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绊倒了 躲错地方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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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阿朵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郁倾有没有跟丢。
郁倾走得很快，步子又轻又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阿朵心想：这人走路怎么跟猫似的？
“你刚才说你和你的主人走散了，”阿朵忍不住问，“你们主仆是做什么的？”
“主人是散修。”郁倾想了想，补了一句，“我是他的……仆人。”
说“智能情感辅助机器人”NPC肯定听不懂，还是用“仆人”比较省事。郁倾对自己的临机应变非常满意。
阿朵看郁倾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在她的认知里，有“主人”的人多半是没地位的奴，难怪这青年看起来不太懂人情世故，穿得再好也掩盖不了那股“我是来干活的”气质。
“散修？”阿朵若有所思地问，“难怪你会说我们的话。散修是不是都要学很多方言？”
“嗯。”郁倾面不改色地撒谎，“主人要求很严格。”
阿朵恍然大悟，同情心更重了。
远方，发现郁倾没了后快急哭的喻云鹤：？
*
转过一个弯，景象豁然开朗。
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檐角挂着银饰，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寨子不算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又被山风吹散。
寨子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郁倾不认识的字。他的文字识别模块运转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翻译：
许湄。
阿湄山，许湄寨。
见郁倾躲在一棵长满藤蔓的树后，阿朵叮嘱道：“郁倾阿哥你先在这等着，千万别乱跑，我去找寨主阿孃。”
阿朵进了寨子，银饰碰撞的叮当声被山风和炊烟吞没。郁倾站在树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手。
紫色的毒素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痛感已经被他关闭了，没有感觉。不过机械体太过仿真，毒素似乎影响到了关节的灵活性。
嘶嘶……嘶嘶……
细碎的声响忽然传入郁倾的听觉传感器。
这是，蛇的声音？
郁倾单手扶着树干，试图找到声源，可是检测模块告诉他周围只有一些常见的节肢动物及小型啮齿类，并不存在任何蛇亚目的动物。
「无异常……」
核心给出了判断，郁倾却依然没有移开视线。
从刚才起，他就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被锁定、被审视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耐心地像猛兽盯着猎物。
没有脚步声，没有体温，没有呼吸声。
只有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他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分析结论。
郁倾：o_o
不重要的干扰项，忽略。
嘶嘶声又响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郁倾微微侧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落满腐叶的地面和从树根缝隙里钻出来的几株野草。
一声鸟叫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开。鸟雀拍打着翅膀扑棱棱飞起，惊落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郁倾感受到脚侧有什么东西飞速滑过。
滑腻的冰凉，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他的捕捉极限。
他低头去看——
右脚踝外侧，多了两个细小的孔洞，汩汩地往外渗血。
被咬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溃烂的速度肉眼可见。
有蛇，他没发现。
郁倾蹲下身平静地看着那两个小洞，机械体携带的血量是有限的，出厂时灌注的标准量，流光了就没有了，不像人类可以靠自身造血机能补充。
需要采取措施。
郁倾再次撕下一截衣摆，熟练地把伤口勒紧。
下一个问题，蛇咬他是为了什么？
郁倾想了想，从降落到现在，他好像就做了一件违背道德准则的事：踩坏了那堆有主的蘑菇。
合理推测，蘑菇的主人已经发现了，并且不太高兴。
郁倾眨巴着眼：他不是故意的。
嘶嘶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郁倾猛地抬头，传感器依然报告无异常。暮色渐浓的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冠带起一片沙沙的响声。
他沉默了片刻后，站起身，把受伤的脚轻轻踩在地上。
紊乱。
痛感虽然关了，但机械体的平衡模块在发出警报，承重关节的反馈里出现了偏差。毒速似乎也在体内蔓延，腐蚀着他的零件。
郁倾扶着树干站稳，正准备换个位置，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从地面下方伸出来的，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拽。
突如其来的力道把他拽下了山坡。
郁倾反应极快，手指在触地的前一秒就扣进了山壁的缝隙里，指甲嵌入岩石，堪堪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脚下是空的。
郁倾低头看见自己悬在半空中，底下是密密匝匝的林子，树木的顶端连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在暮色中几乎要融成墨色。
粗略估算，高度约在二十丈左右。
手指正一点一点地滑开。
岩石太脆，经不住全身的重量。
细碎的石屑从指尖簌簌落下，掉进那片深不见底的绿色里，连声响都听不见。
穿书前，武器和包裹都放在了喻云鹤那。
郁倾完全是白板开局，身上除了一身衣服和手腕内侧那个黯淡下去的光纹，什么都没有。
「会死吗？」
核心没有被污染的情况下，从二十丈的高度坠落，机械体的外壳应该能承受大部分冲击。但如果撞到要害部位，比如头部，或者脊椎，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修复需要回到基地。
基地在另一个世界。
所以，「会死。」
郁倾不再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手指勾着岩石，等着阿朵回来发现他。
郁倾没有呼救。
呼救需要消耗能量，他的能量储备在联系不上喻云鹤的情况下无法补充。按照阿朵离开的时间和寨子的规模，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沉默地等待，是最优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郁倾的指尖磨破了，露出下面一层淡粉的仿生皮肤。五指深深嵌进山壁的岩缝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进山壁上那些细小的裂缝里，指甲也翻了两个。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发呆的机器人挂在山壁上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一眼看出竟毫不突兀。
完全看不出警报拼命地警告着，再这样挂下去，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会马上断裂。
「呼叫喻云鹤。」
「绑定对象未响应……」
「呼叫喻云鹤。」
「绑定对象未响应……」
手腕内侧的淡蓝色光纹随着每一次呼叫闪烁，就像郁倾微弱的心跳。
“郁倾阿哥？郁倾阿哥！”
阿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充满了焦急。
“阿朵姑娘。”郁倾仰起头扬声道。
阿朵显然没有他这么淡定。她趴在山崖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脸色刷地白了：“你怎么掉下去的？！”
“掉下来的。”郁倾说。
阿朵：“……”
这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别动！我去叫人！”阿朵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起身就要往回跑。
“等一下。”郁倾叫住她。
阿朵赶忙趴回来：“怎么了？”
郁倾问：“寨主同意了吗？”
阿朵呆了一瞬，然后狠狠瞪了郁倾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气他这个时候还分不清缓急，还是在气自己的心软惹了大麻烦。
“等着！”
第一颗星子在天边亮起来的时候，郁倾听见上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纷乱的说话声，夹杂着苗语和银饰碰撞的脆响。
很多人。
“阿朵说有个外乡人掉下去了。”
“谁让他来寨子附近的？不知道阿湄山不许外乡人进吗？”
“先救人先救人，人死了更麻烦！”
“绳子呢？拿过来！”
上头的人七手八脚地放下绳索，郁倾抓住绳子，借着他们的拉力，一点一点地攀上了山壁。
落地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岩石上。
郁倾：(||o_o）
「外伤＋1」
几个来帮忙的人和阿朵全部把目光汇集到了摔倒的青年身上。
郁倾掉下去的时候，衣服被岩石刮烂了，露出的手臂和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
深紫色的毒素血液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染得斑斑驳驳，像一块被摔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寨主阿孃站在几步开外，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明暗分明。她的五官深刻而凌厉，眉骨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眼睛狭长，瞳色极深，看起来充满智慧。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对襟长衣，银饰在领口和袖口密密匝匝地缀了一圈，火光照得粼粼。
寨主道：“你的命很大。”
阿朵和其他人的反应很容易让郁倾推理出女人的身份。
“多谢寨主救命之恩。”
郁倾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请问，这里离龙门客栈有多远？”
寨主阿孃没有回答。她盯着郁倾看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不是人吧？”
「警告：身份暴露风险上升。」
「应对方案：否认。解释为机械体特征被误认为妖族或鬼修，转移话题。」
应对方案还没用上，寨主已经转身走了。
“今晚让他住在寨子外面的草棚里。”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冷淡，“给他一碗解毒的药汤，能不能活到明天看他自己。”
阿朵松了口气，拉着郁倾的袖子小声说：“走吧，我带你去草棚。阿孃这是答应让你留下来了，你可别乱跑，阿湄山晚上不太平的。”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就是……”阿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绊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