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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粗使丫鬟的进阶之路 蜀锦风波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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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锦风波后一个星期，浣衣局已无人提起那件事。
陆明薇的生活有了微妙的变化。掌事嬷嬷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多了一分复杂。
这天下午，掌事嬷嬷把她叫到房里。
“陆明薇，寿王府的王公公来了。”
陆明薇抬起头。
“他来找粗使丫鬟，王府缺人。” 掌事嬷嬷顿了顿，“我推荐了你。”
“粗使丫鬟，就是厨房杂役。” 掌事嬷嬷语气平淡，“以你罪臣之女的身份，能进王府做粗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陆明薇沉默片刻：“谢嬷嬷提携。”
掌事嬷嬷看着她：“你父亲的事... 我年轻时受过他的恩惠。这次，就当还个人情。”
她起身走到窗前：“去了寿王府，记住三句话：少说话，多做事，别惹事。”
“奴婢记住了。”
三日后，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浣衣局门口。
陆明薇提着小小的包袱上了车。包袱里只有几件旧衣裳，一些针线布料，还有寿王赏的碎银和玉佩。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了寿王府的侧门。王公公已经在门口等候。
“以后你就从这里进出。” 王公公面无表情，“粗使丫鬟，不能走正门。”
“是。”
进了王府，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院杂役区。
这里和前面截然不同。简朴、拥挤，但出奇的干净。
王公公带她来到厨房后院。一个胖胖的老妇人正在指挥几个丫鬟干活。
“张嬷嬷，这是新来的。” 王公公说。
张嬷嬷转过身，打量了陆明薇几眼。
“叫什么？”
“陆明薇。”
张嬷嬷眉头微皱：“陆... 嗯。跟我来。”
王公公交代几句就离开了。张嬷嬷带着陆明薇来到厨房后院，指着堆积如山的蔬菜和碗碟。
“这些，午时前洗完。那些，晚膳前洗完。洗完才能吃饭。”
陆明薇看着那堆东西，深吸一口气。
“是，嬷嬷。”
她挽起袖子，开始洗菜。
白菜要一片片剥开，去掉烂叶，仔细洗净。萝卜要刮掉泥土，搓洗表面的坑洼。青菜要反复淘洗，去掉泥沙。
洗完了菜，开始洗碗。
油腻的碗碟要用热水和皂角反复清洗。手很快就泡得发白，指腹起皱。
中午，厨房开饭。
粗使丫鬟们聚在后院，每人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
陆明薇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吃着。
“…… 听说了吗？殿下昨儿又去宫里了。”
“武惠妃娘娘召见的吧？”
“可不是……”
陆明薇埋头吃饭，耳中却听进这些话。
下午继续干活。洗碗、扫地、擦桌子...一直忙到天黑。
晚上，陆明薇回到杂役房。八个人一间，通铺。被子比浣衣局的干净些。
接下来的日子，陆明薇过着规律而忙碌的生活。天不亮起床，洗菜洗碗，打扫厨房，晚上学女红。
这天午饭后，张嬷嬷叫住她。
“陆明薇。”
“嬷嬷。”
“看你做事稳当，从前在家里，识几个字？”
陆明薇心头一紧。
“家父…… 教过一些。”
张嬷嬷沉默片刻。
“明天你到西院去打扫书房吧。”
陆明薇一愣。
“打扫书房？”
“嗯。” 张嬷嬷看着她，“书房是重地，规矩很严。最重要的是，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说的不要说。”
“奴婢明白。”
第二天，陆明薇跟着另一个丫鬟来到西院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紫檀木书桌，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窗边一张榻，铺着软垫。
带她的丫鬟叫小兰，在书房打扫三年了。
“这些书，” 小兰指着书架，“每天要用鸡毛掸子掸灰，不能弄乱顺序。”
她走到书桌前：“这张桌子，用软布擦拭，笔墨要摆放整齐。”
“那边的榻，” 又指着窗边，“要换干净垫子。”
她转身看着陆明薇：“记住，不要动任何东西。尤其是书桌上的信件和纸张。”
“记住了。”
打扫书房比厨房轻松，但要求更高。
陆明薇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几天后，她渐渐熟悉了书房的工作。
她发现，寿王看的书很杂。经史子集，兵法谋略，诗词歌赋，甚至还有医书和农书。
她不敢多看，只是默默打扫。
这天下午，她正在掸灰，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
“嗯。”
门开了。
李景昭走进书房，身后跟着王公公。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神色温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下去吧。”
王公公和小兰退了出去。
陆明薇也想走，寿王突然叫住了她。
“你识字？”
陆明薇心头一震。
她抬起头。
“是。”
李景昭看着她。
“那你说说，这些书，该怎么整理？”
陆明薇沉默片刻。
“经史子集，分类摆放。兵法谋略，单独存放。诗词歌赋，按朝代排列。”
“医书农书呢？”
“放在最后，方便取用。”
李景昭点了点头，说道：“倒是应答得体。”
然后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
陆明薇行礼退出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王府里，光是识字不够。
还要学会利用一切资源，才有可能帮助她的父亲方案。
而寿王...也许就是她需要观察和了解的第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