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凌朝》蛋糕七分甜

3、回音 一步一步的

　　他刚才发给田予念的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是同行之间的礼貌措辞。
　　没有回忆，没有试探，没有越界。
　　他们是专注于生物科学与医疗转化的科研人员，研究疾病靶点、分子机制、细胞治疗，目标是把实验室成果推向临床，为诊疗提供新的可能。
　　原先的研究院总部设在锦城，他在那边带队多年，课题稳定，成果颇丰，一切都顺理成章。直到半年前，总院正式决定在洛城设立分院，重点布局医疗转化方向。
　　消息下来的那天，院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在总部坐镇。
　　只有谢凌辞自己在会议结束后，主动提交了调动申请。
　　（他查过洛城生科院的课题方向，知道田予念的团队在做同领域的临床转化）
　　理由写得无懈可击：
　　分院临床转化方向与本人课题高度契合，利于资源整合，推进成果落地。
　　领导批字时只当他事业心重，一心扑在科研上。
　　没人知道，在那串工整专业的文字背后，藏着一个他从未对人言说的念头——洛城，是田予念所在的城市。
　　年少一别之后，他零星听过她的消息，知道她留在洛城，深耕生物医疗领域。
　　他原本以为，两人只会是彼此学术数据库里，可能永远不会点开的一篇文献。
　　直到这次分院成立，他忽然有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理由。
　　于是他来了。
　　没有声张，没有铺垫，以一个最合理、最公事公办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她的城市。
　　屏幕亮起，对话框里干干净净，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好的】
　　没有语气词，没有表情，没有多余寒暄。
　　典型的、科研人员之间最标准的高效回复。
　　礼貌、疏远、专业，挑不出任何问题。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输入框里删删改改。
　　想说“之后文献可以互通”，显得刻意。
　　想说“我刚调来洛城，课题刚启动”，又像在刻意拉近距离。
　　最终，他只敲回了一个字：
　　【好】
　　发送，锁屏，放回原位。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完成一组对照实验，不留痕迹。
　　这是，总院院长给他发过来文件，是分院与洛城生命科学与转化医学研究院合作的协议。田予念所在的研究院。
　　谢凌辞望向窗外。洛城的天色渐晚，楼宇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条安静的光带。他为了靠近一个人，主动跨越一座城市，而现实给了他最合理的身份——合作单位课题负责人。
　　今后，他们会一起讨论课题方案，分析实验数据，参与联合汇报，推进医疗转化项目。
　　会有无数个理由，出现在彼此的工作里。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回了他一句，好的。
　　冷静、克制、界限分明。
　　微信另一头，田予念放下手机，继续整理当天的实验记录。
　　她刚完成一批细胞增殖检测，笔记本上写满了数据与观测记录，字迹清晰工整。她的研究同样围绕临床医疗应用，日复一日与试剂、显微镜、数据曲线为伴。
　　突然重逢的人，简短的对话，并未在她心里激起太多波澜。
　　在科研体系里，多一个同行交流，多一个潜在合作单位，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翻开内部通知，恰好也看到了院里下发的合作消息——
　　将与锦城生科总院新设的洛城生科分院展开深度科研合作，聚焦生物医疗转化。她是这边的负责人，而他们那边总负责人正是谢凌辞。她的指尖在‘谢凌辞’三个字上顿了顿，才继续往下看。
　　整理完资料，田予念今日早早的下班了，因为跟安冉约好了餐厅。
　　（在餐厅）
　　安冉：这家可好吃了（翻看着菜单）
　　予念漫不经心的说：我们院要与谢凌辞他们合作
　　安冉猛然抬头：什么？！上天都在撮合你俩
　　（无比兴奋）
　　予念：别瞎说，只是共同研究课题，emmm只能算是同事吧
　　安冉不屑一笑：好好好，只是同事。那是不是你俩待一块的时间很多？
　　予念点点头。
　　安冉：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领域，而且锦城生科院门槛儿挺高的，谢凌辞可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呀。
　　那是在遥远的本科时代，谢凌辞还不是如今这个在实验室里游刃有余的科研者。
　　那时的他成绩只能算中游，在高手如云的生物系里像颗不起眼的尘埃。而田予念，是永远站在奖学金榜首、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存在。他偶然得知她填报的志愿与专业方向，与自己选的专业一样，心脏像是被轻轻撞击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有了“想要追上去”的念头。
　　于是那之后的日子，锦城理工大学的夏夜总有个男生在实验室待到深夜，蚊虫绕着台灯打转，他却盯着晦涩的文献笔记到眼酸；寒夜里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他是最后一个收拾书包的人，怀里抱着厚厚的专业书，手里还攥着没做完的习题。
　　为了看懂田予念可能涉猎的前沿论文，他啃下了连导师都觉得难啃的专业典籍；为了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填进了知识的缝隙里。
　　起早贪黑是常态，周末泡在实验室反复调试数据更是日常。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他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形态的每一次呼吸，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每一行批注，都是他笨拙又执着的、单向的奔赴。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拿到锦城生科院那份沉甸甸的offer时，他第一时间去查了她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