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结识羹尧 他乃湖广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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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回宫后不久，十三阿哥胤祥的生母章佳氏病重，胤祥是个孝子，每日从尚书房回去就总是守在章佳氏床前伺候，可是他的孝顺并不能减缓章佳氏的病症。
胤祥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沉重。
七月二十五日，章佳氏病逝，谥为敏妃。
敏妃留下的一子二女悲痛不已，十四岁的胤祥身为兄长，被迫瞬间长大，承担起了照顾两个年幼妹妹的责任，在丧礼上表现出了成人一般的稳重成熟。
丧仪后，胤祚和已经被封为固伦恪靖公主下嫁敦多布多尔济的四公主并肩走在路上说话，谈及胤祥，都既怜惜又赞叹。
“十三弟今日表现汗阿玛都看在了眼里，日后定然更加看重，想必敏妃泉下有灵，知道儿女们过得好，也会高兴。”四公主道。
胤祚却是记得胤祥一生跌宕起伏：“再受汗阿玛看重，丧母之痛也非一时能释然，还得打起精神来应酬，你刚才应该也注意到了太子有意在亲近十三弟。”
四公主：“满宫里丧母的阿哥现在就太子、十弟和十三弟三个。十弟母家势大又顽劣庸碌，不得汗阿玛喜欢，还是八弟的人。而十三弟母家位卑，无依无靠，人却出众，如果能借着这个好机会把未来可期的十三弟拉拢为自己人，那太子就又多了一个有用的臂膀。他之前应该也有拉拢过你吧。”
胤祚：“有，不过他见我回应平平，也就没坚持。”
四公主笑：“你虽然人缘好，除了大哥外，谁也没得罪，关系都不错，但是最常在一起的还是五弟、七弟，受汗阿玛喜爱可又从不结交大臣，他当然不会认为你对他有威胁，如果能拉拢成功自然最好，拉拢不成也无所谓，不与他为敌就行。”
胤祚：“倒是奇了，我封亲王后太子无动于衷，大哥封了郡王后太子却是起了兴致，我看他就是为了和大哥作对，只要能看大哥被他压制住，他就满意了。”
去年三月，玄烨大封皇子，皇长子胤禔被封为多罗直郡王，皇三子胤祉被封为多罗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俱为多罗贝勒。
这事儿还在暗中引起了一阵议论。
有大臣上表玄烨，应该将另几个皇子也封为郡王，玄烨不同意，说他早就观察阿哥们很长时间了，特地指出胤禛为人轻率、胤祐赋性鲁钝，等他们长进后再给他们进封。[1]
来自皇父的评价让胤禛和胤祐十分失落。
胤祐倒还好，一来他年纪在四五七八里算小，二来他因为脚疾从小也没少受人歧视，所以他很快就自我调节好了。
胤禛则不行，一来他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上只比胤祉小一岁，往下只比胤祺大一岁，却偏偏是从他开始降一级为贝勒，二来他小时候就曾经接受过来自玄烨喜怒不定的评语，娶妻生子后又来一个为人轻率的评价，让他很难为情，于是不仅不为自己有了爵位高兴，还越发克制自己的本性，假装他是一个脾气温和稳定的人。
与胤禛、胤祐相比，胤禔和胤祉可谓春风得意，尤其是胤禔，见了人非常傲气，摆足了他郡王的架子，过了一段时间后才不知为何收敛了许多。
据小道消息传，他是被惠妃骂了一顿。
四公主噗嗤一笑：“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嫡长子，他们两个从出生就注定是死对头，可能也是前世有仇吧。”
——
八月，每三年一次的顺天府乡试即将到来。
宣府门外，茶馆酒楼、饭庄饭馆里随处可见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学子，他们既兴奋又忐忑。
要知道，从秀才到举人，二者身份有本质区别。一旦考中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属于跨越阶级关键的一步。
某日某处文会上，学子们在饮酒作诗、切磋文章，差不多尽兴时，一名秀才突然说起今次乡试的考官：“按例，顺天府乡试主考是前一科殿试的状元，副主考是前一科殿试的榜眼或是探花，也就是说，主考是李蟠大人，副考是严虞惇大人或是姜宸英大人。我因出身寒门，对三位大人不甚了解，诸位兄台可知他们的文风喜好，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他说得不卑不亢，其他学子也并未嘲笑他，只是大家都是今年考试，彼此也是对手，也不愿做出头的鸟被埋怨怪罪，于是众人一时犹豫。
但很快就有一个学子主动回答：“这又算什么秘密，告诉你又何妨，据我了解，李蟠大人性格刚正，务实缜密，政见独到。严虞惇大人长于文章，文风与欧曾相近。姜宸英大人博通经史，其文宏博雅健，年七十始中进士……”
此人洋洋洒洒大说一通，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角落里的胤祚。
因为胤祚的妻兄富尔敦要参加此次乡试，他又有意趁机结交一些文人墨客，所以近来常常出宫和富尔敦同伴赴会。
胤祚好奇地问：“此人是谁？”
富尔敦看了一眼回道：“六爷，此人在京中有些名气，人称儇佻恶少，好嫖妓，好交友，博闻强记，文采过人，因年少有为，意气颇盛，不过他出身官宦人家，确实有年轻气盛的底气，他乃湖广巡抚年遐龄次子，名年羹尧。”
年羹尧！
胤祚原先在听见此人好嫖妓时对他好感降为负数，但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大为震惊，年羹尧这个名字在现代几部影视剧，如《某某传》、《某某王朝》的加持下可是鼎鼎有名啊。
未来的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太保、一等公、敦肃皇贵妃之兄的那个年羹尧。
夸张点说，也能称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年羹尧现在在这文会上出口成章的样子算是刷新了胤祚脑子里对于年羹尧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武将莽夫的刻板印象，原来他竟然是文人出身吗。
待文会结束，年羹尧从人群簇拥中脱身，走出酒楼，身后传来声音：“年兄请留步。”
年羹尧转身，见到一身富贵公子打扮的胤祚和富尔敦，上下瞟了几眼，语气带点傲慢：“二位是？”
富尔敦皱眉，正要说话，胤祚手持折扇微微一横把他拦下，然后笑道：“在下吴福，方才在文会上见年兄为诸学子讲授学问，真是胸怀大度，在下实在佩服不已，便想和年兄认识认识”
富尔敦见状也道：“在下富尔敦，与年兄一样，要参加今次的乡试，钦慕年兄文才，想请教一二。”
年羹尧把他们的言行都看在眼里，眼睛一转，笑道：“原来如此，那不妨我们三人寻一处地方坐坐？”
胤祚笑道：“正有此意。”
随便进了一家茶馆，一人要了一杯清茶，胤祚最先开口：“年兄把考官们的喜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难道你就不害怕他们进步后把你给挤下去？”
乡试上榜人数可是名额有限。
年羹尧豪迈一笑：“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科考从来都是能者上败者下。我自幼读书，一身才华，从未落于人后，今年的乡试我必中举，明年的会试和殿试，我也自认我定能连捷中进士，将来入翰林院为官，吴兄、富兄可别不信。”
好狂傲！
胤祚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但是狂傲到这种程度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他诚心地夸赞：“年兄真乃人杰也。”
富尔敦今天也是大开眼界，他从前听说过年羹尧的大名，也曾在文会上见他大放厥词，但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这种话。
他认识的人里身份尊贵的不在少数，关系亲近的也有几个，他那权倾朝野的祖父，还有妹夫这个皇子，也没有谁恃才傲物到像年羹尧这样的，未免太稀奇。
接着他们又探讨了些文章上的事，最后三人分别，约定好时间下次再聚。
年羹尧送走胤祚和富尔敦，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抱胸沉思。
这两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明明看上去他们的衣着打扮都差不多，可相处时却能看出富尔敦对胤祚的特殊态度，那是敬也是顺，也就是说，他们的地位有尊卑之分。
年羹尧又努力回想他记忆中有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富尔敦，这是个常见的满语名，并不特别。
吴福这个名字更可笑，哪家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无福，一听就是假名，还是极其敷衍、没有诚意的假名。
年羹尧的手指在小臂上轻敲，半晌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他没有纠结，直接转身回家。
凭他们是什么人，都与我无关，最好别让他发现他们心怀不轨，否则他年羹尧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有种他们就来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结识羹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