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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 如果真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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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别正常说话,让人安心点。
听的“小应子”的问话,温糯心里立刻默了一句,但这番心思到底不能说出口,她还是怵的慌眼前人的气势。
温糯只得顺着他的话儿答了下去。
“唔,要求?我还能有什么要求,求金求银在这宫里反而是险事,如是被眼红的人儿看了去,反而招的一身祸,要是求的官儿做……”
温糯眼珠子飘向“小应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思量了下才续道。
“……我到底没那个能力,我啊,只想和我家猫儿勤勤恳恳做事,安安心心得了月俸,平稳生活就行。”
温糯抱起不知何时离开了“温柔乡”终于思量起她这个主人,正在用毛绒绒的脸儿蹭着她裤脚的橘胖胖温言回道。
“……不求上进。”
听的温糯的答语。
“小应子”脸上浮出些许不快,似乎对温糯的生活态度很是不理解。
温糯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平安喜乐便好,不求上进便不求上进吧,反正我也快……嗯嗯,也快平安做满去年一年了,下个月是圣人生辰,能领好多赏钱,你说要是不平安,哪有这般福分呢?”
温糯刚才想说的其实是自己也快要出宫了,但她说话向来察言观色,见的“小应子”对自己生活态度这般不解,心下也是留了几分,便是改口说自己马上就能平安领钱的事儿去了。
“原来如此,人穷志短。”
听的温糯的答语,“小应子”总算是收回了他刚才摄人的气势,对温糯的行为下了个定义,虽说不好听,但是温糯也只能撇撇嘴,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去。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要不是刚才他污蔑自己骗他,说什么要自己死罪,温糯连刚才的爆发都不会爆发,估计老老实实忍下,随他说去了。
两人相谈不欢,正确来说是“小应子”的发言属实让人不快,这就不是个好想与的主。
温糯拍拍手将刚才的树枝、草叶顺手处理好,抱着橘胖胖,有理有节的向“小应子”鞠了一躬,尽量在礼数是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后,才嘟着嘴嚷道。
“回长官的话儿,奴婢今早出来找猫,已经误了时辰许久,现下要回司里工作,允奴婢告退吧。”
许是两人关系拉近了些许,温糯虽是句句“奴婢”,但言语里已然能露出些许不满,配上她有些肉嘟嘟的小脸,看起来活像只生闷气的包子,直惹的人生不了气去。
那“小应子”听的也是一愣,显然能听到温糯的不满情绪,但这次他没生气,反而饶有趣味了挑了挑眉,思衬片刻,却没有开口允温糯离去,反而抱着猫儿,一步一顿的踱向温糯,慢慢的俯下身子看向温糯的眉眼。
这番动作他刚才也做过,但刚才那种盛气逼人,要致人于死地的气愤和此时此刻的感觉完全不同。
温糯觉得他像是在看、在看,对了,在看小猫,就活像在看他怀里那只波斯猫一般,眼神藏着逗弄调笑的含义。
“我给你钱,这鸡蛋不便宜吧。”
“小应子”的话儿依旧言简意赅。
嗯?
是刚才自己的发言,让眼前人真以为自己很穷掉到钱眼子里了吗?
温糯一时有些迷糊,但她立刻摆起手来回道。
“不用不用,一个鸡蛋……一个鸡蛋而已,咳咳,虽说三十文是比宫外的市集上贵了些,但是,但是我还出的起,不用你……”
城里鸡蛋一般八文钱一个,如是在乡里最多两文钱,可到了宫里,这些食粮财物都要经过中间人倒腾,被吃了不知多少黑心钱,贵成三十文也是实在没有法子的事情。
“什么?三十文!这不该五两白银吗?”
没想到“小应子”的反应比温糯想的更激烈,……不对,更离奇,他仿佛是完全不知道宫内物价一般,而且、而且五两?这个价钱他是怎么喊出口的啊?
温糯不明所以,但是看见眼前人的震惊绝不像假的,毕竟连他怀里抱的猫猫都伸出爪子抓紧了他的前襟。
温糯不识人,但识猫,这番举动是猫猫觉察到抱自己的人情绪激动,肌肉绷紧才有的反应。
“怎么可能?哦……哦,许是小应子你一直在上面贵人面前当差,可五两?五两,你怕不是买的金鸡去了吧……”
“呵……”
温糯出言安慰,却不想换来的是“小应子”脸色一沉加之的一声冷笑。
她心里更有些慌,是否是“小应子”觉得自己在笑他,不对不对,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温糯忙不迭再次开口道。
“不是,不是,我没有在笑你,我……我买的也贵。御膳监的陈掌膳就是这个脾性,以往不止是我们买这个鸡蛋要花这么大笔价钱,就连生病去太医那儿开了要,到他们那里开火熬药,都要收一大笔费用。
咱们司里好多姐妹,家里还有父母兄弟要养活,生生忍了好多病痛,就……就那个最老的张嬷嬷风湿都不愿去熬这药剂,现下腿脚都伸不直了,只能曲着,一下雨就只能瘫在床上摸眼泪了呢……
所以,你五两,不贵,不贵……是花的值的,办得成事就是花的值,况且那陈掌上要升司礼监秉笔了,这钱算是打个关……”
“系”字犹盘桓在温糯口中,还没出口,忽听得一声冷笑,紧接着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哼?!
他?还想升秉笔?怪不得……推荐他,呵!”
这声冷笑是小应子发出的,但温糯只是瞧了他一眼,便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她明明见的眼前人是在笑,可那眼神、那表情像是从地府爬出勾魂的阴差般让人不寒而栗。
……自己好像安慰、安慰到马蹄子上去了,怎么越安慰,越觉得眼前人生气呢?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溜为敬。
温糯不敢看“小应子”脸上的表情,低下头,心里不住的盘算着想法。
思衬片刻,便是想溜,毕竟逃避很可耻,但它管用啊!
温糯只想平平安安的退宫,欢欢喜喜的回老家嫁人,可不想惹上事端,她连忙开口。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先行告退”几个字像是火炭一样烫嘴,温糯急不可耐的吐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转身往拱门那边靠近。
“等等!”
忽地,刚才兀自冷笑的人又再次发出声音,幽幽的从温糯背后传来。
温糯瞬间僵住了,咬咬牙抬回了自己快迈出门、走向自由的脚,欲哭无泪的转回头看向“小应子”。
“我也有两个要求说与你听。”
“小应子”依旧是不管不顾,完全以一种凌人之势开口,不对,应该叫吩咐道。
“第一,我不叫小应子,太难听了,我叫李……胤。”
说出自己名儿的瞬间,那人顿了一下,似乎是终于把自己忍了半天对温糯取难听名儿的鄙夷抒发出来,畅快了不少。
“第二,放心去吧,那厮以后欺负不了你们,我自有好去处替他安排了……”
“……嗯?哪儿?”
温糯无意识的接了一嘴,但“小应子”,不对,李胤雷霆般的目光扫了过来。
好吧!
温糯立刻乖乖闭嘴,趁李胤没再次开口之前,光速脚底抹油开溜而去。
——
回到猫儿房,温糯刚平平淡淡的过了两日。
这天,她当值,刚跨进门槛的瞬间,就被张管事拉到一旁去,神色紧张又神秘的对她耳语道。
“你知不知道?死了!”
“死……死什么?谁、谁死了!”
温糯一头雾水的反问回去。
张管事见她还一副懵懵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的跺了两脚,才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对宫里的消息是一点不敏感啊,这事儿上面下面都传遍了,御膳房的陈掌膳死了!”
“什么?他……他怎么会?”
许是前两天才和李胤聊起过陈掌膳的名字,温糯对这件事忽地心里有些毛了起来。
“说是意外,但不可能是意外。”
张管事说话间声音不由得有些发抖起来,连他一贯的兰花指都没敢翘起,老老实实的按在温糯肩膀上。
“那陈掌膳的死相极其诡异,杂家……我我去看了,他是被鸡蛋噎死的!”
“鸡蛋?噎死?怎么可能?”
陈掌膳……鸡蛋……温糯越听越觉得心里发毛,原先还觉得可能只是碰巧,可……碰巧的似乎有点多了些。
“傻丫头,怎么不可能,鸡蛋加药草煮老了就跟裹了驴皮胶的木棍一样又软又嚼不烂,不消多的,只要一颗堵到嗓子眼里,就能让人有出气没进气,……况且那陈掌膳还不是被一颗鸡蛋噎死的,他……他是像被人用数十颗煮熟的鸡蛋往喉咙里生生灌进去,活活憋死、胀死的!”
张管事越说越手脚发抖,他不像温糯,没见过现场画面,他是亲眼见过的,好好的一个人被灌进数十颗鸡蛋,肚子涨的跟青蛙似的,脸憋得青紫,那副惨样,谁看了谁手脚都得发抖去!
温糯没有答话,她怔住,默然看着张管事,眼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唉,杂家也不想说这事儿吓你,但是,你知道吗?今早据前朝站殿的英太监说,今早胡尚书突然对司马大人发难,说今年春耕降雨异常,定是宫中不修检点,惹上天不快,要求彻查宫内账务。
你猜怎么着,这一查,那陈掌膳手里就经过了不少黑钱,胡大人就据此和司马大人说他识人不明,这种人,他还推荐升任司礼监秉笔,把司马大人上次在祭礼上的折子当面给喷了回去。
当时朝臣们的表情很是精彩呢!
唉,杂家就是……就是说……总觉得这几件事有联系,咱们猫儿房虽然离前朝远些,但如今上面要彻查下来,你平日也得多小心啊!别像遗忘早上轮值都来的慢吞吞的,还要杂家给你打掩护过去。
”哦……哦……是这样啊,奴婢受教了!”
温糯回过神来,糯糯的答应了这一句,但她神色依旧有些飘忽,似是还在想些什么去了。
这……这事……听下来,似乎和前朝斗争更有关系。
但……那鸡蛋……还有陈掌膳……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温糯忽然想到前几天“小应子”,哦不对,那个、那个叫李胤的人说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会不会是这件事啊!
可……可……
温糯忽地猛猛摇了摇头,心里第一次有些恐惧道。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夺去一个人性命的话,这、这未免有些太过诡异和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