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献丑 不就是弹琴 ...
-
我慢悠悠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全场,瞬间压得满殿嘈杂小了半截。
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清亮,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诸位大人,一口一个骑射粗鄙,一口一个蛮夷粗俗,本宫倒是想问问 ——”
我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朴承旭与李师德,嘲讽道:
“既然骑射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之术,那高丽国为何年年遣使入大元朝贡?为何高丽甘愿奉大元为宗主国,受大元庇护?”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一僵,不少人脸色当场就白了。
他们纵有千般不服,也不敢公然反驳,毕竟大元的实力,是他们万万不敢挑衅的。
敢踩我甲方爸爸的脸,你们也配?
一群趋炎附势的老银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继续开口道:
“诸位在元使面前,一个个低眉顺眼、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那时怎么不见有人说大元风气粗鄙?怎么不见有人说我大元只懂舞刀弄枪?如今元使不在,便敢在本宫面前叫嚣骑射野蛮、礼教尊卑?”
李师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张口想反驳,却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再者,诸位口口声声说,抚琴弄墨方为高雅,方显才情。可诸位大人怕是不知道,琴棋书画这类玩意儿,在我大元皇室,不过是公主皇子们闲极无聊、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
我冷笑一声,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吉宴之上,本宫以大元骑射为王室祈福,既显诚意,又合国体。诸位若是还觉得不妥,不妨先上书大元朝廷,奏请陛下废除骑射、举国抚琴,再来教训本宫不迟。”
这话一出,满殿大臣彻底噤声,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再敢轻易开口。
道理都被我堵死了,再闹下去,就是公然挑衅大元,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我眼角余光扫向主位,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高丽王脸上原本那点看戏似的玩味早已荡然无存,整张脸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冰,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悦与愠怒,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钉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突然脱了控、露出锋芒的工具。
我心里哀嚎:坏菜了!
刚才只顾着嘴嗨怼人,一时爽了嘴巴,差点忘了这死 Gay 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高丽之主啊!
我这番话看似是在驳斥群臣,实则句句都在戳他的痛处,连带着把他这位依附大元、抬不起头的君王也一并暗讽了个遍。
这不就是说他是个靠甲方爸爸撑腰的软蛋吗?
他本就因为要向大元俯首称臣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我还当众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扇了一掌又一掌。
要命的是,我原定人设可是柔弱小白花、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和亲公主,温顺乖巧、没什么心眼,很好拿捏那种。
结果刚才一顿输出,这不就赤裸裸暴露我有颜、有胸、还有脑,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软柿子吗?
他现在碍于颜面不便当场发作,可心里肯定记恨上了。
他一旦对我格外关注,到时候我的计划就不好施展了。
不行,我得苟住人设!
猥琐发育,别浪。
骑射这件事,他们不敢再做文章,只能悻悻地收敛了气焰,但他们也没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沉默了片刻后,太傅朴承旭率先缓过神来,脸上又堆起那副虚伪的神情:“娘娘,吉宴祈福,当以雅乐通神,抚琴方显诚心。”
他这话一出,其他大臣立马心领神会,纷纷附和起来,刚才被我压制下去的嘈杂,又渐渐响起:
“娘娘乃天朝上国公主,琴艺定然超凡脱俗!”
“是啊娘娘,女子抚琴,才显温婉才情,也能让天下人知晓,大元公主不仅有侠气,更有雅韵!
“求娘娘抚琴,为我高丽王室求福,也让臣等一睹天朝上国的雅乐风采!”
合着骑射上讨不到便宜,就又把话题绕回弹琴上。
我还能不知道你们这群狗东西的心思?
所谓 “琴艺高超”,就是想逼我当场社死,因为我不会弹高丽的曲调,到时候出尽洋相,让大元朝丢脸丢到姥姥家,然后出出他们被元朝长期打压的恶气!
只要我一露怯,他们立马就能给我扣上“德不配位,大元的公主也不过如此”的帽子。
再看主位上的高丽王,慢悠悠抬眼时,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简直把“幸灾乐祸”四个大字焊在了脸上。
这死gay八成是想到他的小宝贝被我“睡了”,心里那点扭曲的占有欲和嫉妒心炸了。
虚伪的渣男!
自己安排的龌龊交易,转头就把锅甩我身上,恶心程度堪比职场上抢功还倒打一耙的奇葩同事。
你他妈是煞笔吗?!
自己的王妃丢脸,不就等于你自己丢脸?
等等……刚才那群老银币左一句“大元朝”右一句“天朝上国”,所以就算我丢脸,丢的也是我甲方爸爸的脸,跟你高丽王没关系。
哦,那没事了。
我一个被KPI压榨到灵魂出窍的现代社畜,前世每天不是在改方案就是在改方案的路上。
刚应付完甲方爸爸的奇葩需求,又要哄着奇葩领导开心,哪有闲工夫解锁琴棋书画这种“摸鱼技能”?
你们这群古代人,正事不干,天天琢磨风花雪月,真是闲得蛋疼!
不过,想难住我?
姐可是从九九六修罗场闯出来的卷王,这点小场面跟应付甲方爸爸的临时加需求比,简直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盛凌渊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抬眼,像是想向高丽王求情,替我解围。
可他刚动了动唇,高丽王便投过去一个冰冷的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十足的醋味和警告。
盛凌渊身子一僵,瞬间收回了目光。
大哥,他就是因为你才故意针对我的,你这时候想替我说话,不就等于往火里扔汽油吗?
虽然我名义上是他的王妃,但我出丑等于大元朝出丑,他巴不得我当场社死在这大殿上。
不就是弹琴吗?
姐这就弹死你们!
高丽王收回目光,看向我,温和(逼迫)道:“王后,既然众卿都如此期盼,你便献丑一曲吧。”
满殿大臣看戏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标准的“职业假笑”。
古典雅乐我是不会,但现代流行乐我熟啊。
还好当初学乐器没脑子一抽选钢琴,不然今天就真遂了这群老银币的意了。
古筝这玩意儿好歹咱还业余练过,纯粹是当年为了年会表演,怕被领导点名出丑学的,没想到今儿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果然技多不压身,卷王的自我修养就是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技能点,说不定哪天就能救场!
我微微颔首,语气从容不迫:“既然王与诸位大人盛情相邀,本宫便却之不恭了。
只是臣妾所学,与高丽传统音律略有不同,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先客套一下,给自己留条后路,就跟前世对甲方爸爸说“方案还有优化空间,您多提意见”一样。
说完,我缓步走向案前的琴旁。
一群等着看我笑话的老东西们,待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来自现代顶流音乐的降维打击!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雅乐”!
宫人连忙上前为我拂拭琴凳,我坐下时,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静地扫过高丽王和满殿群臣,把他们脸上那副“看你怎么出丑”的嘲讽神色尽收眼底——一个只敢以骑射逞能、粗鄙不懂礼教的大元公主,又怎能抚得出真正的雅乐?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放在琴弦上,指尖悬在半空,心里倒数三个数:3、2、1,开工!
指尖轻落,没有弹奏高丽人熟悉的那种慢悠悠、悲戚戚的曲调,而是弹出了一段轻快又带着几分婉转缠绵的旋律。
这旋律与殿内众人熟悉的雅乐截然不同,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殿内的喧闹也渐渐停歇。
我垂眸看着琴弦,指尖灵活地在弦上拨动,一边弹,一边轻声唱了起来,歌声清亮婉转,带着几分现代乐曲独有的韵味: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