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坦言·参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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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精灵一族，雌性精灵少见，所以族群并不算大，而且有不少精灵对人间产生留恋，甚至不愿回去，我算是少数精灵中来到人间没有产生留恋的精灵了。”
“言宝！你难道也不留恋我吗！”许枍表演着他那浮夸的演技，一副痛心疾首的悲痛模样。
“呃……”余言有些不知所措。
楚寂睨了许枍一眼，然后提问:“你说你们的族群不大，但就论学院里以学生身份登记在册的精灵就有1600多，而且这也仅仅是学院里的人数。”
余言想了想，说:“他们的血脉不纯。”
“血脉不纯？”
“嗯，精灵一族其实很看重血脉的，尤其是老一辈，他们认为只有精灵和精灵生出来的精灵才拥有最纯洁的灵魂，有机会得到圣……神的瞥视，而那个得到神的瞥视的精灵就会成为族群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存在，而这种存在，被我们称之为祷圣者。”
许枍眼珠子一转:“点化？”
冥渊:“呃……性质不太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了？！”
“确实不太一样，”楚寂说道，“东方古学中，‘点化’是指一个普通人被一位神仙亲自点名到天上做神仙。”
“我们的纯种精灵被瞥视后也只是学习各种礼仪，以及在每年的梅雨季期间回去主持节日祭礼，用东方古学的说法，就是被神仙偏爱的信徒。”
许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被神仙偏爱的信徒？”楚寂看着余言一副疑惑的表情，淡然开口，“你说你是纯种精灵，又说每年梅雨季都要回去，正好对应得上你这三年的行踪。”
余言内心开始冒汗。本来精灵身份被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顺着纯种精灵的稀有程度咬死就好，总比祷圣者被扒带来的威胁小很多。
但问题是楚寂太聪明了。
余言稳了稳心神，揉着耳朵道:“我不是，我在族群里并不出挑，我也没有那个能力领导族群，梅雨季回去也只是为了看望祖父，顺便参加沐圣节的。”
许枍提问:“不都是春节的时候回家探亲吗？”
“你可以把我们的沐圣节看作是你们的春节。”
突然，楚寂干咳两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话题跑偏了。”
许枍白了他一眼:“今天连一半都还没过去呢，你在这催什么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病入膏肓了呢。”
楚寂没理他，只是看着余言。
余言被盯得心底发毛，总觉得这人动机不纯。
“貌似……没有了。”
余言揉着耳朵，想要隐瞒身份继续话题就必须撒谎，而一个谎言又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谎言越多，漏洞越多，总有一天会被戳穿。
“那个偷袭你的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在余言昏迷的这一个晚上，许枍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略有夸大其词的讲述了一遍，不乏含有部分动作演绎，演技精湛，楚寂甚至觉得这人不去普校学演戏简直是一大遗憾。
“很壮实，皮肤有点黑，眼瞳是紫色的，短发但是后面有一缕稍长，扎成了麻花辫。”
“是精灵？”冥渊听到他说眼瞳是紫色时就想到了同类作案。
“绝对不是，”余言连忙否认，“我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精灵的气息。”
许枍双臂环胸:“听描述很像镖师，但这年头的镖师很少了，而且不会接要命的买卖。”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窗外晴空万里，阳光斜照过来打在余言身上，为他镀了层金，衬得他像是仙境里走出来的神明。
楚寂看得有些迷了眼，但也只是一时，待到回神时，眼前的三人仍在沉思，房间掉针可闻，气氛有些压抑，好似屋内的空气已经不再流通。
“你之前说，那个接受委托过来杀你的人速度很快，还会瞬移？”
会瞬移的法师并不多，哪怕余言是一只精灵，魔法不会枯竭也只能做到通过传送门实现位移，但如果打了魔法增进剂……
“对的。”
三个人齐齐的看向楚寂，不明所以。
楚寂倒是比较从容:“你是怎么从他的手底下逃出来的？”
“哦，我有一条手链，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说关键时刻能保命，”余言抬手就想取下手链展示给他们看，却发现左手手腕空荡荡的，“我的手链呢？”
“你是说那个金色的、中间串了一个雕刻成花的装饰的手链吗？”冥渊看着余言着急的像是下一秒就要下床跑出去找的样子，急忙解释，“那个手链在莫恩医生那里，我们想着可以让你处在最需要帮助时想到第一个人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所以就交给他代理保管了。”
听到是莫恩代为保管，余言终于放下心来。
“那个手链很重要吗？”许枍询问。
余言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重要的！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啊？留给你的唯一东西？你妈妈、唔……”许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冥渊捂了嘴。
楚寂以为余言听到这个话题可能会难过，都已经做好左手许枍右手冥渊把他俩一块提溜出去的准备了，却听见余言略带思索的回答。
“是想问我的妈妈吗？唔……听祖父说，妈妈正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关乎到我的安危，妈妈正挡在我和灾难之间保护着我呢。”
冥渊听到这话，捂着许枍的手卸了点力，被许枍扒了下来。
“呜呜呜……好感人……母爱无需多言！”
“呃，那你爸爸呢？”冥渊追问。
余言挠挠头:“嗯……不知道，从小到大有关爸爸的记忆很少，只是依稀记得每次在我睡觉前迷迷糊糊听到祖父和妈妈在吵架时提到过。”
“都说了些什么？”
“唔……忘了。”
“……”
“……”
“。”
余言看着两个表情无语和一个面瘫脸都看着他，撇撇嘴:“虽然我们精灵族的两百岁才等于你们的一岁就真的觉得我比你们小六岁啊喂，那好歹是四千两百多年的记忆啊。”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谈话间，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去开门。”许枍走向门口。
莫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精灵。
“锁门干什么？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呃，没有。”余言的耳朵动了动，有点心虚。
冥渊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被耳羽轻轻擦掉。
楚寂看着坐在床上的余言说:“既然人已经没事了，我们也走了。”
冥渊立刻点头:“对啊对啊，我们昨天轮流守了你一晚上呢。”
“啊？哦，谢、谢谢。”
“嗨呀，客气什么啊？我们可是朋友啊！”许枍一脸哥俩好的表情拍了拍余言的肩，“不过既然有医生在这，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拜拜。”
“拜拜！”
房门被再次关上。
莫恩带来的两位治愈系精灵沉默的给余言进行了一番治疗，然后离开。莫恩则是把手链还给余言，站到一旁，双臂环胸，微抬头，睨着余言:“所以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啊……哈哈……”余言的耳朵再次动了动。
“……”莫恩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浅紫色的长发低低的扎在侧边，搭着肩膀垂在莫恩的左胸前。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现在看上去就好像要吃人……
余言也知道自己撒谎时耳朵会动，这个没法从身体自身控制，只能手动摁住耳朵，所以在骗楚寂他们时，他一直在揉耳朵。
“估计说了不少吧？”
“还好吧……”余言撇撇嘴，“至少我在族群里的身份没暴露嘛……”
祷圣者的身份远比纯种精灵尊贵，需要完全的保护和必须的保密，所以学校里的非纯种精灵不认识他。但有一种存在，她们的身份与祷圣者比肩。
先前有和楚寂他们说过，精灵族里的纯种雌性精灵很少，仅占整个纯种精灵中的十四分之一，所以异常珍贵，是属于余言在精协会列在保护对象的第一位。
精灵族的第一信仰向来是圣女，而圣女亲选的祷圣者即是沐圣节的主持者，同时也是精灵族们的第二信仰。他们认为，在天保护子民们的圣女既然能选择他作为在世间保护子民的纯在，也就一定代表着圣女的权利。
然而，倘若祷圣者死亡，精灵们便会认为，这个圣女的能力并不足以保护子民们，于是他们会砸碎神像，对天祈祷，然后再次献祭一位纯种雌性精灵作为他们的圣女，再有这个新上任的圣女再次选择她认可的祷圣者，这个规律也适应祷圣者的自然死亡。
可笑吧，口口声声的说着要保护稀有群体，最后却是推着稀有群体走向死亡，然后义正言辞的告诉众人:“我们这是牺牲少数，保全多数。”
呵，简直是荒谬可笑。
余言不止一次在想，精灵族里的纯种雌性精灵会不会就是因为被献祭，所以造成了如今的仅仅在世的469个。
“……”莫恩扶额，“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回家里避避？”
余言沉思几秒，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听不出来我是在给你提建议吗！
莫恩的语气严肃了很多，他说:“你现在很不安全，来刺杀你的那个组织怕是不完工不罢休，，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家。”
余言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但耳朵低垂，心情明显低落。
“我不想回去，”余言最终摇了摇头，“而且我也不能回去，那个来杀我的人速度太快了，我回去，谁知道他会不会瞬移到我身后跟着我走进传送门回到秘境，祖父的头痛病不能支持他剧烈运动，玉璃也还小，她才七百多岁……”
莫恩也是沉默，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怎么办？公开外层身份然后躲在协会里？”
余言也拿不准主意，他揉揉鼻梁，略有疲惫的开口:“再说吧，反正还要住几天院，还有时间思考。”
于是莫恩沉默着离开了房间。
余言拿起床边的小柜子上的手机打算放松一下，然后再次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他以为是莫恩又回来了，头也不抬。
“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是我。”
余言玩手机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门口，彼时的楚寂已经走到了床边。
楚寂大概是回了一趟公寓又打车回来了，脸上多了那副黑框眼镜。
“你不是跟着枍哥他们回去了吗？”余言有些惊讶，他认为他和楚寂的关系没有到可以专门再回来看一眼的程度。
“回来再问你一些事情。”楚寂看着余言略微干涩的嘴唇，转身给他倒了一小杯杯水。
余言接过水，小口喝完后仍是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我……”
“你其实是保留了一些事情，对吧？”楚寂问出口的是问句，但语气是明显的肯定。
余言不说话了，眼神直直的看着楚寂。
楚寂依旧从容:“我高中时自学过一段时间心理学，在不久前的谈话中，你也很明显的撒了谎，”楚寂扶了扶眼镜，“祷圣者……这个马甲比你精灵身份的马甲更重要吗？”
余言的眼神变得警惕，耳朵也支棱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怎么杀死楚寂。
是的，他动了杀心。
楚寂真的太聪明了，如果没有他，余言作为祷圣者的秘密，除了秘境里的族群们以及人间少数知道他的身份且信任的过朋友，它本可以烂在这尘埃里。
但楚寂是个变量。
聪明的事物往往是最不好控制的变量，他们的思维常人根本无法匹及。
往往有时觉得是自己占据了整个事件的主导位置，最后却绝望的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操控的棋子。
“我说过，我学过心理学，”楚寂完全没有要被杀的恐慌感，只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你打不过我，因为你只是个盾辅型精灵。”
余言可不听他的，抄起水杯砸过去，转身从另一侧下床，而床边是已经打开的传送阵。
“砰！”身后是玻璃炸裂开的声音，然后余言停住了进入传送门的脚步。
一根带有银质镶边装饰的魔杖横在他和传送阵之间，封住了去路。
余言转身，楚寂正利用魔法清理地上的玻璃渣，而那些玻璃渣上，全是刚凝结出的、还冒着寒意的魔法残余。
楚寂收拾完残局，看到余言仍站在原地，而身后的传送门也已经消失，他召回魔杖，脸上略带歉意:“抱歉，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聊聊。”
“但你的话明显是在挑衅我。”
“那是客观事实，”楚寂解释，“我真的没有恶意，如果我带有恶意的过来找你，甚至不需要你动手，许枍就会和我打个几百回合。”
听到许枍的名字，余言的神情倒是有些松动。
楚寂应该不会不考虑共同好友的感受。
“聊什么？”
“你先回床上坐着，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容易受凉。”
余言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沉默的爬回床上。
看着金发精灵坐回床上，楚寂也不在意他的警惕和疏离，只是提问了几个问题。
“你的身份暴露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撒谎？是因为对我们的不信任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
“二者都有？”
“没有，我信枍哥，”余言把头扭到一边，“对自己的保护……算是吧，更多的还是要保护我的亲人们。”
楚寂一副沉思的模样，没多久就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在人间，除了这位莫恩医生，还有别人知道你就是祷圣者吗？”
“你。”
“还有吗？”
“没有了。”
“学校里的其他精灵也不知道吗？”
“嗯，他们可能都不知道祷圣者是真实纯在的，”余言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些非纯种血脉的精灵的祖先大概是十四万年前离开秘境的，就算他们知道祷圣者，也只会觉得那只是十四万年前传下来的神话，当不得真。”
楚寂挑眉:“如果有人当真了呢？”
“那也怀疑不到我头上，”余言感觉不到楚寂身上的恶意，更多的更像是引导，所以不自觉说了很多，“历代的祷圣者都是银色头发和眼瞳的，我只是个金发金瞳的精灵，这两种颜色简直天差地别。”
楚寂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到了余言这一代的祷圣者就变成了金发，但细一想，祷圣者虽然可以直接沐浴在圣女的瞥视里，但是并不能直接和圣女进行对话，所以余言大抵也是不清楚的。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也要休息了。”余言总算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
楚寂沉默的站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余言有些后悔没有选修莫恩的师兄的心理课了，不然他也能通过微表情猜猜楚寂的心思。
“你有考虑过参加比赛吗？”
“嗯？”余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参加比赛？”
“嗯，对，”楚寂看着余言的眼睛，“你知道灯塔效应吗？一个人在社交平台上像灯塔一样发出信号，让大家看到他的位置和状态。一旦灯塔熄灭，周围的人就能立刻察觉，这就是灯塔效应。”
余言大致理解他的意思了。
之前作为学校里还算出众的“人”突然加入一个缺少精灵队友的队伍参加比赛本就是个高热话题，然后通过赛事公告栏确定自己的身份归属“精灵”，形成反差，最后如果在赛事场上表现亮眼，余言就算是学院里，甚至整个帝都的风云人物，无论何时，只要出现在公共场合，总会有人在身边默默关注着他，这样，他再次遭遇偷袭的概率便会减小很多。
楚寂看出余言眼里的动摇，继续攻略:“不用担心在赛事场上出事，校方选取的十几个赛事场地都有相关的防护人员和医疗人员时刻准备，而且入场前校方会给每个人发一个名牌，它就相当于一个护身符，不会让你受到对手的致命伤害。”
联想着灯塔效应，余言内心的动摇越来越明显，甚至有一种落石引发山体滑坡的趋势。
楚寂观察着余言的微表情，觉得引导的差不多，该点到为止了，便扶了下眼镜框。
“暂时做不出选择也没关系，等你想好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楚寂走了，房间里再次归于沉寂。
“灯塔效应……”余言轻声念着这四个字，然后放空大脑，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到了半夜。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余言走到窗边，摆弄着那盆绿意盎然的多肉，无意间的往下一瞟，他看到两个女生站在路灯下，一个女生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比手势，另一个高一些的女生非常自觉的弯下腰，配合着看向镜头。
余言无意窥探他人的隐私，但他的视力太好了，他清楚的看到那个举着手机拍完照后调出社交软件。
[天生爱笑的橘子: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配图便是她们刚刚拍的照片——暖黄的灯光下，两个笑容温暖的女孩紧紧相依。
余言再次想到了楚寂说的灯塔效应。他沉默两秒，拿起手机找到楚寂的聊天框，删删减减十几分钟，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
[言:我参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坦言·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