《[利威尔bg]侧写你》暂无昵称998

2、第1章 利威尔

　　利威尔·阿克曼是BAU-2组的负责人。加入这个特别行动小组之前，你对他只有传闻层面的了解，FBI内部关于他的评价两极分化。

　　他是一个非典型的、你难以侧写的人。加入他的团队，也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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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起跨州谋杀案。

　　五名女性在三个月内相继失踪，尸体在不同地段的公路旁被发现。它引发了公众的空前关注和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地方警方迫于压力，请求FBI介入。

　　那时，你成为BAU的专职办案人员已有一年多了。

　　你师从多托·皮克西斯，一个在犯罪心理侧写领域被神化的名字。你无法复现他的推演过程：在他的脑海中，每一条路、每一栋楼都清晰可辨，事件里的每一个人物、冲突、计划、杀人手法，全都纤毫毕现。无数悬案因他的介入而告破。

　　而你做不到那种境界。

　　你的推理依赖于臆想。那不是一条井然的逻辑线，而是一团凌乱的、不合常理的关系，像是现实与虚构之间的扭曲画面。你要做的，是在脑子里把这团混沌梳理开，剔除所有不可能的推演，直到只剩一条路、一个答案。

　　如今，皮克西斯教授已然退休，作为他的直系学生，你接手了他留下的积压案子，每天早晨简直不想起床。

　　在抵达希纳州公路休息站前，你刚从帕拉迪直飞过来，结束斯托海斯区的连环绞杀案。飞机上还抽空为马莱奥蒂亚白塔区的裂尸案做了侧写，而奇卡戈的“红线杀手”专案组还在排队等你。

　　来自地方警察的压力如山。你一直设法排列出工作的轻重缓急，可是每天都有新的案件纷至沓来。□□谋杀案仍有进一步危害生命的危险，因此成为你关注的焦点。

　　到达现场后，你把汽水递给一名穿警服的男人，无论他是这个现场的重案组主管还是普通警员，你都没有理会他无意义的寒暄，接过案卷和验尸报告直接翻阅。

　　前四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一致：勒死，死者颈部有宽窄一致的索沟，皮下出血呈深紫色，死因为机械性窒息，且遭受过残忍的性虐待。

　　你首先推测这是一个性施虐狂。可凶手的性虐待大多发生在受害者死后而非生前，没有挣扎反应。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不是惩罚或制造痛苦。不是施虐狂，更像是恋物癖，这种类型的犯罪通常与占有和幻想的延续有关。

　　第五起有所不同。

　　凶手同样勒死了她，并实施性虐待，却更加残忍。第五名受害者的面部被切割至无法辨认，□□和□□也严重撕裂，凶手用的是钝物，不是□□官。但受害者衣物完整，胸罩都是扣好的——凶手施暴后给她穿上了衣服。

　　“她有什么特质，让他破例，改变了犯罪模式。”你偏了一下头，喃喃自语。

　　你的视线落在那具蜷缩的女尸上，垂下眼开始让画面重组。

　　你站在凶手的视线后面，他在车里作案。他抽出袖珍小刀，却将刀刃折回，只留刀把，用那截坚硬的棱角，一下，再一下，再一下，湿黏的、钝物楔入软肉的声音。橘红色的仪表盘是车里唯一的照明，把他的手指染成锈色。他在施暴后没有立刻弃尸离开，坐在后座，看着她的脸，把她的裤子套回去，给她披上外套，像在给一个睡着的人盖被子。

　　脑海中的魔方开始转动。画面像玻璃一样嵌在你的意识里，边缘锋利，顺序混乱。

　　透过第五名女性的死亡，你勘破了他的犯罪模式。

　　你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乱哄哄的现场，看向旁边待命的警员，“现在，记好了。”

　　他立刻从口袋里抽出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

　　“凶手男性。第一次作案三十岁左右，上下不超五年。经济窘迫，大概欠了债。他看上去其貌不扬，衣冠不整，酗酒。有固定的女性伴侣，同居且经常争吵，但不确定是否已婚。”

　　那名警员的笔飞速记录，却突然开口：“探员，这是跨州案，符合画像的人范围太大了，需要我们优先排查什么方向？”

　　“请不要打断我说话。”你语气不悦，后者有些愕然，低头说了句抱歉。

　　你继续说道：“他的常居地在罗塞州的托洛斯特区，离第一个案发地点不远。案发当晚，他与家中女性争吵后出门，无处可去，所以不会走远，只会在附近寻找落脚点。他没有可投靠的熟人，在外闲荡时，他感到自怜、无力和愤怒，这时他遇到了第一个受害者。第一次是即兴犯罪，他试图□□，对方的反抗或尖叫激怒了他。他想证明自己是男人，最终一不做二不休。尝到快感后，有了下一次。”

　　系列杀人犯常会取走受害者身上的珠宝、内衣、肢体等作为纪念品，或旧地重游，回到家里□□，在受害者死去、尸体被处理掉后，再三重温那种刺激，继续上演那出幻想剧。

　　“第五名受害者是特别的。凶手将她去个性化，内心积压的愤怒通过毁坏来释放，面部严重创伤说明了一切。她的发色、脸型，很可能与他早期养育者相似，”你看向那名警员，“那个女人身上少了什么？”

　　那名警员翻了翻手中的证物清单，语气犹豫：“她身上什么都没少。钱包还在口袋里，里面有现金和银行卡。耳环、戒指、手表都在，连外套纽扣都没掉一颗。”

　　“那太好了。”你收回视线，“第五名受害者上演的幻想剧对他是致命的。他会回去看她，这是你们采取前摄策略的好时机。”

　　“那我们盯哪儿？墓地？还是案发地？”

　　“这就取决于你们的前摄技巧了。”

　　至于下一步是联合媒体还是社区访谈，采取何种策略来抓捕凶手，那是警方的工作，不是你的。

　　你接过那名警员替你拿着的橘子汽水，灌了一口，汽水的气泡翻上来，胃里空空荡荡，上一顿吃的还是飞机餐——一份冷掉的鸡肉意面。

　　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是奈尔·德克。

　　他说BAU-2将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专门负责处理优先级的连环杀人案，缺一位专业侧写师，他向达里斯·扎卡里推荐了你。

　　你几乎没有犹豫的表示愿意加入，终于不用再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在各州之间疲于奔命了。

　　“BAU-2组的负责人叫利威尔·阿克曼。”奈尔·德克在挂断前补了一句，“听过吗？不太好打交道。”

　　利威尔·阿克曼。FBI内部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好的坏的都有。但你从没见过他。“不太好打交道”这个评价，对你来说约等于“正常同事关系”。

　　“没关系。”你说。

　　你把这个名字在心里放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至少现在没有。

　　你靠到休息站的墙边，另一只手把风衣裹紧了些。帕拉迪那边还在下雨，希纳州倒是干冷。你低头查询着到分局的路线，完全没有注意到二十米外，那个黑发男人从头到尾看了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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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睡了多久？

　　不情愿地睁眼，鼻腔里塞满了乳胶漆和复合地板胶水的味道，厚厚一层，像有质感的雾，提醒你：这间公寓的翻新工程还没散完气，而你已经是它的合法租客了。

　　FBI分部建在希娜林地深处，从海军陆战队基地划出一片地，距这里约半小时车程。

　　即使基地内部设施齐全，健身房、食堂、还有一个小型超市。但你没有选择住杰斐逊宿舍楼，原因很简单：那里有人。人会突然敲门，会在走廊里跟你打招呼，会在你凌晨三点穿着睡衣去接水的时候，用那种“你失眠？要谈心吗？”的眼神看你。

　　你不喜欢。

　　所以你在米特拉斯南租了这间公寓。即使它刚翻新不久，水龙头拧开前几秒有铁锈味，但它有一台双开门大冰箱——冷藏室能塞进一整头猪——就凭这个，它成功俘获了你。你甚至觉得如果公寓着火，你会先救它。

　　比起多到让人头痛的案卷，搬家不算大工程：把橘子汽水码进冰箱，把基本生存物资塞进缝隙，然后大睡一整个周末。醒来时，你一度不确定今天是周几。

　　手机说：周一，七点三十三分，该去BAU-2报到了。

　　你拉开一罐汽水，灌了小半瓶。气泡炸开，橘子味终于让乳胶漆退居二线。你靠在厨房台面上，单手翻邮箱。

　　除了各地警方发来的案情简报，还有奈尔·德克给你发的特别行动小组资料。BAU-2的主管叫利威尔·阿克曼，他是一名资深SSA，一线十年以上，做过缉毒潜伏，在SWAT和人质救援队待过，手上过过无数恶性案件。

　　你看着他的职业轨迹，推测他大概是高度组织型人格，情绪稳定、延迟满足力极强，对某些秩序存在偏执，履历上看，这个位置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点开他的证件照。黑发，鬓角剃得很干净。领口紧贴脖颈，领带压在正中，眼睑边缘薄而锐利，眉间有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为灰蓝眼睛注入了一种审慎的底色，显得专注而清醒。

　　这些全都告诉你：他极其注重细节和效率。一定不喜欢迟到。

　　于是你穿上那件还没送洗的风衣，蹬上一双不需要系太紧的鞋，赶在8：59分时，推开了BAU-2组的门。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堆满案件卷宗和笔记本电脑，墙上被大白板、案件照片和彩色线索线占据，从远处看像是个阴谋论爱好者的秘密基地。里区是玻璃墙隔开的独立空间，摆着一个权威感十足的办公桌和高背皮椅，目前没有人。

　　你盯着那堆纸质雪崩般的潜在工作量，一时间不太确定加入BAU-2是职业晋升，还是某种新型的惩罚措施。

　　办公室里有一男一女，正在以“某人还有三十秒到达现场”的速度疯狂收拾东西。那名男性（后来你才知道他叫奥卢欧）正试图把一摞比他还高的档案塞进柜子，柜门关不上，他用膝盖顶着，像在对家具宣战。女性（佩特拉）动作快得多，一手夹着三支笔、一手把散落的咖啡杯叠成一摞，还抽出一句：“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这些也得清掉！”

　　哦，你知道自己新任上司最大的偏执点是什么了。

　　你看着地上刚拖过的水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鞋上沾的泥土，问道：

　　“需要我帮忙拖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