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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啊好人穿书和月老对着干 烈日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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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炙烤着大地,土路被晒得泛起一层白霜,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草木被晒焦的气息。
村口空地上,散落着空了的粥桶与物资箱,几个身着道袍的无为宗弟子正弯腰收拾,衣袂翻飞间,倒与这烟火气十足的村落形成了几分奇妙的反差。
树荫底下,约摸十五岁的少年斜倚着一棵老槐树,头上扣着顶宽边竹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闲散得像个路过的村夫。
“木羽,原来你在这里。”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祝栩抬眼,就见周正快步走了过来。
周正人如其名,规矩方正。
哪怕在大太阳底下忙活了一上午,道袍袖口依旧系得整整齐齐,一张脸正气凛然,连眉峰的弧度都透着股一丝不苟的劲儿。
祝栩把草梗从嘴里抽出来,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周师兄。”
目光却越过周正,轻飘飘地扫向远处。
不远处人群里,一个身着艳色锦袍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们,与村长侃侃而谈。
少年身姿挺拔,锦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在阳光下格外惹眼,与周围灰扑扑的村民、素净的同门格格不入,活脱脱一个从云端落下来的“异类”。
“周师兄,咱们这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搬赈灾物资又是守施粥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祝栩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那位倒好,从始至终待在马车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咱们活儿都干完了,他倒跑出来跟村长邀功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立刻响起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警告!宿主发表有挑起同门对立的言论,违规言论将被记录!】
祝栩在心里疯狂翻白眼,差点没忍住把这破系统揪出来揍一顿。
这都什么规矩?实话实说都不行?
周正却丝毫未察觉他的腹诽,依旧是那副温厚端正的模样,甚至还替人辩解得头头是道:
“你说柳师弟啊,他口才本就极好,最是擅长与人交际。如今在村口与村长攀谈,既能安抚村民,又能了解村子日后需求,本就是此行的任务之一,算是做得周全。”
?
祝栩:“……”
他差点被这波“高情商马屁”噎得一口血喷出来。
合着周正看着老实巴交,一脸正气,背地里居然如此谄媚!
真是人不可貌相。
似乎是察觉到了祝栩的目光,那锦衣少年与村长说了几句什么,便微微侧过身。
目光在四周中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祝栩身上。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内个谁,你叫什么来着……祝木羽?你去把东西搬马车上,准备回去了。”
周正见祝栩起身,也自发地跟了上去,二话不说便帮着搬起了东西。
祝栩看着身边任劳任怨的周正,心里那点怨气总算消了些,可身体的疲惫却半点没减。
他忙了一上午,才刚在树荫下歇了不到一刻,就又被抓来当苦力,简直要死了。
祝栩一边搬着沉重的木箱,一边在心里咒那个姓柳的。
没错,他是一个月前穿越了的,并绑定了
穿进了一本狗血仙侠虐恋脆皮鸭文学里。
而他穿越的契机,也惨烈得离谱——雨夜!黑暗!巷口!路过!禁忌!
……
车祸……
反倒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更离谱的是,这少年的脸和自己少年时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这都是后话。
穿越当天,他浑身裹着破烂不堪的衣服,一头栽倒在无为宗的宗门门口,差点被当成碰瓷的无赖。
无为宗不仅救了他,还把他收编为外门弟子。
可这外门弟子当得——
扫地、种草、食堂帮工、藏书阁管理员……
这分明是全能打杂工!
一不小心扯远了——
说回这原书剧情,说书先生听了都得拍案叫绝!
话说那五大宗门之一的无为宗,出了个清风霁月、玉树临风的天骄,那可是宗门里的宝贝疙瘩,正道眼中的未来希望,走哪儿都自带光环,迷倒一片男女老少。
可偏偏,这位正道天骄,栽在了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魔头手里——那魔头便是不周城的城主幽相!
那是何许人也?
是个手段阴鸷,性情乖戾的狠角色,正道修士闻之色变,堪称反派界的顶流。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叱咤风云的城主,开篇就惨遭暗算,经脉尽毁,记忆全失,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个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更离谱的是,失去记忆的城主意外参加了无为宗主持的云栖学宫大选。
不要问他都经脉尽毁了,怎么参加的,如果知道就不会称此为意外了。
命运的齿轮就此疯狂转动!
失忆的魔头,褪去了戾气,成了个清秀又带着点懵懂的少年,在大选上,一眼就撞进了天骄的心坎里。
一个是正道天骄,一个是失忆魔头,一顿天雷勾地火,你来我往,爱的无法自拔。
可虐恋的精髓就在于,甜有多浓,虐就有多狠!
等魔头恢复记忆,身份暴露,昔日温情瞬间被正邪立场撕碎,昔日浓情蜜意化为利刃,扎得两人遍体鳞伤。
从此,这本书就开启了长达百万字的虐恋情深副本——
你追我逃,你伤我痛!
你为我叛正道,我为你覆魔教!
到底在燃什么啊!
若不是祝栩清楚地知道,书中所谓的无为宗天骄,正是此刻把他当牛做马的柳惜回,他说不定还会为这段身不由己的感情惋惜两句。
这柳惜回严重ooc了!
清风霁月一代天骄是用来形容这二大爷的吗?
祝栩刚穿越过来时,系统就发布了主线任务:
【阻止柳惜回与段轻舒的虐恋发生,在不改变主线剧情的前提下,及时掐灭二人的爱情火苗。】
那时他还没认清柳惜回的真实嘴脸,只凭着对原书剧情的模糊印象,语重心长的劝说系统。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爱得死去活来,我干嘛去当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祝栩想得入迷,箱子都差点脱手了。
脑海里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做的一切,其实也是在拯救你自己。】
祝栩一愣:“啊?为什么啊?”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做噩梦?】
祝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你咋知道?我梦见自己被人一枪捅穿胸口……”
【如果你不按照任务走,你不仅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那还是你的结局。】
祝栩:“……”
他难得听见系统主动搭话,结果一开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祝栩忍不住哀叹:“合着你平时装死,一说话就拿我的小命威胁我是吧?”
远处几分阴恻恻的声音精准砸了过来:
“祝木羽,你要是不现在过来,把我马车上的脏东西搬走……”
修仙之人耳力就是好。
祝栩心里一紧,暗道:得了,真正要他小命的来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放下手里的箱子,快步朝着那锦衣少年的方向走去。
这位柳大爷,天生就是个会为难人的。
无为宗素来标榜心怀天下、扶危济困,每月都会派遣弟子下山赈灾。
此次这里的村落遭遇旱灾,更是重点关照之地。
柳惜回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看得出他确实也想轻装上阵,可架不住这也想带、那也想带,零零碎碎堆在一起,硬生生又多了好几马车的东西。
行,这就是完全不懂事!
绸缎被褥、精致茶具、甚至还有几箱他平日里没怎么翻过的孤本,连熏香都备了好几盒。
这排场,知道的是下山接济灾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呢。
找茬都不会这么带。
柳惜回见他一脸不情愿,慢悠悠地开口:“木羽师弟,你这脸,可不太好看。”
柳惜回早就察觉这外门弟子对自己颇有微词,脸上都透着不满。
祝栩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恍然大悟,故意顺着他的话曲解:
“柳师兄真是误会了。第一,我不叫祝木羽,我叫祝栩。第二,我虽相貌丑陋,但这也是爹娘所赐,自然不及柳师兄这般国色天香,楚楚动人。”
祝栩(被楚雨荨附身版)说完才发觉,这话有点拐着弯说自己爸妈丑的意思。
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他爸妈是谁。
周围几个无为宗弟子听见这话,顿时憋不住,低低地窃笑起来。
柳惜回脸色瞬间涨红,又气又恼,指着祝栩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简直放肆!竟然口出戏言!”
说罢,他气得拂袖转身,大步往马车方向走。
祝栩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眼前的烈日都顺眼了几分。
【宿主,你这是把柳惜回得罪了啊】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祝栩一脸无辜:“我也是实话实说啊,这要是记仇,那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无为宗一行赈灾的队伍总算踏上了归途。
去时一路舟车劳顿,只觉路途漫漫。
可返程时,祝栩反倒觉得马车轱辘转得极快,还生出了几分不舍。
他靠在车厢角落,随手翻着一本泛黄的《天下录》,借着赶路的功夫,细细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书中所载,天下共分五洲,各有风貌,泾渭分明。
抱一洲,是无为宗的根基所在。
洲内五大宗门坐镇,仙门林立,百家争鸣。
洲中还坐落着由五大宗门主持共建的云栖学宫,汇聚天下少年英才,论道讲学,是修行界公认的正统学府。
与抱一洲的仙门主导不同,玉京泽则是世家的天下。
洲内盘踞着数十个传承久远的修行世家,彼此盘根错节,靠着联姻、结盟维系着复杂的势力网络,与抱一洲的仙门分庭抗礼,却又时常互通有无,牵扯极深。
而他们此次赈灾的松岚洲,地处正中,堪称中州腹地。
这里人口最为稠密,百姓安居乐业,烟火气最盛,也是散修最多的一洲。
因无顶尖势力独掌大局,松岚洲便成了抱一洲仙门与玉京泽世家的“共治之地”——两洲常派弟子前来救济灾民、平定乱局。维持着洲内的安稳秩序,倒也相安无事。
至于善川,听名字温润良善,实则是魔修与邪修的聚集地,鱼龙混杂。
这里没有规矩可言,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黑吃黑、相互残杀乃是家常便饭,寻常修者避之不及,主城是不周城。
最后一洲南荒,如今在天下版图上几乎没了存在感,少有人提及。
可这片荒芜之地曾有过骇人的过往——诞生了邪恶的巫罗族人,祸乱四方,十几年前,被天下修者联手封印。
巫罗一族就此沉寂,南荒也随之彻底荒废,成了一片鲜有人问津的绝地。
祝栩合上书卷,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前路漫漫,未知难料,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一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