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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于诗晓醒来 ...

  •   于诗晓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晓诗客栈的后门,车子还没熄火,里面仍然暖烘烘的,梁文越却不见踪影。因为车身一侧紧挨着墙挡住了副驾的门,于诗晓不得不跨到驾驶座开门出去。清醒过来的于诗晓站在汽车旁有些不知所措,十几年间,故乡的风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居住的一楼半的小平房早已推倒重建,如今变成了两层高的晓诗客栈。
      客栈外观是传统的徽派建筑设计,粉墙黛瓦、飞檐翘角,远远看去马头墙高低错落,依稀可见檐下雕花的木制窗户,屋檐上落着的一层薄雪在午后阳光下闪烁晶莹的光芒。外墙中央开着四扇形态各异的漏窗,透过漏窗可以窥见墙内的景致,贴墙种植的一排竹子已经发黄,显出颓败之色,但竹杆还是直挺挺的,伴着风雪别有一番意趣。
      黄花梨色的木制后门上了锁,于诗晓在凉意的催促下绕到了大门前,迈上三级石阶就看见悬在头顶的竹制方形灯笼,四面分别是梅兰竹菊的图案,制作粗糙,不能细看,与精致的胡桃木色漆成的雕花双开门放在一个场景里有些违和。
      大门微掩着,于诗晓推开门的一瞬间心里竟有一丝怯意,她与周亚芬少说也有十年没见了,甚至连她的模样也模模糊糊,见到她要怎么称呼呢?十几年没叫过“妈妈”了,叫周亚芬?多少有些刻意,叫周老板……
      “你醒啦!”梁文越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早一步打开了大门,他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线衫,好身材一览无余。
      见到梁文越她莫名有些委屈,“你去哪儿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
      “你看起来很疲惫。”梁文越解释道。
      于诗晓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她现在状态的确很差,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但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一个人在陌生地方醒过来很可怕的!”
      梁文越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在家门口有什么可怕的。”
      于诗晓愣住,家……她初二就随爸爸去北京生活了,这是她离开后第一次回来,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跟我来。”梁文越打断了于诗晓的“往事不堪回首”,领着她朝里面走。
      于诗晓看见他后背和后脑勺上沾着的灰白粉末,心想:梁文越不会是在干工地吧?
      客栈里面别有洞天,三面院落,实墙围合,形状像个“凹”字,地上是灰白地砖,一进门的两边墙面都挂了书法卷轴,分别是“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来到中央露天小院,地面铺了几条鹅卵石的小道分别通往三面小楼,正中间是一个深灰色鹅卵石铺就的圆形莲花图案。于诗晓想起中学时老师教过的知识,这就叫“天圆地方”,代表了“天人合一”的哲学观。
      来之前,于诗晓在预定软件上看了一些客栈的照片,但都不如亲眼所见。看着别致优雅的客栈环境,于诗晓信心倍增,绝对可以比她预想的拿到更多。
      梁文越不知道于诗晓心里的盘算,见她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猜想她还是喜欢这里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直接领着她来到正北方的前台。一道松鹤延年的屏风后是一张原木风的扇形大桌,上面的摆设和一般酒店别无二致。电脑后面坐着的中年妇女听见动静朝他们看过来。
      不是周亚芬。于诗晓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面对母亲的准备。
      尽管十多年没见,于诗晓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当年周亚芬决定与他们父女分开时毅然决然的眼神一直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前台阿姨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的眼在仔细看过后像是大吃了一惊,蓦地睁开转而看向梁文越,“她是……”
      梁文越点点头,对于诗晓介绍道:“这是王阿姨。”
      “王阿姨你好。”于诗晓跟着问了声好。
      对方如梦初醒般拍了拍手,“晓晓,你回来了呀?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小王阿姨!我是曾真的妈妈,你以前总来我们家玩!”
      听到王阿姨叫自己的小名,于诗晓仿佛一瞬间被拉回了小时候,“记得,记得,我和曾真关系很好的。”看着激动的王阿姨,于诗晓微笑着点点头,公式化地寒暄着。
      “哎呀!你好多年没回来了!你跟小时候长得一样漂亮!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跟亚芬那双眼睛像得很!”王琴是老街坊了,对于诗晓的家庭情况也十分清楚,看到于诗晓回来真心实意地欢迎。
      于诗晓友好地笑着,眼神不断瞥向一旁的梁文越,梁文越会意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王阿姨,我先送她上楼。”
      “对对对!坐了好久的车累了吧?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啊!”
      “好的,谢谢!”
      于诗晓在王琴的目送下穿过前厅绕到后面的楼梯口,木制楼梯有着浓浓的年代感,狭窄的空间仅容一人通过。见她犹豫,梁文越拎起于诗晓沉重的行李箱就率先往二楼走,楼梯比寻常的陡一些,爬起来有些费力,踩上去还会“嘎吱”作响,于诗晓虽然表面从容,但脚下放轻了许多,走得小心翼翼。
      梁文越则显得游刃有余,一边走一边介绍说:“平时旅客都从东西两边的楼梯上,后边这个仅供客栈里的人用。”言下之意是没有把于诗晓当外人。
      “就没有电梯吗?”上了二楼的于诗晓为难地问道。
      不出意料的,梁文越摇了摇头。
      于诗晓叹了口气略显抱歉地说:“应该把行李放在前台的,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物品。”
      “早晚要拿上来的。”梁文越推着行李箱前进。
      梁文越的话令于诗晓不解,她是来办手续的,预备快去快回,“等一下。”她抓住拉杆箱把手,“你这是要安排我住下?”
      “当然。”梁文越理所当然地望着于诗晓。
      于诗晓可不想跟周亚芬同处一个空间抬头不看低头见的,“我想是有什么误会,或许我在电话里没有说清楚,我其实没有住下来的打算,我想尽快安排处理好客栈的事,我还要赶回北京,有工作要处理。”
      “你赶回去也要过年了。”梁文越直截了当地拆穿了于诗晓。
      于诗晓其实考虑到或许要耽误几天,订了三天的民宿,但她还是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就说什么时候吧!我们的时间都挺宝贵的,何必浪费在这里呢!”
      “浪费?”梁文越微微蹙眉。
      “你在电话里说,现在客栈的事情由你全权代理,你告诉我,你做得了主吗?”于诗晓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来。
      梁文越松开行李箱,“除了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什么意思?”于诗晓顿感不妙,“周亚芬呢?”
      梁文越挑了挑眉,“你妈出远门了。”
      他故意的!于诗晓压住脾气,“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左右。”
      “什么?”
      看着于诗晓的反应,梁文越居然有点想笑,“很不巧,她作为代表参加自闭症发展会议的全国巡讲。”
      于诗晓很是意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你、你怎么不早说!她不在,继承的事还能办么?”
      于诗晓的急切让梁文越胸口发闷,他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可以,但是现在我没空。”
      于诗晓忍不住质问道:“既然没空为什么电话里不说呢!有你这么做事的么!”
      “你电话里也没说年前就要搞定。”梁文越淡淡地回应道。
      “我说我可以立刻赶过来处理,你也同意了呀!”
      “这里是你家,我还能拦着不让你回来么。”
      “呵!”于诗晓无语到了极点,“我真是没办法跟你沟通!”
      “随你。”梁文越冷着脸,“走廊最后一间是芬姨住的,密码发你了。”
      于诗晓别过头表示拒绝,“我不住这儿。”
      “你自便。”梁文越说完就撂下于诗晓一个人走了。
      看着行李和高高的楼梯,于诗晓在心里把梁文越骂了八百遍,十几年不见,性格还是那么古怪,来的路上还好好的,说他两句就给人脸色看!阴晴不定的!
      好不容易把行李搬下楼,于诗晓一刻不停地拖着行李往预订的民宿走,当初乐观地认为大概率用不上,所以随手订了一个便宜的,可眼下站在民宿门口她就犯了难,一只大黑狗在门口把着呢,她小时候被咬过,直到现在也特别害怕大型犬。
      一个电话摇来了民宿老板,老板人很热情,一把握住大黑狗的嘴筒子,“不怕,进来吧,我们家阿花不咬人,乖得很。”
      阿花?你认真的吗?于诗晓两步并作两步狼狈的进了门,“老板,你们家就这一个门?”
      老板笑了起来,“你要是怕就从厨房那块出去,那块还有个后门,先把行李放了来喝点茶,暖和暖和。”
      听着老板浓浓的乡音,于诗晓心里一阵暖意,不过这种暖意很快被一阵寒意所取代。民宿大门类似古老的石牌坊,两边挂着春联,上头是客栈牌匾,看起来都很有年代感,这家规模比诗晓小很多,就是老房子改的,两边都是高墙,抬头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给人逼仄、压抑的感觉,采光尤其不好,里面也没放什么摆设,装饰多是已经发黄的年画,墙边摆放的几个盆景都枯萎了,一片萧瑟地垂在寒风里……
      不过这些在于诗晓打开自己房间的那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
      曾真得到于诗晓回来的消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从单位往客栈去,她骑着小踏板经过“两棵树”,一眼看见游客中的梁文越。
      “你怎么在这儿?”曾真在梁文越旁边停下。
      二人也是老熟人了,梁文越看了曾真一眼脚步不停,“□□一个小时前出门,到现在还没影儿。”
      “害!才一个小时,你平时盯他那么紧,好不容易放会儿风,肯定要玩个尽兴啊!”
      “电话也不接,走的时候还保证按时回来,哼!”梁文越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的消息。
      “指不定被哪家好吃的绊住了,你别担心了。”曾真习以为常,一点也不慌,“听我妈说于诗晓让你接回来了?”
      听到于诗晓的名字,梁文越更加头疼,“回了……又没回。”
      “啊?什么意思?”曾真拦住梁文越不让走。
      沉默片刻,梁文越忍下不吐不快的冲动,“芬姨没在,她吵着要回北京。”
      “那你赶紧告诉芬姨啊!我去帮你把于诗晓留下来!”曾真自告奋勇地说。
      梁文越无奈地摇头,“我告诉芬姨了,她说暂时回不来。”
      “她不是天天念叨女儿么,这么多年没见,应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啊。”曾真不解。
      “你还不了解芬姨么。”梁文越又看了看手机。
      “也对……全国巡讲……”曾真叹了口气,“真不巧。”
      周亚芬的性子他们都是了解的,这次的活动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在自闭症领域影响力很大。她这些年身体力行地组织、参加过各种各样的论坛、沙龙、交流会……一直努力让自闭症得到世人的认识,让“星星的孩子”为更多人所理解,又怎么会轻易撂挑子呢。
      “那于诗晓呢?”曾真问。
      “她不愿意住在客栈里,估计找别的地方住了吧。”梁文越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
      “这一家人……就拢不起来了么……”曾真拍拍脑袋,发现头上还戴着安全帽,“我先走一步了哈,你别找了,□□认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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