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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死 我让青禾对 ...

  •   三日后,高丽王再次召见盛凌渊。

      寝殿里只有几支烛火摇曳,跳荡的火焰将鎏金铜灯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得高丽王的脸庞忽明忽暗,也映得他眼底的藏不住的疲惫,愈发清晰。

      他坐在软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殿中的盛凌渊:“孤再问一次,你对王后,究竟是一时贪图欲念,还是对她动了真心?”

      他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他怕听到那个否定的答案,怕盛凌渊真的爱上了别人,怕自己彻底失去他——这是他第一次,放下帝王的骄傲与尊严,如此卑微地追问一个人。

      盛凌渊站在殿中,身姿挺拔却毫无生气,宛如一尊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死寂,一字一句地答道:“臣因欲念而迷失,辜负了您的信任,罪该万死。”

      他没有说实话,也没有说谎。

      他对王后,或许有过一丝异样的在意。那不仅源于灵肉交缠时的欢愉,更是源于对高丽王那如枷锁般偏执占有的本能反抗。

      他比谁都清楚,高丽王想要的答案,是那句从小到大刻在他骨子里、如今却再也说不出口的“臣心中只有王”。

      他的情意,早已被高丽王无数次的猜忌、无休止的控制、以及昨夜那记羞辱性的巴掌,磨得千疮百孔,最终心如死灰。

      他累了,累到不想再解释,不想再伪装,也不想再维系这段扭曲又窒息的情意。

      高丽王听到这话,眼底的期盼瞬间黯淡下去,他缓缓挥了挥手:“那就把你暂时调离王宫,去边境驻守,没有孤的旨意,不得回京。”

      他没有惩罚他,没有杀他,甚至没有再苛责一句,只是选择了一种 “眼不见心不烦” 的拙劣方式,将他推开 ——

      他以为,这样或许能让彼此都冷静一点,或许,时间还能挽回那早已偏离的心。

      他看着盛凌渊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恳求着看着盛凌渊:“几天前,孤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一起在高丽的江原大地上骑马驰骋。并肩看万里河山,连风都是自由的味道,天地间,只有你和我。那梦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孤醒来时,还以为你和以往一样,就躺在孤的身边,握着孤的手。”

      “阿渊,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对吗?你现在心里,只有王后了,对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盛凌渊,像是在等待一个否定的答案,哪怕是一句谎言,他也愿意相信。

      这些年,他习惯了有盛凌渊的陪伴,习惯了盛凌渊的顺从,习惯了盛凌渊眼里只有自己,如今骤然失去,那种恐慌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盛凌渊嘴唇微动:“臣……”

      他说不出违心的话,也说不出真心的话,心如死灰之后,所有的解释与辩解,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知道,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逾越的裂痕,那些猜忌、伤害、控制,早已将彼此的爱意,消磨殆尽。

      高丽王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缓缓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不用再说了,退下吧。”

      听了青禾的回禀,我正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着唇上的胭脂。

      我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妈的,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虽然高丽王偏执、残暴、控制欲与占有欲强到病态,但不可否认,他骨子里还是个极度缺爱且疯狂的人。

      他对盛凌渊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只要盛凌渊向他勾勾手,或者回眸一笑,他能立刻不计前嫌地和盛凌渊重归于好,将所有的过错都一笔勾销。

      所以,我必须赶在他们和好之前,快刀斩乱麻,对盛凌渊下手。

      只有将他牢牢绑在我这一边,让他彻底与高丽王决裂,我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深宫里,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我要替枉死的原主报仇,要让这两个毁了原主一生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分裂他们的感情,要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我要亲手将他们推入地狱。

      我让青禾对外散播消息,说我宁死,也绝不受辱。

      我准备来一场自导自演的 “自杀” 戏码,这是最快能激怒盛凌渊、也最能让高丽王方寸大乱的办法。

      可要怎么“自杀”,才不会真死,还能演得逼真?

      跳湖?

      不行,御花园的水不够深,而且我会游泳,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会引来高丽王的猜忌。

      跳楼?

      不行,万一真的摔死,或者摔成残疾,成个废人,那就真完犊子了。

      喝毒药?

      不行,万一御医是个半吊子咋办?万一找不到解药咋办?万一解药过期了咋办?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pass。

      上吊?

      万一青禾没能及时阻止,我一不小心脚一蹬,眼一闭,就真的去见原主了。

      而且听说上吊自杀的人,死后舌头会变得很长,还会在死前看到牛头马面对着你笑!

      想想就很惊悚,算了算了。

      割腕?

      嗯,割腕可以,虽然有点痛,但伤口可控啊。

      只需要避开动脉,在手腕内侧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既能营造出“自杀未遂”的惨烈假象,又不至于伤及性命,完美!

      说干就干,我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短刀划破皮肤,并顺势倒在床榻上,作出一副绝望自尽、气息奄奄的样子。

      早已候在门外的青禾,立刻“及时”冲了进来,一边大声哭喊着“娘娘!娘娘您醒醒!”,一边疯了一般冲出寝殿,引来御医和侍卫。

      青禾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回头得给她加鸡腿。

      一番急救包扎,我成功“保住”了性命,而我“自杀”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正要收拾行装、离京赴任的盛凌渊耳中。

      盛凌渊得知消息后,像失去了理智的疯子,所有的隐忍、克制、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他不顾侍卫的阻拦,疯了一般冲向我的寝殿。

      他不能让王后死,绝对不能!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从最初被迫听从高丽王的命令,与王后圆房、完成那荒唐的借种计划,他一开始是抵触的,是厌恶的,可一次次的纠缠,他渐渐迷恋上了这个女人温热的□□,迷恋上了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欢愉,那是在高丽王那里体验不到的快乐。

      在高丽王身边,他永远是那个温顺听话、任人摆布的宠臣,无论他立下多少功劳,无论他多么顺从,换来的永远是猜忌、是控制、是无休止的束缚,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渴望权力,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渴望站在最高处,俯视整个高丽。

      而王后是他脱离高丽王掌控、登顶权力巅峰的唯一筹码,若是她死了,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都将付诸东流,他将永远被困在高丽王的牢笼里,做那个任人摆布、仰人鼻息的金丝雀。

      只要他能让王后怀上子嗣,凭着高丽王无法与她圆房的隐秘,凭着这“龙裔”的名头,便能借她的肚子,一步步蚕食高丽的朝局,拉拢那些对高丽王不满的大臣,架空高丽王的权力,最终取而代之,成为高丽真正的掌权者。

      届时,他盛凌渊就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摆布,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愈发急切。

      “娘娘,你怎么这么傻?”他冲进寝殿,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手腕上缠着厚厚白纱布的我,“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还好,还好她没事,还好他的筹码还在。

      他刻意放柔语气,眼底堆满疼惜,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在乎伪装得再卑微、再深情。

      他要让王后彻底依赖他、爱上他,让王后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这一边,只要能拿下王后,他的夺权大计,就成功了一半。

      我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大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线,又落回盛凌渊的脸上:“与其屈辱地活着,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生不如死,不如死了干净。这样…… 或许才是对大家,都好。”

      “大人,你还记得我在祈福宴会上唱的歌吗?”我微微抬眼,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见他点头,我随即轻轻哼唱起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眼线看得够清楚吗?看得清楚就赶紧把消息传回去,让那个死gay快点来,再不来,我手腕的伤口都要愈合了。

      盛凌渊看着我虚弱不堪、楚楚可怜的模样,露出无比怜爱和疼惜的神色。

      盛凌渊走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神灼热:“娘娘,我……”

      “大人,这首歌,是为了你而作的。”

      我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主动凑近他,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心底的恶心感翻涌而上,我强忍着不适,紧紧闭着眼,任由他激烈的回应。

      既然要演,就得演得逼真一点。

      就在唇齿相依的瞬间,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床榻,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呕——

      妈的,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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