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时序验墨定伪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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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洄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连朝笏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刚才的反驳本来是想把水搅浑，把御宝造假的事往太子身上推，没想到寿王直接说还有第二份证据，能证明遗诏也是假的，而且还是最近两年才写的，这话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差点站不稳。
站在朝班首位的李林甫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他心里清楚，这案子要是真的翻了，别说拥立寿王当太子的计划泡汤，他这个宰相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毕竟当初构陷太子的事他也有份。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站在他下首的御史中丞吉温递了个眼色，吉温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跟随他多年最懂他的心思，立刻会意跨步出列躬身，说道：“陛下，御宝确实有疑点，但遗诏未必和御宝一样是伪造的，毕竟遗诏用纸是开元十年的澄心堂纸，字迹也和陛下御笔一致，总不能纸也是假的吧？寿王殿下说遗诏是近年写的，总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行，不然难以服众。”
他这话一说，立刻有不少李林甫的党羽跟着附和：“是啊吉中丞说得对，玉的问题是玉的问题，不能牵连到遗诏上，纸总不能也是新做旧的吧？”
玄宗压着怒火点了点头，看向寿王：“没错，把你说的第二份证据拿出来，要是真能证明遗诏是近年伪造的，朕重重有赏，要是拿不出来，就休怪朕治你包庇之罪。”
“儿臣遵旨。”寿王点了点头，朝陆明薇再次点了点头。
陆明薇上前一步，从檀木盒里拿出一个白瓷小瓶，躬身道：“陛下，第二份证据，便在这两份诏书的墨料里。这瓶里是用白矾、陈醋、茜草调配的试液。”
她顿了顿，看玄宗听的认真，继续说道：“松烟墨是植物烧成的，滴上试液之后不会有变化。矿墨里含有铅锡成分，滴上之后会析出灰白色的沉淀物。而矿墨是开元二十三年才进贡到长安的，若是这份标注为开元十年的遗诏用的是矿墨，就足以证明它是近年伪造的。”
“一派胡言！什么乱七八糟的试液，分明是你自己配的妖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杨洄厉声呵斥，已经快要狗急跳墙了，“陛下，这女子分明是提前在样纸上动了手脚，意图翻案，千万不能信她的话！”
玄宗本来就生性多疑，听杨洄这么一说，也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道：“朕如何知道你这试液是不是真有这个效果？万一你提前在样纸上动了手脚，故意蒙骗朕呢？来人，去内库取些松烟墨和矿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分别在两张同样年份的宣纸上写字，晾干了再试。”
内侍立刻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取来了两块墨锭和两张开元十五年的旧宣纸，当着所有人的面研墨，分别用两种墨写了同样的“开元盛世”四个字，放在殿门口通风处晾了小半刻钟，确定墨迹干透了才呈到御案上。
陆明薇当着玄宗和满朝文武的面，分别在两张纸上各滴了一滴试液，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两张纸，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多久，用矿墨写的那张纸上，墨迹边缘果然慢慢析出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状物质，轻轻一刮就能刮下来，而松烟墨写的那张纸，滴上去的试液只是慢慢晕开，墨色没有任何变化，差别极其明显，就算是眼神不好的人在五米外都能看出不同。
玄宗亲自上前弯腰观察了一会，又让内府管文房的官员上前查验，官员看完之后躬身回禀：“陛下，确实如这位姑娘所说，矿墨写的纸上出了白霜，松烟墨的毫无变化，老臣管了几十年文房，头一次见两种墨会有这种不同的反应。”
玄宗这才点了点头，看向陆明薇：“果然如此，你这试液确实有效。现在你再试这两份诏书，若真能证明这份诏书是假的，朕重重有赏。”
“臣女遵旨。”陆明薇躬身应是，先让内侍取来了宫中存档的开元十年玄宗的真诏书，滴了一滴试液在边角的墨迹上，等了半天，墨色没有任何变化，和松烟墨的样纸反应一模一样。
然后，她又拿起试液，滴在了那封伪遗诏的边角墨迹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滴试液上，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没过多久，伪遗诏上的墨迹边缘果然慢慢析出了一层和矿墨样纸上一模一样的灰白色霜，和旁边真诏书的反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满殿死寂了片刻，再次炸锅了！
“我的天！真的出白霜了！这遗诏真的是用矿墨写的！”
“矿墨开元二十三年才有的，遗诏标注的是开元十年，这不是明摆着伪造的吗！”
“太歹毒了！居然用这种手段构陷储君！这是要把太子三兄弟往死里逼啊！”
“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亏我之前还以为太子真的谋逆了，原来是被人栽赃的！”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旁边作为人证的东宫内侍林忠面如死灰，他知道所有证据都被揭穿了，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就算他不死，李林甫和武惠妃为了灭口也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还不如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说不定还能保全家人性命。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嘶声大喊：“陛下！都是老奴一人所为！老奴在东宫当差三十年，太子苛待下人，老奴心怀怨恨，想构陷太子，特意刻了假御宝，又写了假遗诏，栽赃给太子，所有事都是老奴一个人干的，与他人无关！老奴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头撞在了殿中的盘龙金柱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脑浆迸裂，鲜血溅了半根柱子，当场身亡。
殿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玄宗都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挥了挥手让内侍上前查验。内侍探了探鼻息，回来躬身禀报：“陛下，林忠已经气绝身亡了。”
杨洄瞬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陛下！臣也是被林忠蒙蔽了！他拿着物证来找臣，说人证物证俱在，太子谋逆，臣一时不察，才信了他的鬼话，才会上奏弹劾太子！臣有罪，求陛下恕罪！”
李林甫也立刻出列，一脸震怒地说道：“陛下，没想到居然是林忠这个刁奴搞的鬼！他在东宫当差三十多年，熟悉东宫的情况，有机会接触到古玉和旧纸，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构陷储君，简直罪该万死！！”
不少李林甫的党羽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林忠罪该万死！”
陆明薇站在旁边皱紧了眉头，心里清楚这明显是弃车保帅，林忠一个小小的内侍，根本不可能拿到开元十年的古玉，更不可能找得到能仿造玄宗御笔的书法大家，背后肯定有人主使，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武惠妃和李林甫。
她刚想站出来说话，寿王就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现在林忠死了，死无对证，没有证据指向武惠妃和李林甫，现在站出来只会拉仇恨，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玄宗脸色铁青地盯着林忠的尸体，心里也明白这案子肯定还有幕后主使，但林忠死了，死无对证，再查下去搞不好会牵扯出后宫和朝堂的一堆烂事，甚至动摇国本。
当天晚上，武惠妃在宫中哭得梨花带雨，跪在玄宗面前请罪，说自己失察，杨洄是她的女婿，她本来以为他品性端正，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内侍蒙蔽，差点害了三位皇子，请求玄宗降罪于她。
玄宗本来就最宠武惠妃，见她哭得可怜，又惊又怕的样子，也舍不得罚她，又不想把事情闹大，牵扯出后宫丑闻，最终决定大事化小。
三日后，玄宗下旨：
东宫内侍林忠构陷储君，罪大恶极，夷三族；
御史大夫杨洄察事不明，贬为潮州刺史，即刻赴任，不得逗留；
宰相李林甫用人失察，罚俸半年；
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无罪释放，解除禁足；
寿王李景昭查案有功，赏绢千匹，食邑五百户；
陆明薇献验伪之法有功，升为正六品尚宫局司记，赏琉璃坊御用烧制资格。
接到圣旨的时候，陆明薇正在琉璃坊里研究望远镜。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太意外。这次虽然保住了太子三人的性命，成功阻止了三庶人事件的发生，但还没有动到武惠妃和李林甫的根本，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她继续低头研究着望远镜，这东西在唐朝还没发明出来，但是她有琉璃技术，又知道成像原理，发明望远镜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有了望远镜，以后唐军对外就可以料敌机先，无往不利了。也不用大家在内部打生打死，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被占领，让安禄山、史思明那些枭雄们去外面做唐军最锋利的刀吧！
武惠妃回宫后因为惊惧，一病不起，经常梦到太子三人索命，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已经连着半个月没法侍寝了。
系统结算
1. 任务状态
- C级支线任务【阻止三庶人事件】进度：100%（成功阻止太子三人被赐死结局，避免历史悲剧发生，任务完成，奖励生存点500点
- C级支线任务【李林甫的敌意】进度：80%（推翻所有伪证，李林甫敌意加深）
- A级支线任务【吐蕃入侵保卫战】进度：30%
- C级支线任务【收集安禄山反迹证据】进度：75%
- D级支线任务【安西情报网建设】：进度10%
2. 生存点结余：12135点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时序验墨定伪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