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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生亦何欢 ...


  •   “老板,来一碗拉面。”

      “哎,好嘞!”

      “你不吃吗?”两人坐在街边的外摊,裴诗小声地问,她的双手无处安放,和裴渡一起吃东西不由的窘迫。

      裴渡笑着摇摇头:“不饿。”

      “哦。”

      两人没再说话,场面又陷入安静。

      在商业场上,裴渡察言观色的本事运用地炉火纯青,转换到现在也是同理。

      他发现自己这个妹妹好像不喜欢抬眼看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微微垂着眼,跟人说话也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和地面讲话。

      “妹妹。”裴渡喊她。

      “嗯?”裴诗应他。

      就是没抬起眼看他。

      这么久不见...不好好看看哥哥吗?裴渡暗自伤感,他想,果然,自己缺少了妹妹的童年。

      裴渡叹了口气,言下之意尽是愧疚:“这些年,过得很累吧。”

      这句话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裴诗沉默良久,这才缓慢掀起了眼睫,她直视着裴渡,瞳孔像一潭死水,不疾不徐反问:“那你呢,这些年累吗?”

      她没去否认他的话,也没承认。

      裴渡一愣,拧了下眉,心里被密密麻麻的酸楚侵袭,有言难语,他的嗓子被荆棘环上了一圈,口不能言,说不出话了。

      见他回答不上来,裴诗也没有追问下去,本就没想知道过多的事情,结果都是在意料之中,她波澜不惊,淡淡地说:“你不用问我这些问题,没有必要不是吗?”

      难道我们彼此不是都心知肚明吗。

      又是一阵长达世纪的沉默,忽然一道男声打破了空气的凝固,“拉面来喽——”

      老板一路小跑,稳稳将拉面端来。

      拉面的到来掐断了对话的延续,裴渡显然也没打算继续,他干巴巴笑了两声,帮裴诗卸掉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吃吧吃吧。”

      她实在是太饿了,没再说话,埋下头就狼吞虎咽大口吃了起来,没几口便扫光了拉面,丝毫没有顾及形象的意思,随便抽过几张纸擦了嘴巴。

      裴渡思绪万千,目光凝固,意味不明,总之神游天外了。

      填饱肚子,他们没去那套别墅里住,太久没人住估计都落灰了,裴渡预约好了隔天保洁来打扫,今天先在酒店将就一晚。

      裴诗无言,点点头,须臾,裴渡带着她站在一所五星级酒店门前。

      “... ...你好奢侈。”

      裴渡哈哈被逗笑了,箍着裴诗,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哥哥又不是没钱。”

      是,按照他后来大笔大笔的转账,又是别墅又是问要不要给家里添保姆,确实能看出来已经飞黄腾达了。

      他们开了两间高级套房,裴渡住在她隔壁,而真正独处一室时,她并没有感到放松或是解脱,她...有些恐惧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

      房间干净整洁,高调雅贵,裴诗这辈子没体验过在这种环境里住上一晚,她平复下原始的恐惧紧张,尝试深呼吸,一遍又一遍调整自己。

      几遍深呼吸下来,她摸过了一旁的手机。

      非衣:你在干嘛。

      消息没发出去多久裴渡就回了。

      S:睡得不习惯吗?

      非衣:没有,你明天会去上班吗?你走的话会带上我吗?

      S:嗯。我不会走了。
      S:等保洁清理完,我们会搬进那套别墅里一起生活。

      裴渡盯着裴诗的信息心疼又无奈,苦恼地扶住了额头。

      他原本已经在酝酿睡意了,现在被打搅了他竟然还感到开心...

      他想和妹妹多说一点话,一点也可以。

      工作的地方和别墅有段距离,路程时间大约要半个小时多点,但是没关系...他提前一点就好了,他只想要妹妹,和妹妹多待一会儿。

      以后有空的话还可以接送妹妹上下学。
      啊,真好,这样就足够了。

      他又看了眼屏幕。

      非衣:晚安。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喜悦甜蜜的心情像是把人浸泡在糖水之中,睡意全无,让他原地做五十个俯卧撑都在所不辞。

      过了一会儿,裴诗才等来了一条对方回复的晚安。

      唉。
      睡觉吧。

      她关上了房灯,窸窸窣窣钻进被窝里,抱着膝盖蜷缩起来,裹成一个球。

      ……

      “轰隆隆——”
      深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迟迟不停,闪电极为猛烈地将夜幕劈开,声响大到仿佛近在咫尺,给人一种下一道闪电就要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裴诗蜷了蜷身子,整个人更加蜷缩围裹。

      她的额角冒出细细碎碎的冷汗,眉头紧锁,手中无意识攥紧了被沿。

      “裴诗、裴诗、裴诗。”凄惨尖锐地声音,一声声传入耳中,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你在哪里...裴诗?”

      裴诗躲在角落,牙齿上下猛烈地发颤,浑身拔凉,大脑里一片空白,唯有恐惧的占据了全部感官。

      “啪啦!——”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间屋子,裴诗看清了处境,她并不在酒店,她在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

      “裴诗! ! !——”转瞬间,一张鬼脸在面前乍现,近到快要贴在她脸上,尖锐喊叫她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裴诗被吓地完全呆住,眼睛瞪大了一圈,惨白的脸蛋上亦是无尽的恐惧。

      她想往后爬,往后退,可是已经退无可退了,背后是墙,她悲痛欲绝,捂着脸宣泄出溢满的恐惧:“滚!滚啊! ! !”

      对方并没有因为几声不足为意的骂喊然后停止或者消失,它诡异笑了笑,环绕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重复叫唤:“裴诗,下地狱啊...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裴诗……”

      泪水糊了满脸,裴诗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四肢宛如灌铅,无法动弹,没有知觉,精神极度紧张,绷成了一根直线,而这根线随时会绷断。

      她能做的,只有接受恐惧,陷入恐惧,接受恐惧。

      大脑只剩下无尽无底的惊慌。

      ……

      清晨,一阵闹铃声吵醒了裴渡,他撑起身看了眼时间【6:00】

      差不多,出去买个早餐回来,吃完早餐再送妹妹上学,然后去上班。

      他扯过架子上的外套套上,行云流水非常麻利地出了门。

      他没去多远,随便在附近早餐店买了点就回去了。

      买完早餐回来时间也快六点半了,路上他还担心会不会太早了,但是转念一想,他读高中那会儿七点钟就要到校,应该不早不晚,刚好。

      房门前,裴渡神色凝重,忐忑不安叩响了裴诗的房门。

      ……
      ……
      ……

      啊,没开。

      会不会是睡过头了。

      嗯...如果实在太困不想去上学也可以请假。

      但他没有裴诗的班级群。

      这样下去会迟到的,他有房卡可以索性开门进去,不过这应该算非礼了...

      他摸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过去,没回,磨蹭着时间就到了六点半。

      他没有打搅人睡觉的意思,为难地拨通了电话。

      没接。

      最终,他还是刷房卡开门了。

      “妹妹?”

      一进去,就看见被子鼓起了一个小山坡,裴渡拍了两下胸膛,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裴诗窝在里面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浮肿,死死咬着嘴唇。

      这一刻裴渡的心迅速提了起来,他用手抵上裴诗的额头,眉头跟随着皱起来。

      裴渡退房带裴诗去了医院,到医院里时她的体温已经是40.2°了,这么严重的高烧烧一晚上倒霉点就成傻子了。

      进入病房起护士就开始咕哝,指责不断,裴渡一一应下揽责,没有半点反驳,因为裴渡的顺从,护士终于不说话了,但无声的脸色依旧尽是斥责,无声胜有声,她认真给裴诗扎完针挂上吊水,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裴渡看了眼病床上的妹妹,出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裴诗醒来已经是下午,她睁开眼的那一刻不是身处狭小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哥哥的脸庞。

      她手上挂着吊水,裴渡坐在一旁,现在轻靠着她的手睡着了,呼吸喷洒下来。

      “...咳。”她想要说话,嗓子却发干的难受,艰涩地发出一个音节:“水。”

      裴渡睡得不深,一点动静很快叫醒了他,他睁开眼就与裴诗对视上了,对视的分秒里他紧张又无措,连忙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诗静静看着他:“我、要...喝水。”

      裴渡连连哦了两声,马上起身去倒水。

      这个噩梦持续了很久,久到无法让她醒来,她隐约记得梦里有人喊了她妹妹,在梦里,只有一声声地‘裴诗’,这几声妹妹实在太突兀了,想不听见都难。

      她接过递来的水缓了一口,啊,嗓子终于通了,喉咙还有点发干,她又喝了一大口。

      “还要吗?”裴渡目光直率。

      裴诗摇了摇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问道:“你不去上班吗?”

      裴渡嗯了声:“请假了。”

      裴诗垂下眸,脑袋都跟着耷拉下去,“抱歉。”

      裴渡眨了眨眼,猝不及防笑出声来,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这么可爱,“我还没有到那么喜欢上班的程度。”

      裴诗不理解裴渡在笑什么,被耽误了也会开心吗...

      他那么珍惜时间,几年了忙得连抽空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说请假就请假了。

      心头升起一股名为不解的无名火,她自以为不经意地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请假回来,过年也不回来?”

      裴渡听出了裴诗话里话外的不高兴,收敛了些笑意,急忙解释:“当时没有在江西,去广东了,一趟来回要太多的时间,抱歉。”

      裴诗不动声色叹了口气,缄默无言。

      他继续道:“最近才回的江西,不然妈妈那会儿有够麻烦的,现在差不多稳定下来了,能留在江西,至于以后,你想听的话我慢慢跟你说。”

      裴诗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感想,也没想听以后,她淡淡地说:“哦,你去广东了。”几秒又补充:“广东是不是有海?”

      裴渡应道:“厦门也有海,厦门近点儿,你想去我们可以去看。”

      “...两个我都想去,我还想去太平洋里玩水。”

      “学校没宣传防溺水啊?玩水就算了,还想去太平洋玩水。”

      “哈哈。”

      “……”裴渡失言,捏捏裴诗的脸颊,“哥哥赚那么多钱呢,想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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