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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样的结局不一样的过程 夕阳西下时 ...

  •   夕阳西下时,林穗起身告辞。婆婆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穗穗,常来,下次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江屹以前总说,带回去的红烧肉,汤泡着饭你能吃两大碗。”

      “好,妈,我一定来。”林穗笑着点头,眼眶还是红的,却多了几分坚定。

      走出公婆家,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手里攥着公婆塞给她的水果,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晃动,带着微凉的温度。风一吹,发丝轻轻飘动着,拂过脸庞,混着夕阳的暖意,竟让她觉得,江屹好像就在身边,陪着她,陪着她慢慢走下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温柔又绚烂。林穗知道,伤痛不会立刻消失,思念也会一直存在,但她不会再沉溺于黑暗。她会带着江屹的念想,带着公婆的牵挂,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入夜,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着床头的安神药,就着水复用了,抱着江屹的军大衣蜷缩在被子里。

      林穗站在河岸上时,阳光刺眼得很,河水安静地流着,泛着细碎的金光,像铺满了碎玻璃。那群孩子还在岸边追逐,蓝色 T 恤在绿草丛里格外显眼,手里的水枪没开封,包装袋在风里哗啦响。最小的男孩正试图爬上河边的柳树,树杈歪歪扭扭的,看着就不稳。

      江屹刚跑完五公里,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在脖颈处汇成细流,滑进体能服的领口。他弯腰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时,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等会儿去吃你喜欢的那家馄饨? ”他笑着问,声音里还带着喘息,胸口起伏着,“老板说新做了虾仁馅的,放你爱吃的醋。”

      林穗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像要撞碎肋骨。扭头看着那群孩子,还是在岸上玩耍。想不起当时怎么回答江屹的,现在祈求着对江屹说“江屹,我们现在就去吃,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江屹察觉到她的紧张,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指节:“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指尖带着点薄茧,蹭过她的皮肤,痒得她想哭。

      “没有,就是太想吃馄饨了。”林穗用力摇头,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江屹失笑,任由她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现在就去。”

      他牵着她的手在前面往马路上走,掌心的温度滚烫,虎口的茧子硌着她的掌心,熟悉又踏实。林穗紧紧挨着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里满是侥幸和欢喜——这次,他们终于可以避开那场噩梦,安安稳稳地去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可这份欢喜没能持续多久,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撕裂了午后的宁静,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一辆混凝土罐车像失控的巨兽,带着呼啸的风声快速驶来,刺眼的阳光晃得林穗睁不开眼睛。

      江屹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往身后一拽,自己却被罐车狠狠撞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林穗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眼睁睁看着江屹的身体像一片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上,瞬间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蔓延开来,染红了身下的路面,也染红了林穗的视线。那抹熟悉的灰绿色体能服被血浸透,变得暗沉,他额头上的汗混着血水往下淌,遮住了他平日里明亮的眼睛。

      林穗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失去了知觉,刚才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凉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只有眼泪疯狂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想跑过去,想抱住他,想喊他的名字,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脚步。耳边只有罐车司机慌乱的叫喊声,还有远处孩子们惊恐的哭声,可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又遥远,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躺在血泊中的江屹,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

      “江屹——! ”

      一声凄厉的哭喊终于冲破喉咙,林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军大衣滑落在腰际,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梦里攥着江屹手腕的触感,还有那片刺目的红,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缝漏进来,映出熟悉的家具轮廓——床头柜上的安神药瓶,墙上挂着的她和江屹的婚纱照。

      林穗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回过神,眼泪却再次汹涌而出。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才确认自己真的醒了,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这场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刺骨。

      以往的梦,都是复刻那天河边的意外,江屹为了救孩子,沉入浑浊的河水,连泡沫都没留下。可刚才的梦不一样,没有河水,没有闸门,没有需要拯救的孩子,他们明明就要去吃她最爱的馄饨,明明就要避开所有的不幸,可江屹,却以另一种更惨烈的方式,从她身边消失了。

      那辆失控的罐车,那声沉闷的撞击,那片染红路面的鲜血,还有江屹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仿佛真的发生过,仿佛她又一次亲眼看着他离开,却无能为力。

      林穗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以为自己能带着江屹的念想好好活着,可这场梦,却把她再次拖回了绝望的深渊——原来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在梦里怎么想办法避开,结局都是一样的,她永远留不住江屹。

      天一点点亮起来,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淡蓝,林穗却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泛着青。她慢慢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嘴角还残留着梦里哭喊的口水痕迹,模样狼狈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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