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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归途风云 返程途中, ...

  •   返程途中,他们收到了京城的急报。
      那是一只染血的信鸽,从千里之外飞来,翅膀上插着半截断箭,羽毛被血黏成绺,像一团凝固的墨。暗影卫统领从鸽腿上解下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阴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陛下,"他跪地,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带着压抑的颤抖,"京城有变。长公主萧景瑜越狱,烛龙组织发动叛乱,太子殿下……被困宫中,生死不明。"
      谢永红心头剧震,指节在袖中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萧景瑜——今上的亲妹妹,萧景行的同胞姐姐,也是烛龙组织真正的幕后主使。前世她从未露面,只在暗处搅动风云,像一条潜伏在深渊的毒蛇。这一世,徐顺然早查清了她的底细,将她囚禁在公主府,却不想……还是让她逃了。
      "回京!"徐顺然眸光冷厉,像两柄出鞘的剑,直直刺向京城的方向,"朕要亲手了结她。"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同心蛊让他与谢永红性命相连,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跳——急促,担忧,却更多的是……坚定。那种与他并肩走过二十年风雨的、生死与共的坚定。
      "陛下,"谢永红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柄交叉的剑,"臣妾与您同去。"
      大军疾行,三日后抵达京城。
      城门紧闭,城墙上插满了烛龙的黑色旗帜,像一片凝固的墨,在暮色中泛着森冷的光。城头站着一个人,绯红的宫装,金线绣着凤凰的纹样,在暮色中像一团燃烧的火,像一头即将燃尽的烛。
      是萧景瑜。
      她比三年前更瘦了,像一株被抽去水分的花,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眼底却有着疯狂的亮,像两簇即将燃尽的烛,在绝望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她看着城下的玄色大军,看着那个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身影,忽然笑了,那笑声像夜枭的哀鸣,在城墙上回荡。
      "徐顺然,"她的声音像裂帛,撕裂了暮色中的寂静,"你终于回来了!本宫等你很久了!"
      徐顺然抬头,目光像两枚淬了冰的钉,直直刺入她眼底。
      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肩甲上刻着蟠龙纹,腰间悬着归墟剑——那是先太子留下的遗物,剑身出鞘时,寒光凛冽如雪,像一道能劈开黑暗的闪电。他的脸色苍白,却比三日前好了许多,同心蛊的效力正在显现,像一团重新燃起的火,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放太子出来,"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留你全尸。"
      "全尸?"萧景瑜狂笑,那笑声像夜枭的哀鸣,在城墙上回荡,带着二十年积压的怨恨与疯狂,"本宫要这天下!要你们死!要这大周的江山,在本宫手中……改朝换代!"
      她挥手,城门洞开,烛龙暗卫如潮水般涌出。
      那是数千人的精锐,黑衣黑甲,面具遮脸,像一片从地狱涌出的鬼魂。他们手中的刀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在暮色中像一条条吐信的蛇。城下的百姓尖叫着四散,像被惊扰的蚁群,在街道上奔逃踩踏。
      "陛下,"暗影卫统领低声道,"烛龙人数众多,硬拼……恐怕伤亡惨重。"
      "无妨。"徐顺然拔出归墟剑,剑光如雪,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像一道能劈开黑暗的闪电,"朕与皇后,足以。"
      他转头看谢永红,目光幽深如潭,像两泓沉在深水中的星,带着二十年沉淀的温柔与默契:"怕吗?"
      "不怕。"谢永红笑,从腰间取出两柄短刀。
      那是她跟暗影卫学的武艺,三年磨砺,早已炉火纯青。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像两道凝固的影,在暮色中泛着森冷的光。她站在他身侧,玄色铠甲与素色中衣交织,像一对从画中走出的侠侣,像两柄被强行嫁接的剑,根须在地下早已相连。
      "与陛下并肩,"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字字如钉,"臣妾什么都不怕。"
      徐顺然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柄交叉的剑。同心蛊让他们心意相通,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情绪——平静,坚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像一柄淬火的名剑,宁折不弯。
      "杀!"
      两人同时动了。
      归墟剑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敌阵。徐顺然的剑法没有花哨,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像他的为人——简洁,致命,不留余地。剑锋划过一个人的咽喉,同时感觉到谢永红的刀刺入另一个人的后心,他们不需要言语,心跳便是信号,呼吸便是默契。
      谢永红的短刀像两道黑色的幽灵,穿梭在剑光之间,补全他所有的破绽。她旋身,格开一支淬毒的弩箭,同时感觉到他的剑为她挡下了另一侧的偷袭。他们的背抵着背,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在黑色的浪潮中屹立不倒。
      "左边!"
      "后方!"
      "小心毒箭!"
      简短的提醒,在生死之间流转,像一首古老的歌谣,穿越二十年的风雨,终于在此刻汇成绝杀。烛龙暗卫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血花飞溅,在暮色中像一朵朵绽放的曼陀罗,艳丽,危险,却带着生死与共的决绝。
      萧景瑜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像毒蛇吐信。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她还不是长公主,不是烛龙的主使,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家女儿。她也爱过一个人,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一个承诺要带她远走高飞的少年。他们在海棠树下相拥,他说"景瑜,等我三年,我必来娶你"。
      可那人为了权力,抛弃了她。他娶了镇国公府的嫡女,做了今上的走狗,最后……死在了徐顺然的剑下。她恨,恨他的背叛,更恨自己的天真。从那以后,她只信权力,只信控制,只信……得不到便毁掉的执念。
      "为什么!"她尖叫,声音像裂帛,撕裂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二十年积压的怨恨与疯狂,"为什么你们可以!为什么你们能并肩作战,能生死与共,能……相爱!"
      谢永红一刀刺穿她身前的暗卫,鲜血溅在玄色铠甲上,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她抬头,看向城头的萧景瑜,目光像两枚淬了冰的钉,直直刺入她眼底。
      "因为,"她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却字字如刀,"你不懂什么是爱。"
      萧景瑜愣住,像被雷击中。
      "你爱的是权力,"谢永红继续道,短刀在手中翻转,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在暮色中划出凌厉的弧,"是控制,是占有,是得不到便毁掉的执念。你从未真正爱过那个人,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爱的是他能带给你的荣耀,是他能为你铺就的台阶,是他……作为工具的价值。"
      她顿了顿,与徐顺然同时向前,像两柄交叉的剑,刺入敌阵的最深处。剑光与刀影交织,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在血与火中绽放:"而臣妾与陛下,爱的是彼此。是愿意为对方死,也愿意为对方活。是同心同命,生死与共。是……即使放弃这万里江山,也不放弃彼此。"
      萧景瑜浑身发抖,像筛糠一般,眼底的疯狂渐渐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空洞。
      她看着城下的两人,看着他们背靠背作战,看着他们无需言语便能配合无间,看着他们……在血与火中,依然紧握的手。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也曾这样握过她的手,在海棠树下,说"景瑜,等我"。
      可那时她不懂,她以为那是软弱,是累赘,是她通往权力路上的绊脚石。她推开了他,然后……失去了他。她以为权力能填补一切,却发现……那只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本宫……"她的声音发颤,像风中的烛,带着二十年积压的悔恨与绝望,"本宫只是……"
      "你只是,"徐顺然的剑,同时抵住她咽喉,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选错了路。"
      萧景瑜僵住,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
      她低头,看着那柄归墟剑,剑身上还滴着血,在暮色中像一道银色的弧。她想起先太子,想起那个温润如玉、却死在宫变中的男人,想起今上,想起那个弑兄夺位、却对她宠爱有加的哥哥。她想起,她这一生,都在追逐权力,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
      "解药,"徐顺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你给太子下的毒,解药。"
      萧景瑜愣住,像被雷击中:"你、你不杀本宫?"
      "朕答应过,"徐顺然收剑,归墟剑入鞘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在暮色中回荡,"便不会食言。三年前,朕囚禁你时,答应过留你性命。朕……不会食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段被冻结的往事,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与温柔:"但从此,你终生囚禁,不得踏出公主府一步。你的烛龙,你的野心,你的……执念,都到此为止。朕要你看,看这天下,如何在朕的传承下,海晏河清。"
      萧景瑜瘫坐在地,忽然痛哭失声。
      那哭声像夜枭的哀鸣,在城墙上回荡,像一曲绝望的挽歌。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徐顺然的剑,不是输给谢永红的刀,是输给他们的感情。那种她从未拥有过、也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那种愿意为对方放弃一切、也愿意为对方守护一切的……爱。
      "为什么……"她喃喃道,眼泪糊了满脸,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为什么你们可以……"
      "因为我们,"谢永红走到她身侧,蹲下,与她平视,目光像两泓沉在深水中的星,带着看透世事的温柔与坚定,"愿意为了彼此,放弃一切。而你,永远只愿意为了自己,放弃一切。这便是……爱与执念的区别。"
      她站起身,不再看她,与徐顺然并肩走向城门。身后,萧景瑜的哭声渐渐微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烛,在风中摇曳,最终熄灭。暗影卫无声出现,将她架起,拖向公主府的方向——那里将成为她余生的牢笼,一座金碧辉煌的……坟墓。
      城门打开,太子萧承稷迎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显然受了伤,眼底却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坚定。但目光依然像两枚淬了火的钉,直直刺向父母,像一头终于归巢的兽。
      "父皇,母后,"他跪地,声音发颤,像风中的烛,"儿臣……儿臣无能,让父皇母后担忧了。"
      徐顺然伸手,将他拉起,力道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看着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如今的储君,忽然笑了,那笑容从眼底绽开,像冰雪初融:"无妨。你守住了皇宫,守住了太子之位,守住了……这江山。"
      他顿了顿,看着萧承稷眼底的坚定,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传承,没有白费:"稷儿,你长大了。"
      萧承稷看着父母,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想起被困宫中的三日,想起毒发时的痛苦,想起……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的绝望。可如今,他们来了,像两柄交叉的剑,劈开所有的黑暗,像两株被强行嫁接的树,根须在地下早已相连。
      "父皇,"他低声道,声音发颤却坚定,"儿臣想……学父皇母后。"
      "学什么?"
      "学……"萧承稷顿了顿,目光在父母交握的手上停留,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学如何爱一个人,如何……与她并肩,走到最后。学如何,为了她,放弃这万里江山,也……不后悔。"
      徐顺然与谢永红对视,同时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绽开,像两朵淬火的曼陀罗,艳丽,危险,却带着生死与共的决绝。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像在说一个誓言:"好,朕教你。朕与你母后,用剩下的岁月,教你。"
      叛乱平定后,朝堂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烛龙组织被连根拔起,涉案的官员或杀或囚,京城的天终于放晴。徐顺然在朝堂上宣布,将皇位传给太子萧承稷,自己与皇后退居幕后,游历天下。
      "陛下,"老臣跪地痛哭,像被抽去灵魂的雕像,"陛下正值壮年,为何……"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徐顺然淡淡道,目光落在谢永红身上,像两泓沉在深水中的星,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而且,朕答应过皇后,要陪她看这江山。朕……不想食言。"
      谢永红站在他身侧,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柄交叉的剑。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发间有了银丝,可那双眼睛,依然像当年在杏花楼里一样,燃着幽冷的火,像一柄淬火的名剑,宁折不弯。
      退位那日,是一个春日。
      海棠花开满了京城,像一片粉色的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谢永红与徐顺然并肩走出皇宫,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和满心的……安宁。
      "陛下,"她轻声道,像在说一个誓言,"我们去哪里?"
      "先去江南,"徐顺然笑道,目光温柔得像春水,"看你外祖父。然后去塞北,看大漠孤烟。然后去南疆,看巫神殿的海棠。然后……"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目光幽深如潭:"然后,去哪里都好。只要与你在一起。"
      谢永红靠在他肩头,忽然觉得,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复仇,不是雪恨,是找到他,是与他同生共死,是……偷得一世长安。马车在春色中前行,车轮碾过落花,像一道温柔的刀痕,将他们的故事,刻进这大周的江山,刻进……永恒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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