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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林镜晚 ...

  •   林镜晚的手腕是从全明星周末回来的第三天开始疼的。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忍不住叫出声的疼痛,是一种沉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腕关节里慢慢发酵。他刚开始没在意——职业选手谁还没个手腕疼?打完一局甩一甩,揉一揉,继续打。他做了几次握拳和伸展,觉得还行,就戴上护腕,继续训练了。

      但护腕没能像平时那样把疼痛压下去。他甚至觉得护腕勒得太紧了,松了松魔术贴,还是不舒服。又把魔术贴贴回原来的位置,告诉自己没事。训练赛打了三局,他选了夜魇、影舞者、夜魇,操作还是一样的快,但最后那一局结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不是那种紧张的发抖,是疲劳过度的肌肉震颤。他把手藏在桌子底下,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阿燃看到了。他坐在林镜晚旁边,别的本事没有,观察林镜晚的本事一流。训练结束后他走过来,往林镜晚桌上放了一管药膏。“红花油,我托人从国内带的。你手腕是不是又疼了?”

      “没有。”林镜晚把药膏推回去,“不用。”

      “你少跟我装。你刚才第三局打完,右手抖了。”阿燃把药膏又推回来,“我不是医生,我不会治。但这个能暂时缓解,你先用用,不行就去医院。”

      林镜晚看着那管药膏,绿色的包装,盖子拧得紧紧的。他没有再推回去,而是把药膏放进了口袋里。“谢了。”他说。

      “不谢。”阿燃转身走开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林镜晚,你要是真疼,就跟教练说。别硬撑。你撑过了这一场,撑不过整个赛季。”

      林镜晚说知道了。但他没有跟教练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教练会让他休息。休息意味着停训,停训意味着状态下滑,状态下滑意味着下一场比赛可能上不了场。FIRE下一场的对手是排名第三的THUNDER,一支打法凶悍的队伍,需要最强的阵容去应对。他是FIRE的王牌,王牌不能休息。

      疼痛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持续加重。第三天,林镜晚起床的时候发现右手连牙刷都握不太稳。牙膏挤在牙刷上,他想把牙刷送进嘴里,手腕却用不上力,牙刷在嘴唇上蹭了一下,牙膏蹭到了脸上。他看着镜子里嘴角挂着牙膏的自己,觉得有点可笑,又觉得有点可悲。他用左手帮了右手一把才完成了刷牙的动作,然后把脸上的牙膏擦掉,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出门训练。

      训练的时候他把护腕勒得比平时更紧,用魔术贴缠了三圈,把腕关节固定得几乎无法活动。这样虽然影响操作精度,但至少不会那么疼。他打了两局排位,战绩勉强过得去,然后开始训练赛。第一局用夜魇,手感还行,拿了两次单杀。第二局用暗夜裁决者,需要快速连招的英雄,操作频率太高了。手腕开始抗议。每一个技能按下去都像有人在他关节里拧了一下。打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阿燃在语音里喊“晚哥你愣什么”,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屏幕是灰的,夜魇的尸体躺在河道里。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也没有看回放,因为他不想知道自己因为在关键时刻手腕用不上力而错过了闪现。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留在训练室里,没开大灯,只亮了自己头顶那一盏。他把右手平放在桌上,手指张开,握拳,张开,握拳。每做一个动作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某种生锈的零件在勉强运转。他把药膏拿出来,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手背上。药膏是深褐色的,有一股很浓的中药味。他把它涂在手腕上,慢慢揉开。药膏接触皮肤的时候有灼热感,但关节深处那种酸胀还在,灼热掩盖不住。

      手机亮了。陆沉舟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训练怎么样?”林镜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想说“我手腕疼”,想说“我怕打不了下一场比赛”,想说“你能不能过来”。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还好”。

      SILENT:还好是什么意思?

      GHOST:就是还好的意思。

      SILENT:你今天排位输了两局。训练赛输了一局。这不是还好。

      林镜晚的手悬在键盘上。陆沉舟查了他的战绩。他应该生气的,因为这是隐私,但生不起气来。因为陆沉舟查他的战绩不是监视,是担心。

      GHOST:今天状态不太好。没事。

      SILENT:哪里不好?

      GHOST:说了没事。

      SILENT:林镜晚。哪里不好?

      林镜晚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完整地打出来。陆沉舟很少叫他全名,叫他全名的时候通常是认真的、不容拒绝的、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时刻。

      GHOST:手腕。有点疼。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林镜晚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看它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反复复。一分钟后,消息发过来了。

      SILENT:明天去医院。我陪你去。

      GHOST:不用。我自己去。

      SILENT:我陪你去。

      GHOST:你有训练。

      SILENT:我跟教练请假。

      GHOST:陆沉舟,你不要为了我耽误训练。

      SILENT:你不是为了我吗?

      林镜晚没话说了。陆沉舟说得对,他瞒着手腕的伤是为了不影响队伍,是为了打好接下来的比赛,是为了赢。但赢是为了什么?为了冠军,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为了站在陆沉舟面前的时候是那个最强的Ghost。他不想让陆沉舟看到他受伤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强,不够资格做他的对手,不够资格做他的——男朋友。但他其实已经在担心了。

      GHOST:你请好假了告诉我。

      SILENT:不用请假。明天下午RE没训练。

      GHOST:你不是说你们周三下午有训练吗?

      SILENT:改了。教练今天说取消。

      林镜晚知道教练没有取消训练,是陆沉舟请了假。但他说“改了”,像是这件事就这么简单。他不想让林镜晚觉得亏欠。

      GHOST:几点的医院?

      SILENT:下午两点。你一点半从FIRE基地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GHOST:你怎么过来?

      SILENT:打车。

      GHOST:你从RE基地打车到FIRE基地要四十分钟。

      SILENT:嗯。

      GHOST:你一点半到FIRE基地,再打车去医院,要两点多了。

      SILENT:所以我把预约改到了两点半。

      林镜晚终于笑了。什么都被他算好了,预约时间、交通路线、请假、训练、每一样。陆沉舟是一个会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人,唯独对林镜晚他从来不算。不是因为算不清,是因为不需要。为他做的事,不需要计算值不值得。

      GHOST:好。明天见。

      SILENT:今晚早点睡。不要加练了。

      林镜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还残留着药膏的灼热感,关节的酸胀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他把药膏拧紧放进口袋,关了训练室的灯,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林镜晚背着包走出FIRE基地大门。陆沉舟已经站在门口了。黑色风衣,黑色裤子,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纸袋。看到林镜晚出来,他走过来,把纸袋递给他。“午饭。你肯定没吃。”

      林镜晚打开纸袋,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盒果汁。三明治是照烧鸡排味的,他喜欢的口味。陆沉舟连这个都记得。

      “你吃了没有?”林镜晚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陆沉舟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路边拦出租车。林镜晚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咬了三明治一口。面包很软,鸡排很香,但他嚼着嚼着就觉得喉咙发紧。因为陆沉舟肯定没有吃午饭。他从RE基地打车到FIRE基地要四十分钟,为了在一点半之前赶到,他最晚十二点五十就要出发。十二点五十是RE基地的午饭时间,他应该是没来得及吃就出门了。

      出租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陆沉舟坐在左边,林镜晚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林镜晚吃完三明治,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喝完了果汁。陆沉舟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但林镜晚注意到他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那个姿势的意思是——你可以牵。

      林镜晚把手覆上去。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陆沉舟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更长,骨节更突出。他把自己的手指嵌进陆沉舟的指缝里,严丝合缝,像两块拼图。

      “你手好凉。”林镜晚说。

      “你手好热。”

      “那是因为我在发烧。”

      陆沉舟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在他脸上刮了一下。“发烧?”

      “我说的是手——手在发烧。不是身体。”

      陆沉舟又看了他两秒,确定他不是在骗人,才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终焉城第一人民医院,运动医学科。诊室在三楼,走廊里有好几个和林镜晚年纪相仿的人,都是各种运动项目的选手。林镜晚看到一个打篮球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拄着拐杖从诊室出来。他女朋友扶着他,两个人走得很慢。他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还好,他只是手腕,不需要拐杖,不需要人扶,不需要用那种让人心碎的速度走路。

      但他身边有一个人。陆沉舟站在他旁边,没有扶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就只是站着。但林镜晚觉得有这个人在,比拐杖管用。

      医生姓陈,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语速很慢,像是在跟小学生说话。他让林镜晚做了几个动作——手掌向上、向下、握拳、张开、用力握住他的手指。每做一个动作,林镜晚都忍着没有皱眉,但陈医生显然看出来了。

      “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你骗不了我。”陈医生放下他的手,在病历本上写字,“我看了十年运动损伤。你刚才握我手指的时候,右手比左手少用了至少三成的力。你这只手有旧伤。”

      林镜晚低下头。陆沉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沉甸甸的。

      陈医生安排了核磁共振。等结果的时候林镜晚和陆沉舟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两个人之间的扶手被陆沉舟推到了后面,这样他们可以坐得更近。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害怕吗?”陆沉舟问。

      “不怕。”

      “真的不怕?”

      林镜晚想了想。“怕的不是手腕有事。怕的是不能打比赛。”

      “不能打比赛了,你怕不怕?”

      林镜晚转过头看着他。这个问题比“你手腕疼不疼”更难回答。不能打比赛——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十七岁进入青训营的那天起,他的生活就只有比赛。训练、排位、训练赛、常规赛、季后赛、总决赛。比赛是他的全部,是他的身份,是他存在的意义。如果没有比赛,他还是Ghost吗?他还是林镜晚吗?“怕。”他说。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林镜晚的右手——受伤的那只。他的手指很轻地圈住林镜晚的手腕,拇指在腕关节上慢慢画着圈。力道很轻,轻到像是在抚摸一片花瓣。但那个触感让林镜晚觉得整个手腕都被温暖包裹住了,关节深处的酸胀似乎在那一瞬间消退了一些。

      “不管结果怎么样,”陆沉舟说,“我都会在。”

      林镜晚的眼眶热了一下。他忍住了。因为走廊里有人经过,因为他不想在公共场合哭,因为他不想让陆沉舟看到他这个样子。但他忍得很辛苦。

      核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了。陈医生把片子贴在灯箱上,用笔尖点着几个位置,说了很多医学术语。林镜晚听不太懂,只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旧伤、劳损性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需要休息。至少休息两周,完全不能训练,不能比赛,不能做任何让手腕发力的动作。

      “两周?”林镜晚声音有点尖,“医生,两周太久了,我还要打THUNDER——”

      “你还要打THUNDER?”陈医生从眼镜上方看着他,“你这个手腕如果继续打,两周就不是两周了,是两个月。两个月不能训练,你是想要这样吗?”

      林镜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沉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有分量。“听医生的。”

      林镜晚不说话了。他知道陆沉舟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两周,十四天,不能碰键盘,不能打排位,不能训练,不能比赛。THUNDER的比赛就在下周六,他赶不上了。FIRE要在没有Ghost的情况下迎战联盟排名第三的队伍。他不是怕队伍输,他是怕队伍输是因为他不在。是因为他不够强,强到能在受伤的时候依然上场。是因为他的身体背叛了他,在他最需要它的时候,它投降了。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暮色四合。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镜晚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

      “我送你回去。”陆沉舟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

      “你送我回去,你再回RE基地,要两个小时。你明天还有训练。”

      陆沉舟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走。他站在林镜晚旁边,和他并肩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十二月的风冷得刺骨。林镜晚缩了缩脖子,陆沉舟把风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你不要总把风衣给我穿。你自己不冷吗?”

      “冷。”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

      陆沉舟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瞳孔照成了浅琥珀色。“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一个人。”

      晚上七点,陆沉舟把林镜晚送到了FIRE基地门口。出租车停在路边,林镜晚下了车,陆沉舟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基地门口的路灯下,和很多次一样。但今天的灯光比以往更冷,风更大,沉默也更长。

      “你进去吧。”陆沉舟说。

      “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

      林镜晚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他走到陆沉舟面前,踮起脚尖,在陆沉舟的嘴角亲了一下。位置不太准,亲到了脸颊。他退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手腕,是因为他突然很害怕。怕的是,如果他真的不能打比赛了,他还能不能这样站在陆沉舟面前。他还能不能是Ghost。陆沉舟会不会还喜欢他。不,陆沉舟不是那种人。陆沉舟喜欢的是林镜晚,不是Ghost。但他怕林镜晚不值得喜欢。

      “林镜晚。”陆沉舟叫他的全名。林镜晚抬起头。陆沉舟伸出手,没有亲他,没有摸他的脸,只是把林镜晚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珍贵的东西。

      “两周不打比赛,你还是你。”陆沉舟说,“你就算是不能打比赛了,你还是你。”

      林镜晚的眼眶红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你害怕的时候会发抖,会咬下嘴唇,会往左边偏头。”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的每一个害怕,我都知道。”

      林镜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因为擦不完。陆沉舟伸出手接住了一滴,指尖微微湿润。他看着那滴眼泪,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怕。”他说。

      林镜晚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陆沉舟,你回去吧。太晚了。”

      “看着你进去。”

      林镜晚转身走向基地大门。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陆沉舟一定站在身后看着他。他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他就会跑回去抱住他。他不能抱住他,因为抱住了就松不开手。而他必须松手,因为他要回去面对一个没有比赛的两周。没有训练,没有排位,没有键盘,没有鼠标。只有手腕上的护具和康复治疗。

      他走进基地大门,在门后面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陆沉舟还站在路灯下。风衣在他身上——他把风衣给了林镜晚,自己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站在十二月的夜风里。他微微仰着头,看着FIRE基地的窗户。他在等林镜晚房间的灯亮。

      林镜晚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里,隔着窗帘和玻璃,看着路灯下的那个人。两个人一站一望,隔着一道墙和几十步的距离,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别怕。我不怕。你回去吧。等你走了我就走。你先走。你先走。

      陆沉舟先动了。他低下头,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向路口。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吞没。

      林镜晚站在窗后,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开了灯,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GHOST:灯亮了。晚安。

      SILENT:晚安。两周很快。

      GHOST:两周没有比赛。没有训练。

      SILENT:有我在。

      林镜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手腕上是陆沉舟给他买的护具——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路过药店,陆沉舟说“等一等”,走进去买了这个。护具是深灰色的,魔术贴可以调节松紧,比他自己缠的三圈绷带专业多了。他戴上护具,把手平放在被子外面,看着它在台灯下投下的阴影。

      两周。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没有键盘,没有鼠标,没有训练赛。但有人会每天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有人会在深夜打车来看他,有人会在路灯下等他的灯亮。有人不会因为他打不了比赛就离开。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自己戴护具的手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休息两周。等我回来。”

      评论区炸了。阿燃发了二十多个感叹号,队长发了一个字“好”,辅助发了一串抱抱的表情,突击手发了一个竖大拇指,教练发了一个“别急”。然后他看到了陆沉舟的评论,只有两个字:“等你。”不是“加油”,不是“早日康复”,是“等你”。这两个字比任何话都让林镜晚觉得安心。因为陆沉舟不会走,不会催,不会让他觉得休息是一种错误。他就在那里,等着他好起来,等着他回来,等着他重新站在赛场上。

      林镜晚把那条评论截了图,存进了那个叫“S”的相册里。相册里已经有四百多张截图了,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开始累积。每一张都是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秘密。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关了灯。黑暗里他用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护腕——上面绣着“S”。右手腕上是护具——深灰色的,陆沉舟买的。两只手腕上都戴着陆沉舟给的东西,像是被他的影子缠绕着,从左边到右边,从皮肤到骨头。

      他想两周也许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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