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香柠

2、第 2 章 原来是他？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铺洒下来，给整个别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倒是挺温馨，可苏渡却觉得格外刺眼。

　　他拎着东西推门进屋，刚换完拖鞋，一抬头，就瞥见客厅落地窗前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背影清隽矜贵，肩背挺直，正漠然望着窗外的花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是忱矜。

　　他听到开门声，只是淡淡地转过头，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苏渡手里拎着的购物袋，眼神里没有半分好奇或探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轻瞬便转了回去，继续望着窗外，全然将苏渡当成了空气。
　　他侧脸的轮廓锋利流畅，鼻梁高挺得像雕刻出来的一样，薄唇紧抿，眼神清冷寡淡，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天之骄子的姿态，比苏渡那种外露的傲气更让人不舒服。
　　苏渡当即蹙紧了眉头，心底嗤笑一声：cao！在便利店遇到的那个不讲理的家伙，原来就是他？那个叫忱矜的玩意儿？

　　他懒得再看，拎着东西噔噔噔上了楼，把购物袋随手扔在房间角落。
　　再下楼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四菜一汤，看起来倒是色香味俱全。
　　江阿姨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色泽红亮的红烧鱼从厨房走出来，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鱼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苏渡见饭菜都已上齐，也不客气，坦然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完全无视餐桌礼仪。
　　忱矜已经坐在对面，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修长骨感，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神情专注又冷寂，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

　　苏渡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夹了几筷子菜，觉得索然无味，便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饱了”，起身径直出了门，连个眼神都没给对面的忱矜。
　　而忱矜，全程沉默，自顾自地吃着饭，偶尔瞥一眼手机，苏渡的存在和离开，都激不起他内心半点涟漪，漠然置身事外。

　　前几天，他那个死党谢皓然就给他发过消息。
　　谷子：你要来锦城？真的假的？怎么突然转学？
　　卡拉巴：还不是我爸！脑子进水了，非要我搬来锦城住，说什么教育资源好，烦死了！
　　谷子：来了好啊！你然哥带你逛遍锦城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卡拉巴：滚！谁要你带？
　　谷子：对了，听说你要跟那谁……忱什么玩意儿住一起？忱矜？你俩住一起不尴尬啊？听说那小子挺冷的，不好相处。
　　卡拉巴：你以为我想？跟我爸反应过无数次，说我要住校，他根本不听，固执得要死！
　　谷子：那还不简单？死缠烂打啊！天天闹，闹到他同意为止！
　　卡拉巴：……你以为我没试过？没用。算了，懒得跟他废话。
　　卡拉巴：滚吧你，别烦我打游戏。

　　显然，他现在就想夜不归宿，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那个冷冰冰的忱矜。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谢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谢皓然咋咋呼呼的声音：“喂，渡哥！怎么样？新地方住的还习惯不？没被那个忱矜欺负吧？”
　　苏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威胁：“我发现你小子皮痒了欠抽是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皓然在电话那头“嘿嘿嘿”地笑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嘿嘿嘿，渡哥息怒！那现在是去打架泄愤，还是老地方网吧开黑？兄弟我随时奉陪！”
　　苏渡想都没想：“网吧！西湖路203号那家，老位置。赶紧的，别磨蹭！”
　　“好嘞！马上到！十分钟，不，五分钟！”谢皓然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渡加快脚步，来到西湖路203号那家熟悉的网吧。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空调冷气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烦躁的心情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径直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开了台电脑，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登入了League of Legends的游戏界面。
　　很快，谢皓然就气喘吁吁地拉开网吧门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已经进入游戏状态的苏渡。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拉开苏渡身旁的椅子坐下，把手里拎着的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烧烤“啪”地放在桌上，香味立刻飘了出来：“渡哥！烧烤，你最爱的烤五花和鸡翅！刚出炉的，趁热吃！”
　　苏渡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伸手拿了一串烤五花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了。”
　　谢皓然一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一边凑过来看苏渡的战绩，嘴里还不忘调侃：“渡哥，你明天不是要去新学校报到么？报到前一天还约兄弟来网吧玩通宵，要让你家那老头子知道了，不得气得跳起来打断你的腿？”

　　苏渡操纵着游戏里的英雄一个漂亮的走位，躲开敌方技能，然后反手一套连招秒掉对方ADC，屏幕上跳出“Penta kill”的炫酷字样。

　　他这才得意地勾起嘴角，拿起旁边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夏日的最后一丝燥热：“不影响。报到而已，又不是上刑场，有什么好紧张的？再说了，他管不着。”

　　“不愧是我渡哥！霸气！”谢皓然竖起大拇指，也登录了自己的游戏账号，“来来来，开黑开黑！带我上分！”

　　“左边草丛！小心！对，就是那个ADC！集火他！漂亮！Victory！”

　　随着敌方水晶的爆炸，苏渡兴奋地喊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

　　“哎，渡哥，该说不说，你打游戏是真的猛！我这破账号，跟你玩了没几天，都快被你带上宗师了！简直是我的上分神器！”谢皓然看着自己飙升的段位，乐得合不拢嘴。
　　苏渡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废话！你渡哥是什么人？小意思啦！”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手指，准备开下一局。
　　又玩了几局，谢皓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突然“哎呀”一声：“渡哥，不行了，我得撤了！我妈刚才发消息催我回家，再不回去她该发飙了！”
　　苏渡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行，那你滚吧。对了，走之前帮我去柜台买个泡面，老坛酸菜的，记得帮我泡好端过来。”
　　谢皓然哀嚎一声：“渡哥！你真会差使人！我刚来就要走，还得给你当跑腿的！”

　　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来，走到柜台买了个桶装泡面，熟练地撕开包装，放好调料包，加入热水，盖好盖子，然后端回来放在苏渡旁边的桌子上。

　　“好了，我的渡哥！泡面给你泡好了，小心烫。我先撤了，明天学校见！”
　　“嗯，滚吧。”苏渡应了一声，继续专注于游戏。

　　谢皓然走后，苏渡又打了两局游戏，直到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手指也有些僵硬了，才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已经泡好的泡面，盖子边缘冒着丝丝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拿起叉子，搅了搅泡面，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只是简单的泡面，但在网吧这种环境里，却觉得格外美味。
　　吃完泡面，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

　　觉得有些累了，便关了游戏，把键盘往前一推，然后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准备小睡一会儿。
　　网吧里嘈杂的声音仿佛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