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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埋伏 有刁民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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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了?”库洛洛已经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香气。
我攥了攥衣角,有些窘迫地开口:“玛奇和派克都不在家,也没留钥匙,所以……”
“你不会开锁?”
“我应该会开锁吗?”
库洛洛没有再多说什么,把门完全打开,侧过身:“住我这里。”
我当即往后退了一步,摆手拒绝:“这样太不合适了,呃……既然你会开锁,能麻烦你去帮我开一下门吗。”
“我也不会啊。”
……?
那你刚刚在理所应当什么!
环顾四周,教堂看起来规模不小,我连忙问道:“教堂里没有其他空房间了吗?随便找一间给我住就可以。”
库洛洛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地解释:“其他房间是长老们居住的。流星街本就资源匮乏,住宅少得可怜。何况我不是这里的话事人,没有随便收留人的权限。”没有语气倾向,库洛洛只是在陈述事实。
虽说贸然住进异性的房间不妥……但是风餐露宿显然更危险吧!拗不过现实,我走进他的房间。
显然只有一张床。
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库洛洛正在书桌上写东西,他没有看我,说:“你睡床上。”
“那你睡地下么?”
库洛洛又不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抱着薄毯,缩在床的最内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与床的另一侧隔出最远距离。万一库洛洛就打算睡床上呢!
他背影对着我,一直在忙着写东西,或者是看书?丝毫没有要睡觉的趋势。
“我把灯关了哦。”我轻声告知他,他似有似无地点点头,整个房间只剩台灯的光晕。
白天学念的疲惫席卷全身,我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库洛洛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我问玛奇要了房间钥匙,接下来几天重新睡回我们三个女生原来的小屋,她们给我弄来张新床。
白天找库洛洛学念,晚上回宿舍,简直和现实世界中的大学生活没有区别,就连饭都一样难吃。而我,为了能在猎人世界活下去,学得比备战高考还认真。
闲暇时,我渐渐和旅团里其他成员熟络起来。玛奇和派克平时就对我十分照顾借给我许多生活用品;信长偶尔拉着我讲剑术,他性格本就直爽热情;窝金,算是旅团里的弄潮儿,你还能在世界上找到第二个穿背心热裤的男人吗?我平时穿的很多衣服都是窝金资助的;侠客偶尔询问我的学习进度,还有诸如……“团长有没有对你发过脾气?他生气起来很可怕的”这样的吐槽,我告诉他没有,不过库洛洛生气会是什么样?我还挺好奇的,他总是摆出对一切事物都淡淡的没有情绪的样子。
聚在一起时,有一次话题转向我,讨论我后续要开发的“发”,也就是独属于自己的具现化系念能力,他们对此提了许多建议。
信长居然推荐具现化冷兵器……难怪动画里友客鑫篇时,小杰说信长是笨蛋,刀具这种直接的武器可是伊泽那比师傅教导酷拉皮卡时举的反例啊反例!
“其实,我的想法是……”我告知他们我的设计雏形。
在流星街,受伤是常有的事,治愈能力能帮上很多忙。玛奇可以缝合断肢残臂,却不能再生出骨肉,所以我想设计出与再生相关的能力。况且,具现化系本就偏向辅助,这个能力也很方便和战斗系念能力者配合。
蜘蛛们对我的设想纷纷给予肯定。
真意外,外人眼中凶名赫赫的幻影旅团,现在就坐在这里其乐融融和我一起聊天。
即便和旅团其他成员的关系越来越近,我和库洛洛之间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他对我一直不冷不淡,平日里除了教我念能力的时候会多说几句,其余时间大多是安静地看书,处理自己的事情,从不主动与我闲聊。
这天,库洛洛又问及我对“发”的设计。
我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念,尝试着具现。片刻后,掌心出现一支小小的塑料针管,通体半透明,内部装着透明液体,看起来和普通医用针管没有任何区别。
我拿起针管,递给库洛洛看。
“里面液体的效用是?”
“……对不起,我始终无法在它身上赋予念,侠客帮忙检查过,里面的液体只是普通的水,没有念的波动。”
库洛洛接过那支针管,神情晦涩不明。他沉默了许久,问我:“你在对谁道歉?”
啊?哦……我说了“对不起”。
我是在对库洛洛道歉,他是我的老师,而我没有达到他的期望。不过真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大概要违心地说些“对自己道歉”的套话吧……算了,库洛洛经常不回答我,我这次也不要回答他。
他将针管还给我,转身离开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本以为还要继续留在教堂学习念能力很久,可很快,库洛洛便给我安排了外出任务。
“我现在还不是蜘蛛的一员吧?就要和你们出任务吗?”我向库洛洛询问。
他告诉我,这只是实战训练,不要多想。
好吧,我本来也没有想加入你们。
和飞坦一起的两人分组,目标是劫持一支将要路过流星街外沿的商队。
我心里十分矛盾,这还是我穿越到猎人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要由自己干坏事。
飞坦依旧是初见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出发前,他瞥了我一眼,丢下“别拖后腿”,便率先朝着流星街外沿跑去。
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学习念后,跑步速度也变快不少,不久前我还是一个挣扎在体测及格线的大学生,现在的速度已经可以代表国家队参赛了,当然,是现实世界中的。
“那个商队是对流星街安全有威胁吗?”路上我问飞坦,试图与他拉近距离。
他发出不屑的笑,“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去打劫而已。”
很快便抵达外沿区域。那支商队正慢悠悠行进着,车队装载着满满的货物,护卫们姿态散漫,此时伏击极易得手。
行动开始。飞坦身形一闪,不见人影便冲了出去,手中伞刃瞬间展开,凌厉的攻击直逼商队护卫,动作干脆利落,几名护卫倒在地上。
虽然我还没能成功开发出治愈系念能力,但基础技巧已经运用熟练,身体的速度与力量也提升了不少。我看准时机,避开护卫,利用念力强化自身,朝着靠近货车的护卫发起攻击。
或许是彼此的配合格外默契,我负责牵制,飞坦造成致命一击,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十分完美。商队很快便被悉数解决。
混乱中,一名并非护卫的商人举着刀,朝着我狠狠扑来。我调动念力凝聚在拳头表面,朝着他的方向挥出,瞬间击中他的胸口,他后倒在地上,头磕到地面的硬石,一摊暗红色血迹,混合着一点白色浆液在地面扩大。
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人,我的手微微颤抖,蹲下身。这是完全由我自己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飞坦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转过身,便看到我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走到我身边,沉默片刻,用他那略显沙哑的嗓音,不耐烦的语气中又透着调侃:“害怕了?”
我抬头看向他,他已经别过脸不再看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怜悯现实战争中的受害者,可我看动画时并没有太关注那些下线的炮灰。眼前这群人,他们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我的行为是杀人还是在游戏中完成一个击杀动作?
飞坦催促:“把值钱的东西搜走,回去复命。”
说完,他转身走向货车,周身杀气渐渐收敛。
这个商队名义上是茶叶贸易,实际,当然是走私了,流星街这种进出不受管辖的地方最适合财宝走私。
我们搜出大量财宝、金银器,顺手拎了两包茶叶带回去给大家尝尝味。
回去的路没有来时匆忙,也有负重的缘故,我和飞坦几乎是散着步走回去的。
从这里到我们平时住的地方还需要翻一座小山头,我们选择从山脚绕过,但那里的树木茂盛程度不比山腰处低。
太阳几乎要下山,温度凉下来,风灌进我的衬衣里。
“莱娅。”飞坦突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还没能适应这个库洛洛给我起的新名字,隔了两秒才意识到是在叫我,于是转头看他。
“你要不要……”没等飞坦说完,我脚下一滑,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向后倒,手里拿着的包裹,里面的财宝散落一地。
第一反应是昨天下了雨,地面湿滑,可我想起身时却发现,左脚被一团软腻黏滑、像畸形毛虫般的肉团死死缠住。我摔倒不是因为脚滑。
下意识用右脚把那恶心的肉踹开,它却将我的腿绑得更紧。欲向飞坦呼声求救,下一秒,我的脖子也被那种黏滑的□□缠上,彻底失去发声的能力,只能本能地发出咳声。
飞坦的伞已经出鞘,可我被那怪物迅猛地拖向密林深处,距离被飞速拉开,他的身影在视野里不断缩小。不知为何,那即将扑杀而来的姿态仿佛看到奇怪的东西,忽然一顿。经过一道转角,飞坦的身影彻底被浓密的树木吞没。
回过头,一张巨大、畸形、五官全部向内凹陷的诡异脸庞,其上触角正在上下起伏。
这根本不是野兽或魔兽,更像一团有意识的粘稠肉块,荒诞的模样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用凝。
库洛洛教学时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脑海中冒出。
我忍着恶心又看了一眼那张“脸”。
它的身上有念!一层紫色的念!这是念兽!
还没来得及挣扎,怪物柔软而庞大的躯体便层层裹覆上来,将我整个人包裹进一片湿冷黏滑的黑暗里。
浓烈的腐肉腥臭味涌入鼻腔,将我的呼吸道挤压窒息,体表很快被它分泌出的液体浸透,那酸性液体带着灼烧般的刺痛,衣物迅速消融,皮肉在缓慢而持续地溃烂,四肢传来一阵阵被侵蚀的剧痛。胸腔与腹腔之间连接的肋骨若隐若现,我想我的手脚大概只剩骨头了。
意识在剧痛与窒息中不断下沉,内脏像是被泡在硫酸里,粘稠的液体正在毁坏我所有身体机能,我失去了人体具有的大部分感知。
粘液将要透过肋骨渗入心脏的刹那,一道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
是飞坦的念能力。
包裹住我的巨型念兽蜷缩着收紧,想被烘烤蒸发一般,这个庞然大物开始缩小,□□与肉块四散飞溅。它没有发出声音,大抵是因为没有声带。
我重重摔在泥地里,还剩一层稀薄的,滚烫的、已经融化成肉红色的液体淌在我的身体上,或者说我的骨头和残破的内脏上。意识已经模糊到濒临休克,器官在侵蚀下衰竭,大多停止运作。
什么也看不见,连黑暗都没有,眼球不知是被溶解还是被扯出眼眶了。
我生平所有的痛感加起来都没有此刻痛,但是我没有做出动作或发出叫声,因为我的控制神经和声带也就被溶解掉了。
那个残破的躯干上还环绕着一层念,我用了“缠”。如果是更厉害的念能力者,会不会可以免疫这种伤害?
在彻底坠入死亡前,我拼尽所有意志催动了具现化能力。
清澈的水流自心脏处涌出,将我整个人裹覆。水流带着治愈的力量,冲刷掉腐蚀的残液,破损的血肉在水流包裹下一点点生长。
青春期时,骨骼抽条带来的生长痛曾让我深夜蜷缩在床上,痛得整宿无法入眠,可那不过是几厘米的缓慢生长。
而此刻,我的躯体正在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极速重组。
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筋脉拉扯,消融的肌肉与皮肉从无到有攀爬生长,受损的神经以刺痛的方式快速复苏。
声带与传导神经率先归位,我再也压抑不住的痛苦冲破喉咙,嘶哑的叫喊穿透死寂的山林。浑身剧烈蜷缩,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凌迟般的痛苦生长终于落幕。
我侧躺在泥地上,浑身赤裸。
一双皮鞋在我面前,距离视网膜不到五厘米。
飞坦穿的不是靴子吗?短皮靴。
“你的念能力比我预想中还稀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