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袭·真实身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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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圣节结束的那个下午，格恩老先生扶着稍显虚弱的余言回到温馨的小屋里。
看着余言泛白的嘴唇小口的抿着水，格恩老先生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多吃点，你还不听。”
余言挠挠头:“哎呀，咱俩都没好到哪去，这样，您先去做饭，我上去换衣洗浴，昂？”
格恩老先生又等了他一眼:“没吃东西就洗澡，可别晕里头喽！叫人笑话。”
“哪有！”
余言跑回自己的房间，床上是自己回来那天穿的那身衣服，已经被祖父洗的堪比新买的一模一样了。
余言拿着衣服走进浴室，花洒一开，水顺着发丝滴在他的肩膀上、身上，又汇聚在一起，流了下去。
余言下楼时往餐厅瞟了一眼，眉头一皱。
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粥，而这两碗白粥又有所不同，因为格恩老先生面前的那碗白粥上放了两根油条。
“不是？祖父，每年都说沐圣节结束陪我一起喝白粥，你倒是次次给自己加餐，言而无信！”
格恩老先生看着余言落座才缓缓开口:“嗨呦，我都一把年纪了，不能单喝粥，对胃不好。”
余言看着格恩老先生那依旧硬朗的面庞以及那柔亮到站在阳光底下能发光的头发。
“……”
算了吧，一年就见一次面，不和老孩子吵。
余言拿着勺子，一点点盛着白粥往嘴里送，餐桌上一时无言——因为吃完这顿饭，余言又要回学校去了，下次见面，就又是一年后了。
……
格恩老先生帮余言把换下的祷告服装进包里:“藏好耳朵，洗祷告服的时候注意周围，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出来玩买的衣服，还有啊，少和人类接触，你这身份本来就高贵，要是暴露了，指定有人把你卖到黑市呦……”
“哎呀，安了，祖父，”余言摸摸耳朵，尖耳朵又变回了人类耳朵，“好歹在外面上了三年学，要是这点事还处理不好，我干脆烂在家里算了。”
其实是前两年处理不当后长了记性罢了。
来到人间学习后过的第一个沐圣节，余言回校时差点忘记藏耳朵，在走进传送门之前被格恩老先生拉了回来，帮他把耳朵藏好后又念叨了好久，最后看着天将要彻底黑下来才放余言离开。
来到人间学习后过的第二个沐圣节，回校时忘了藏手链，当学校里同为精灵的同学问起时，余言吓了一跳，连忙攥住项链，小小的吸收了项链里的力量，然后告诉大家，只是出去玩时买的首饰，草草的糊弄了过去。
格恩老先生围着余言看了又看:“嗯……耳朵藏了，手链也藏在衣袖里了，书和衣服也都放进包里了。”
“我就说嘛。”
余言还在沾沾自喜，结果当头就是一巴掌。
“眼睛。”
呃……好吧。
余言把眼瞳变回黑色。
“不让人省心的，”格恩老先生把余言推到传送门前，然后转身就走，“走吧，回去上学去。”
余言看着祖父那佝偻着的身影，知道祖父定是红了眼又不想让余言看到。
余言叹了口气，临走前又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两个小盒子——是托精协会里的医疗师带的茶叶。
余言也舍不得祖父，但祷圣者的身份使他不得不外出学习。
有时候余言在想，祷圣者的身份或许不是一份荣誉，而是一道枷锁。
祷圣者要全知，所以要背井离乡外出学习历练。
祷圣者要通神性，所以无时无刻都要带着《祝祷诗》通读。
祷圣者要通习各族礼法，所以每天的任务都会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当然，几乎是没有休息的时间的。
……
余言望着祖父消失的楼梯角，又一次叹气，也转身走进了传送门。
……
余言睁开眼，直觉不对，迅速侧身。
只见他刚才站过的地方，一只银质箭矢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谁！”
余言四处张望，只觉背后一凉。他迅速闪躲开来，反手就是两发灼烧球。
“呦，反应不赖嘛，”一个带着面罩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树后走出来，“还有这小脸……啧，可惜了，单主要杀你，不然我或许可以把你带回去给我们老大赏赏，他高兴了，让你做个负责牵制的下属或者把你当个玩弄的物什，不管怎样，对我都是有益的。”
那壮汉突然消失，又闪身至余言身后，手中提着一把约莫一米五左右的大砍刀。
余言的眼瞳变回金色，一道光盾挡住伤害，而那壮汉再次瞬间消失出现在余言身后。
“哎，真的是太可惜了，组织有规定，只要是单主下的杀令，就算刺杀目标是个对组织有益的好苗子，那也是单主的要求至上啊。”
余言皱眉，他想不通是谁想要杀他。他的社交圈真的很简单，而且和每位好友都聊得来，不太可能是熟人作案。
但现在的情形也不允许他思考。壮汉的攻击迅速且猛烈，余言的魔法也不是强攻型的，他只能不断的在周围刷盾。
他几次三番的想刷出全盾，借着它的保护跑出去，但那壮汉攻速太快，根本刷不出来，而他的目的明确，就是要让他死在这荒无人烟的野林子里。
他也想过露出精灵耳朵，开个传送阵逃跑，但那样不保险，那壮汉很容易跟进传送阵里。
余言顿感吃力。
在那壮汉又一次瞬间消失在原地，余言往身后刷了个盾，结果那壮汉不仅没有闪到余言身后，反倒只是原地闪了一下，仍旧站在余言身前，一刀刺了过来。
就算余言反应力再快，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刺中了腰侧，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就在那壮汉准备再往他心口刺一刀时，只见余言那件防晒衣的衣袖下闪过一道金光，然后自己被震的退后两步。
“我日！”
只见余言的两只精灵耳朵显露出来，而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传送门，余言也不废话，捂着腰侧的伤口转身就钻了进去。
那壮汉还想追上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传送门就消失了。
“……操！”
……
余言腰侧的伤不算深，但急需止血，索性干脆直接传送到了公寓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正好碰见了即将出门的三个室友。
“我靠？阿言，你怎么受伤了？”许枍想上去扶，却在看到余言的脸时愣住了，“小言……你的眼睛和耳朵……”
余言本来想绕过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听到这话当场就愣住了。
完了。
许枍人也蒙了。
朝夕相处三年的舍友居然是精灵？！
站在许枍身后的两位也是一惊。
余言没墨迹，简单落下一句“抱歉”，然后又是一个传送门，直接把他传送回了房间。
还站在玄关处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需要包扎。”冥渊最先打破沉默。
许枍听了这话，鞋也不换了:“你俩先去，我去看看阿言。”
许枍走到楼上，冥渊就站在玄关处朝他喊:“我的书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有碘伏和绷带，记得拿！”
许枍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冥渊和楚寂出了门。
冥渊看楚寂一直沉默，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随口问了句。
“在想余言的事？”
这个“事”不言而喻，就是余言隐藏身份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
冥渊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你干嘛一直沉默不说话？”
“我在想他身上的伤，”楚寂掏出手机，单手打字，不知道在干什么，“他那个伤口是割裂样式，基本可以排除是法式所谓，伤口很大，也很深，不像剑痕或者剑气伤的，我更趋向于是……”
“等、等会儿？”冥渊打断，“怎么就分析起伤势来了？你要干嘛？”
楚寂抬起头，依旧是看傻子的眼神。
“你跟着许枍上术士课是没有学过人道主义吗？”
“……”
楚寂重新低下头看手机:“而且，你觉得一个精灵族可以完全做到把自己的的种族档案修改，并且在一个周查档案、美名其曰‘想混进魔法学院的人太多，要提防匿名顶替’的全球尖端校院的严查下一丝一毫不暴露？”
呃……有点道理。
“所以呢？”
楚寂终于放下手机，看傻子的眼神就没变过。
“所以，这是学校默许的。”
……
公寓里，余言坐在书桌前，身上是新换上的衣服，衣角微卷，露出环绕腰际好几圈但有些松垮的绷带，右手边是那个三年来第一次打开的医疗箱，上面放着一卷已经用完的绷带卷筒。
余言双手撑着额头一脸苦恼。
本来再在人间学习一年就可以注销人间的档案，会长的权限转交，然后回到村庄里陪着祖父安安稳稳的念祝祷诗、主持沐圣节。
我于他人，无牵无挂，不见心中波澜；他人于我，无咎无誉，不过生之过客。
但如今的事态有些不太妙。
自人类领悟魔法后，人间便大肆兴办魔法学院，不乏有些在家待久了想出去透气的精灵，然而观赏过人间美好，那便是一去不复返，精灵们越来越少，久而久之，村子里就传出“人间是个会□□灵的地方”，从那以后就很少有精灵愿意主动来到人间。
但他是使命必从。
余言喜欢胡思乱想，他知道这不是个好习惯，但他活了4200多岁，单是纠正各种错误就占了他人生的大半，这些错误没有可大可小一说，只有比严重更加严重的事情，这么想来，胡思乱想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还在胡思乱想中，就听到门外许枍的敲门声。
“言宝？”
余言没说话，他走到门前，手刚搭上门把，却又放下。
他没想好怎么解释。
门外的许枍也清楚余言的想法，他决定来软的。
“言宝，让我进去看看你的伤，你没上过专业的医疗课，包扎的肯定不会很专业的。”
“……”
好吧，软的不行。
许枍内心叹气。
软的不行，那就来更软的。
“言宝……我现在抱着医疗箱，它真的好沉，手好疼啊，再抱一会儿就要废了，我可是一名剑修加傀修，手可是很宝贝的，你舍得看到我的手废掉吗？”
许枍心中默念三秒，结果才刚开始数了一个数，眼前的门就被从内部打开了。
“你先进去，我帮你拿着。”
余言伸手要把东西接过来，却被许枍躲了去。
许枍绕过余言走到他的书桌前，把医疗箱往书桌上一放，然后反手把呆愣在原地的余言拉到椅子上，顺带关了门。
“骗你的，我的手一点也不疼，”许枍直接上手把余言的衣服掀了起来，然后着手开始换绷带，”身上挨了这么狠的一刀，还想抱重物？”
余言从没有在除了祖父之外的人面前暴露除了脸部和四肢以外的皮肤，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别扭。
“别动，再动待会儿让楚寂回来给你捆在椅子上，”许枍拆开那个松垮的绷带，然后拿着碘伏棉签清理伤口周围，“你这个伤到底是怎么弄的？谁伤的？看着就疼。”
“没关系，精灵的自愈能力比较强，过两天就好了。”
说这话时，余言的瞳孔和耳朵还没变回去，仍旧是精灵特有特点。
“我是在问你，是、谁、伤、的，请不要带歪话题。”
“……”余言看着自己缠绕在腰际间的新绷带，“我不认识他。”
许枍收拾着残局:“那你最近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校内的或者校外的，都算。”
“没有，”余言疑惑的看着许枍，“你……没有别的要问的吗？”
许枍盖上医疗箱的盖子:“你这么做有你的道理，我们不好插手，但我们可以在你想说的时候坐在旁边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而且我们保证，如果你不想，我们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许枍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开朗活泼，但在情感疏导这方面，他简直熟练的像一个专家。
“如果你现在需要一个私人空间考虑这件事或者思考我说的话的可信度，那我现在就可以出去，而且保证在你想说出来之前，阿渊和那个毒药喷嘴一个字都不会问。”
余言没说话，但许枍看出来他是需要私人空间的，于是抱着箱子出了门，腰际飞出一根细线，拉住门把手，一个借力关上了门。
余言隔着纱布摸着腰侧的伤。
他不怀疑许枍的每一个保证，许枍是个讲信用的人，而且向来说到做到，这点完全不用怀疑。
但他的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真要，说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还真讲不完，实在是因为里面的细枝末节太多了，有一些事情细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绕。
但许枍是他的挚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袭·真实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