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曾谙》喵三

3、第 3 章 于诗晓看着

　　于诗晓看着屋内的陈设愣是收回了刚迈进去的一只脚，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叫出声来，好一个“中式古风雅致大床房”，这和图片上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不同啊！于诗晓脑海里的是禅意新中式，眼前的却是中式恐怖实景房。
　　“这间房是咱们这里最大一间。”老板热情地介绍说，顺手将房卡插上。
　　屋内灯光诡异地闪了一下才稳定下来，简直氛围感满满。且不论门边的古代梳妆台，陈旧的红色木质雕花圆镜上锈迹斑斑，暗红色的斑点看起来年代久远，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从里面窜出来。正中央已经褪色的漆红四方桌，整整齐齐围着同样方方正正的四把木椅子，桌上还放了好粗一根大红蜡烛。怎么？晚上还有人来打麻将么？
　　最让于诗晓窒息的就是床了，她咽了咽口水，“老板，这床看着、看着有些年头了……”
　　“哦，这不是老物件，是仿的，老的可值钱了。”老板语气里是深深的遗憾。
　　“这样啊……”于诗晓看着大红帏幔下的月洞门中式架子床，两边还挂着两个红灯笼，被褥雪白雪白的。她不由得喉咙阵阵发紧……大可不必仿得那么像。
　　“美女，你吃了没？要不要看看我们家的菜单？”老板不顾他人死活地推销着自家的饭菜，“都是地道农家菜，自己家小厨房现点现做，很新鲜的。”
　　“谢谢啊，我还不饿。”于诗晓已经萌生退意。
　　老板离开后这里更加恐怖了，于诗晓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一眼瞥见床头刻画的彩色图案，模模糊糊可以看出是一排跳舞的古代小人，只是有的没了半边嘴巴、有的缺了一只眼……一抬眼又看见墙上挂着的年画娃娃大头相正对着自己笑……太瘆人了！
　　于诗晓赶紧站起来，木床发出“咯吱”一声响，吓得她立刻拔腿往外跑！
　　于诗晓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退房呢？其实这家除了“照骗”之外其他都还行，很干净、很宽敞，还有窗户，打扫得几乎是一尘不染，茶水和酒店用品一应俱全，而且从装饰也可以看出老板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很公道了，但她是真害怕啊！这还没天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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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越接到电话得知于□□在别人家蹭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傍晚回到晓诗客栈忙前忙后几乎没有闲过。
　　“小梁，晓晓呢？怎么还不回来？”王琴拿着扫帚站在前庭不住地往门口看。
　　梁文越看了看手机，“她……有朋友要见，今晚也许不回来住了。”
　　“我看她是带着行李走的。”王琴察觉出梁文越的隐瞒，“她是不是嫌房间太小了？还是说哪里没打扫干净……或者风格她不喜欢？”
　　“王姨！”梁文越打断她，“她一个成年人，想去哪儿去哪儿，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哎！”王琴叹了口气，“我看她都上楼了……那晚饭我是做还是不做呐？”为了招待于诗晓，王琴忙活了一下午，备下的佳肴不亚于年夜饭。
　　梁文越笑着说：“当然要做！我就不配吃点好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王琴笑了，“什么时候少过你这个顶梁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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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诗晓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就不退房了，重新再找一家凑合一晚，行李暂时放在这里，她已经走累了，不想拖着个行李到处跑，只背了个小背包就出了门。
　　于诗晓跟着导航在村子里绕来绕去，这里到处是高墙窄巷，路线更是错综复杂。虽然有路标，但天色越来越暗，有夜盲症的于诗晓完全迷失在这个大“迷宫”里。
　　眼见着行人越来越稀少，于诗晓终于在绕到头晕的情况下找到了一家小民宿，可是老板娘的话掐灭了于诗晓心里希望的小火苗。
　　“这两天都没有空房了。”
　　眼见着于诗晓垂头丧气的，老板娘好心地给几个熟悉的同行打电话，“你别急，我帮你问问，有时候遇到客人突然改变行程就能有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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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越这边正吃着饭，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你好……我们家？我们家没有了，嗯，全满……男的女的？一个女的……那没办法了……嗯，拜……等一下，你说哪儿来的？北京……多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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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放下手机高兴地说：“找到了！找到了！说是可以给你腾一间房。”
　　于诗晓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太谢谢你了，请问往哪里走？”
　　“一会儿老板开车来接你，几分钟就来，你先歇会儿吧。”大姐把她拉进门坐下，“要不要吃点什么？”
　　于诗晓是真饿啊，这时候真想来碗热汤面，但想到老板马上就要来接她，怕耽误时间也顾不上吃东西了，“不用了，谢谢。”
　　于诗晓脸上显而易见的疲倦让大姐看着不忍心，热情地倒了一杯好茶，“喝点暖暖，放心吧美女，这家客栈水准很好的，收费也不贵。”
　　于诗晓点头，她接过热茶连声道谢，氤氲的热气让她心中莫名安定下来，扑鼻的茶香让紧绷的神经顷刻间松弛下来。于诗晓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小啜一口，周身都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果然，还得是家乡的茶啊……
　　由于地理和气候因素，安徽自古以来就是盛产茶叶的地方，黄山毛峰、太平猴魁、六安瓜片、祁门红茶……素有“茶乡”美誉，于诗晓印象里爸爸就没喝过白开水，不管好赖，随身携带的茶杯里总要飘着大半杯茶叶，她小时候只觉得苦，不好喝，长大后随着阅历的增长和岁月的搓磨也慢慢能品出个中滋味了，只是她玻璃杯里泡茶叶的习惯总被同龄人嘲笑像个大爷，周凯也会开玩笑说她离退休就差一把枸杞了。于是，她从爱喝茶变成了爱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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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动静将于诗晓从回忆中拽回了现实，见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向自己招手，她赶紧拎着包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一眼望过去，半盆凉水兜头浇下，门外停着来接她的一辆……三蹦子！两眼望过去，剩下的半盆凉水也泼一脸，三蹦子上还坐着来接她的……梁文越。
　　怪谁呢！她都没问问大姐给她找的哪家客栈。
　　梁文越歪了歪头示意于诗晓赶紧上车，那看好戏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又饿又累又困的于诗晓已经没有了继续折腾的精力，任命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告别大姐后登上了三蹦子，好在她腿长不失从容，宽敞的“后座”上梁文越还“贴心”地给她放了一个红色塑料小板凳。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三蹦子很欢快地载着于诗晓出发了。
　　“扶稳了。”梁文越忍着笑提醒道。
　　于诗晓没说话，假装满不在乎地保持沉默，两只手很诚实地紧紧地抓住了两边的扶手。这还是于诗晓第一次体验这种与众不同的交通工具，除了有点颠、有点冷，其实还蛮稳当的，在又多又窄的巷道里穿梭自如……就是路人投来的目光让她有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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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里天说黑就黑，晓诗客栈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正在洗碗的曾真母女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琴望了眼厨房外面正在踢球的两个男人，“你说□□还记得他妹妹么？”
　　曾真抖了抖手上的水，“肯定记得啊，芬姨女儿长、女儿短的也没避着□□。”
　　“他怎么从来没问过呢？”
　　“他都放心里。”曾真说，“芬姨看他画上的于诗晓哭过一会，□□他就再没有画过了。”
　　“还有这事啊……”王琴露出惊讶的神情，似乎不太相信。
　　曾真点点头，“他其实都懂。”
　　“哎，可怜孩子，小时候就特别黏他妹妹，还不如都忘了！”
　　二人说话间，梁文越带着垂头丧气的于诗晓走进了后院，王琴定睛一看，连湿漉漉的手也没擦就围着围裙迎了上去，一肚子担心和疑惑到嘴边只问了一句“吃了没？”
　　于诗晓再回到这里简直无地自容，只想赶紧躲进屋子里，“吃过了，我、我想去休息。”
　　“赵喆！你不在前台守着躲这儿玩！”梁文越扭头冲正玩球的赵喆喊道。
　　这一喊赵喆和于□□都转头朝着二人的方向看，于诗晓看见灯光下于□□的眼神时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虽然于□□的变化很大，但是那张和爸爸十分相似的脸绝对错不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想把自己藏起来，一如从前。
　　“□□，接着！”赵喆将手里的球扔给于□□走上前，“已经没房了！我在前台也是干坐着，还不如陪□□锻炼身体呢！”
　　“你少来！”梁文越白了赵喆一眼，“让你站这么一小会儿岗也偷懒！”
　　“哎呀，你们吵死了，碗都洗好了，我马上就回前台。”王琴将围裙解下丢给赵喆，“小赵，你帮我把买来的菜分一分，小梁你赶紧带晓晓上楼休息！”
　　在王琴的一声令下中，二人都闭了嘴行动起来，等于诗晓和梁文越上了楼，赵喆好奇地问道：“王姨，那个女的你认识啊？”
　　王琴瞥了眼还在玩球的于□□，小声道：“那是芬姨的女儿，□□的妹妹于诗晓，今天刚从北京回来的。”
　　“哦？”赵喆一惊，同时脑子里浮现出学生时代的零星记忆，“那会儿长得没这么漂亮，腿也没这么长啊……”赵喆和曾真一样，也和于诗晓是同班同学，只是他那时候是班里的捣蛋分子，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三好生于诗晓没什么来往。
　　“啧！”王琴瞪了赵喆一眼，“我看□□没发现，你别说漏了嘴。”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赵喆疑惑道，“再说了，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兄妹相认，这都多久没见了。”
　　“哎！”王琴叹了口气，“都像你这样大大咧咧就好了！反正你嘴巴严一点，小梁能把人带回来，心里肯定有主意了，看他怎么处理吧。”
　　“明白！我绝不会轻举妄动的！”赵喆挤挤眼向王琴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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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房门口，梁文越站定道：“你有什么需要就去前台，或者直接联系我。”
　　“嗯。”于诗晓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思还在于□□的身上，刚才他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应该没有看清楚，就算看清楚了，以□□的心智应该也认不出她了……
　　梁文越不明白于诗晓怎么突然战战兢兢的，但知道肯定与□□有关，“我不知道□□在这里，平时这个点他都在屋里画画。”
　　于诗晓其实很感谢梁文越没有当场道明她的身份来个亲人相认，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哦，有、有点突然。”
　　“今天这个情况的确不合适，等我先跟□□……”
　　“咕——”梁文越正说着，于诗晓的肚子传来清晰响亮的叫声，尴尬的于诗晓捂着肚子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还没吃饭？”梁文越无语地摇了摇头，出去绕了一圈流落街头还饿肚子，真是连□□都不如。
　　“我减肥。”于诗晓信誓旦旦地说。
　　梁文越就跟没听见似的，“等着。”说完也不听于诗晓狡辩就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