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女红与礼仪 从书房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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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回来后，陆明薇的生活有了新的规律。
每天早上，她照常去厨房洗碗洗菜。但午饭后，张嬷嬷会安排她去学女红。
教女红的嬷嬷姓周，是王府的老家臣，在王府待了二十年。
“王府的女红，和外面不一样。” 周嬷嬷声音平淡，“粗使丫鬟学女红，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实用。”
她拿出几件旧衣服 —— 一件麻布短褐，一件绸缎襦裙，一件棉布褶裙。
“这三种布料，补法不同。”
周嬷嬷拿起麻布短褐：“这是下人衣服，麻布粗糙。补的时候用粗针粗线，针脚要密，但不必太细。麻布吸汗，补丁要留气孔，不能补得太实。”
她又拿起绸缎襦裙：“这是主子穿旧了赏下来的。绸缎娇贵，要用细针细线。针脚要藏在纹路里，不能露出来。补丁的颜色要接近，不能扎眼。”
最后是棉布褶裙：“这是中等丫鬟的。棉布软和，补的时候要顺着经纬线走针。针脚要均匀，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陆明薇拿起针线，先试麻布。
她前世学过一点刺绣，但那是兴趣，不是生存技能。
第一针下去，歪了。周嬷嬷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针，还是歪。
“手腕要稳，针要直。” 周嬷嬷终于开口，“下针前先想好位置，一针就是一针，不能犹豫。”
陆明薇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过了一刻钟，她继续补那件绸缎襦裙。绸缎滑腻，针很难固定。
“用这个。” 周嬷嬷递给她一个小瓷瓶。
陆明薇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
“这是滑石粉，撒在绸缎上，针就不滑了。” 周嬷嬷解释，“王府里有专门的采买，每月领一次。粗使丫鬟每月三钱，书房丫鬟五钱，一等丫鬟一两。”
陆明薇照做，果然顺手多了。
她补完襦裙，拿给周嬷嬷看。
周嬷嬷仔细检查：“针脚藏得不错，但颜色还是有点差别。下次补之前，先找相似颜色的线。”
“是，嬷嬷。”
“女红不光是补衣服，” 周嬷嬷收起针线，“还要会改衣服。主子赏下来的衣服，往往不合身。要会收腰、放袖、改领。”
她拿出一件过大的襦裙：“这件，要从腰身收两寸。怎么收？”
陆明薇想了想：“从两侧腋下收，保持前后对称？”
“对一半。” 周嬷嬷摇头，“襦裙是交领右衽，收腰要从右襟开始收，左襟跟着调整。如果两边平均收，领口会歪。”
陆明薇记下。
这天傍晚，她正在补衣服。
“陆明薇。”张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嬷嬷。”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去前院，跟赵嬷嬷学礼仪。”
陆明薇一愣：“礼仪？”
“嗯。” 张嬷嬷看着她，“你既然识字，又进了书房，就不能像粗使丫鬟那样不懂规矩。”
她顿了顿：“赵嬷嬷原是宫里的女官，后来出宫到了王府，规矩很严。你仔细学，别出错。”
“奴婢明白。”
第二天下午，陆明薇来到前院的偏厅。赵嬷嬷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固定，没有一丝碎发。眼神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陆明薇？”“是，嬷嬷。”
赵嬷嬷打量了她几眼。“罪臣之女？”“...是。”“识字？”“家父教过一些。”
赵嬷嬷沉默片刻:“既然识字，就该知道进退。在王府，规矩比什么都重要。”
她站起身。“先学站姿。”“双脚并拢，肩膀放松，头正颈直。”
陆明薇照做。
“不对。” 赵嬷嬷走到她身后:“腰要挺直，不要僵硬，肩膀要平，不要耸肩。”
她用手按在陆明薇肩上。“放松。”
陆明薇努力调整。
“还是不对。” 赵嬷嬷摇头：“你这样，一看就是粗使丫鬟。”
她走到陆明薇面前，道：“看着我的眼睛。”
陆明薇抬起头。
赵嬷嬷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站姿不只是姿势，是态度。” 她缓缓说道：“你站得正，别人就觉得你正。你站得歪，别人就觉得你歪。”
“在王府，人人都在看你。殿下在看你，其他丫鬟在看你，连门房都在看你。”“你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别人你是谁。”
陆明薇心头一震。“奴婢明白了。”
“真的明白？” 赵嬷嬷看着她：“那就站半个时辰。”
“是。”
半个时辰后，陆明薇的腿已经麻了，但不敢动。
赵嬷嬷终于开口。“可以了。”
陆明薇松了口气，差点摔倒。
“明天继续。” 赵嬷嬷转身，“今天教你第一句规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嘴要严实。”
陆明薇点头。“奴婢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到。” 赵嬷嬷看着她，道：“在王府，嘴巴比手脚更重要。话说错了，比做错事更可怕。”
“是。”
接下来的日子，陆明薇每天下午都来学礼仪。站姿、坐姿、走姿、行礼...
赵嬷嬷教得很细，要求也很严。
“行礼时，腰弯多少度，手放什么位置，眼睛看哪里，都有规矩。”
“见了殿下要行大礼 —— 躬身四十五度，双手交叠胸前，眼睛看殿下脚前三寸。”
“见了嬷嬷要行中礼 —— 躬身三十度，双手垂放身侧，眼睛看对方衣襟。”
“见了同辈要行小礼 —— 微微躬身，点头示意即可。”
“行礼太快显得轻浮，太慢显得怠慢。要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陆明薇一一记下。每一次标准行礼，都让她的礼仪学习进度有所增长。
这天，她正在学走路。
“走路时，脚步要轻，但不能飘。” 赵嬷嬷走在她旁边，“裙摆不能动得太厉害，也不能不动。”“眼睛看着前方三步远的地方，不能左右乱看。”
陆明薇试着走。
第一步，裙摆动了。“不对。”
第二步，眼睛瞟了旁边。“不对。”
第三步，脚步太重。“还是不对。”
赵嬷嬷停下脚步，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吗？”
陆明薇摇头。
“因为你心里有杂念。” 赵嬷嬷看着她，“你在想别的事，在想怎么走对，在想怎么不出错。”“真正的规矩，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心里没杂念，动作就自然了。”
陆明薇沉默。
她确实在想。想系统任务，想女红进度，想书房里的寿王，想未来的路。
“明天再来吧。” 赵嬷嬷挥挥手，“今天到此为止。”
“是，嬷嬷。”陆明薇行礼离开。
走出偏厅时，她听到赵嬷嬷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太重。”
晚上，陆明薇回到杂役房。
她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各项技能经验都在稳步提升：
清洁技能：L3（15/600）
女红技能：L1（230/300）
烹饪技能：L1（160/300）
宫廷礼仪技能：L0（160/200）
进度不算快，但很稳。
她知道，在这个深宫里，急不得，必须一步一步来。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现代。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是她写了一半的小说。
女主角正面临选择：是留在安全的地方，还是冒险前进。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敲下键盘：“前进。”
醒来时，天还没亮。陆明薇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前世的她，选择了写小说。今世的她，选择了前进。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给你不同的路，但方向是一样的。都要向前走。都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女红与礼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