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南下》幸安年

2、欠你的人情 “那我再欠

　　“不用谢……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啊？”辛南愣了一下。
　　女生看着她，没说话。
　　“那…那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辛南说。
　　“行。什么时候？”女生说。
　　辛南张了张嘴，她原本想说今天，却又想到自己今天还有事，灵机一动，说道：“我今天还有事，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明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女生愣了愣，看着辛南，露出一个“我看穿你了，但我不说”的笑容。
　　“好啊。”女生拿出手机，让她扫了二维码。
　　辛南看着好友申请通过，心跳快了一下。
　　“明天几点。”辛南问。
　　“中午十二点吧，还是这个海边，不过你最好十点就到，陪我在海边走走，毕竟，你欠我的人情不小。”女生带着玩味的笑，拆了一个棒棒糖放在嘴里。
　　“哈哈。”辛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明天哪里啊？”辛南问道。
　　女生看了一眼海边的高档餐厅，又看了一眼辛南。
　　辛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一紧——那些餐厅一看就很贵。
　　女生饶有兴致地看着辛南的表情。抬手指了指餐厅旁边的小饭馆。“算了，还是这家吧。”
　　辛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
　　“明天见。”女生叼着棒棒糖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辛南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懊悔自己今天的形象。“我今天都没洗头。”“应该穿好看点的。”“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普通啊。”
　　不过想到明天还要见面，辛南心想，明天一定要在她面前打扮得非常漂亮。
　　夜深人静，辛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点开女生的朋友圈。
　　背景图是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玫瑰，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今天真是诸事不顺，什么破事儿都赶一起了。”
　　女生设置的是“仅最近半年可见”，内容不算多，一两首歌，几张海边落日和清晨的照片，和一两张竞赛得奖的照片。
　　辛南好奇点开那两张竞赛照片，看到上面的文字：“崇文高级中学…”辛南很惊讶，把照片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崇文？！她是崇文的学生？！”
　　辛南一时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害怕，点开她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结果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是打出几个字：“今天忘记问你了，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辛南发完就开始焦虑，觉得这么晚对方不会回自己，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对方了。
　　结果两分钟后，女生就回复了。
　　“季序。”
　　只是短短两个字，没有其他的字句。
　　“嗯…我叫辛南。”她说完觉得太干巴，脑子一抽，又发了一句。
　　“晚安，季序。”
　　季序没回，辛南假装不在意，其实还是忍不住一直看微信，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辛南越来越焦虑，开始懊悔自己太没边界感。
　　突然，消息提示音传来。
　　“晚安，辛南。”
　　辛南顿时感觉脸颊发热，控制不住地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点开她的朋友圈，往下翻，翻到了上个月她发的动态，凌晨两点二十六发布的，是一张照片，上面文案写着：“那不是我的家，那只是我的房子……”
　　辛南一时不明白季序为什么要发这个，她又往下翻。
　　看到了一张让她心头一颤的照片——照片里季序穿着赛车服，站在赛车前，戴着头盔，只露出半张脸，眼神凌厉中带着一丝张扬，没有过多的动作和造型。
　　“赛车…她还会赛车吗…”辛南放大照片，看了很久，又关掉手机。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天只是一顿饭，人情还了，就两清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我在干什么啊，偷窥别人的生活吗。”辛南小声嘟囔道，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像个舔狗一样。
　　最后，辛南是听着季序朋友圈分享的歌睡着的——《Creep》，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她还是加入了收藏夹。
　　第二天早上，辛南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
　　她站在衣柜前翻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又放下来扎成麻花辫，又拆开扎成丸子头，最后还是扎了麻花辫。
　　出门前，她喷了一点香水，那种淡淡的花香带着果香，凑近才能闻到，她安慰自己：“我只是…不想太随便而已。”
　　辛南来到海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坐在海边的长椅上，把裙子往下拉盖住膝盖，海风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贴，她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季序还没来，她看着海面，想象着季序今天的样子。
　　她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是季序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T，双手插兜，长发及腰的头发被随手扎成半低马尾。
　　“你早到了。”季序说道。
　　“……你也早到了。”辛南说。
　　季序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等多久了。”季序问。
　　“没有，我也刚到。”辛南说。
　　季序看了她一眼，轻轻嗤笑一声，那表情像是说，“我信你才怪”。
　　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快中午了，辛南看了一眼手机，“走吧，请你吃饭。”
　　辛南看了一眼旁边海边的餐厅，她咬了咬牙，还是带着季序拐进了昨天约定的旁边那家小饭馆。
　　推开门的时候，她没敢看季序的表情。
　　她们坐下来，老板递上菜单，辛南把菜单推到季序面前：“你点。”
　　季序看了一眼，又推回来：“你请客，你点。”
　　辛南点了两碗面，一碟小菜。
　　面上来的时候，季序拿起筷子，吃得很安静，辛南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嫌弃这家店小，也没有露出任何膈应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吃面。
　　辛南松了口气，也低下头吃面。
　　季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一块表。
　　辛南不认识那个牌子，但表盘上的指针很细，表带是黑色的皮质，保养得很好，辛南不懂表，但她觉得那块表看起来不便宜。
　　吃到一半，季序突然说：“你换衣服了。”
　　辛南愣了一下：“……什么？”
　　“你昨天穿的不是这件。”
　　辛南的脸一下子有些红了：“我……我随便穿的。”
　　季序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她们走出小饭馆。
　　海风吹过来，辛南把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谢谢。”季序说。
　　“不用，本来就是还你人情。”辛南说。
　　季序看了她一眼：“那我再欠你一次。”
　　辛南愣了一下，没听懂：“……什么？”
　　“下次，我请你。”
　　季序说完，转身走了。
　　辛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季序发来一条微信：“开学见。”
　　辛南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突然想起来——她并没来得及告诉季序自己是哪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