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饲养指南》三玥卿卿

5、第 5 章 暗巷之中挺

　　深秋的风掠过南城实验小学的操场。陈锦嫱背着书包快步走出六年级的教学楼，眉头微微蹙着——她知道，那个小小的身影，大概率又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了。
　　果不其然，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陈念安踮着脚尖，扒着栏杆张望。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外套，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看到陈锦嫱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乐的跑过来：
　　“姐姐！”
　　陈锦嫱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快速度躲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念安跑到自己面前。
　　这段时间，她虽然依旧很少回应陈念安的话，但也不再厉声呵斥她，默许了这个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后。
　　“姐姐，今天我得了小红花，老师说我作业写得好。”陈念安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纸质的小红花，小心翼翼地递到陈锦嫱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姐姐，给你看。”
　　陈锦嫱瞥了一眼那朵小红花，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陈念安也不气馁，把小红花重新塞回口袋，快步跟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学校里的趣事：“姐姐，我们今天上了美术课，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们家的院子，还有你和爸爸妈妈。”
　　提到“爸爸妈妈”，陈锦嫱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陈念安，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谁跟你是一家人？别乱说话。”
　　陈念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圈微微泛红，小声说：“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啊……爸爸说的。”
　　“我不承认！”陈锦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转身就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显然是想甩掉她。
　　陈念安咬了咬嘴唇，没敢再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锦嫱的背影，小声地啜泣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地靠近姐姐，姐姐却还是不喜欢她。
　　陈锦嫱走了一段路，听到身后传来的啜泣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她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烦躁，却又莫名地有些不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学校后门的小巷子是陈锦嫱最近常走的路，这里比较偏僻，很少有人经过，能让她暂时摆脱陈念安的纠缠，也能让她静下心来，梳理心里的烦躁。
　　可她没想到，刚走进巷子没几步，三个女生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三个女生是隔壁班的，平时就喜欢欺负同学，陈锦嫱之前见过她们欺负低年级的学生，没想到今天会把目标对准自己。
　　“哟，这不是陈家的大小姐吗？”带头的女生叫李薇，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太妹，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陈锦嫱，眼神里满是轻蔑，“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你那个新妈妈怎么不送你啊？”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就是啊，听说你亲妈死了，你爸爸就给你找了个后妈，还带了个小拖油瓶，对吧？”
　　“我看啊，你爸爸就是不想要你了，才找别人来取代你妈妈的位置。”第三个女生的声音尖酸刻薄，像针一样扎进陈锦嫱的心里。
　　“没妈的孩子，真可怜。”李薇走上前一步，伸手推了陈锦嫱一把。陈锦嫱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不准你们说我妈妈！”陈锦嫱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握紧了拳头。母亲是她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诋毁。
　　“怎么？我说错了吗？”李薇冷笑一声，又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扯陈锦嫱的头发，“你妈妈就是死了，你就是个没妈的孩子！没人疼，没人爱！”
　　陈锦嫱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被欺负的准备。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三个女生，只能默默承受。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不准你们欺负我姐姐！”
　　陈锦嫱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陈念安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小小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陈念安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小脸吓得惨白，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可她还是努力地挺直了小身板，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愤怒地看着李薇她们。
　　“念安？你怎么来了？”陈锦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时被自己吓得怯生生的小妹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李薇也愣住了，她上下打量着陈念安，嗤笑一声：“哟，这就是那个小拖油瓶啊？怎么？你还想保护她？就凭你？”
　　“我不是拖油瓶！”陈念安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准你们说我姐姐，也不准你们说我妈妈！我姐姐很好，我妈妈也很好！”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陈锦嫱的衣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告诉陈锦嫱，她会保护她。
　　“还挺有骨气。”李薇被陈念安的态度激怒了，抬手就要去推她。陈念安吓得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没有躲开，依旧挡在陈锦嫱的身前。
　　就在这时，陈锦嫱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陈念安拉到自己身后，紧紧地护在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护着陈念安。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李薇，“不准碰她！”
　　陈锦嫱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让李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态度：“怎么？你还想跟我们动手？就凭你和这个小拖油瓶？”
　　“我警告你们，赶紧走开！”陈锦嫱紧紧地抱着陈念安，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如果你们再欺负我们，我就告诉老师，告诉你们家长！”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威胁她们。
　　李薇她们平时虽然调皮捣蛋，但也怕被老师和家长批评。她们对视了一眼，犹豫了起来。李薇看了看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她们的陈念安，最终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们走！”说完，就带着另外两个女生，悻悻地离开了。
　　直到李薇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陈锦嫱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陈念安，发现小姑娘的脸色依旧惨白，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吓得不轻。
　　“你……你没事吧？”陈锦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陈念安。
　　陈念安摇了摇头，从陈锦嫱的怀里探出头，看着她，小声说：“姐姐，我没事。她们没有欺负到你吧？”她的小手还紧紧地抓着陈锦嫱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着陈念安担忧的眼神，陈锦嫱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又有些愧疚。她刚才还在凶陈念安，可陈念安却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她。这个小小的妹妹，比她想象中要勇敢得多。
　　“我没事。”陈锦嫱轻轻摇了摇头，松开了抱着陈念安的手，却没有推开她。她蹲下身，看着陈念安，认真地说：“刚才……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对陈念安说谢谢。
　　陈念安听到陈锦嫱的谢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刚才的恐惧仿佛一扫而空：“不用谢，姐姐。我是姐姐的妹妹，本来就应该保护姐姐。”
　　看着陈念安纯真的笑容，陈锦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摸了摸陈念安的头，动作有些笨拙，却很温柔。
　　陈念安被陈锦嫱摸头，笑得更开心了，她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了陈锦嫱的手：“姐姐，我们回家吧。”
　　陈锦嫱的身体僵了一下，看着自己被陈念安握住的手。陈念安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心里很踏实。她没有松开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回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巷子里，把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陈锦嫱牵着陈念安的手，慢慢地往前走。陈念安的脚步有些小，跟不上陈锦嫱的节奏，陈锦嫱就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姐姐，刚才那些女生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陈念安仰起头，看着陈锦嫱，小声说，“姐姐不是没妈的孩子，姐姐有爸爸，还有我和妈妈。”
　　陈锦嫱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陈念安的手。她知道，陈念安是想安慰她，可母亲的离世，始终是她心里的一道伤疤，无法轻易愈合。
　　“姐姐，你别难过。”陈念安感受到了陈锦嫱的情绪变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小声说，“以后我会一直保护姐姐，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我还会把我的零食都分给你，把我的玩具都给你玩。”
　　陈锦嫱看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是母亲去世后，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好。”陈锦嫱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家，宋姝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陈锦嫱牵着陈念安的手走进来，宋姝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宋姝温柔地说，还特意给陈锦嫱和陈念安各盛了一碗热汤，“今天有点冷，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陈锦嫱没有像以前一样排斥，只是点了点头，牵着陈念安去洗手。吃饭的时候，陈锦嫱还主动给陈念安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红烧肉：“吃吧。”
　　陈念安受宠若惊，连忙说：“谢谢姐姐。”然后开心地吃了起来。
　　陈汀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晚上，陈锦嫱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母亲的照片。看着照片里母亲温柔的笑容，她轻声说：“妈妈，今天有人保护我了，是念安，她是妹妹。你会不会怪我，开始接受她们了？”
　　照片里的母亲，仿佛在告诉她，要好好生活，要学会接受身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