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笺寄九世》爱秀秀

2、寒窑暖光 永熙二

　　永熙二年，春。
　　长安城的雪终于化了，冰雪消融，草木抽芽，街头巷尾多了几分生机。城南的贫民窟里，积雪融化后露出满地的泥泞，可孩子们的笑声却多了起来，在泥泞里奔跑，在土坡上打闹，给这片灰暗的地方添了一丝亮色。
　　谢清辞已经一岁半了，学会了走路、说话，只是走得还不太稳，摇摇晃晃，像株刚发芽的小竹，风一吹就倒。他的腿还没有显现出异样，只是比寻常孩子的腿细一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苏晚璃每天都会陪他在窑门口练习走路。她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教他，耐心地鼓励他：“清辞慢点，不怕，阿璃陪着你。”她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意，也能抚平他心里的不安。
　　谢清辞很听话，摔了就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从不哭鼻子。他小小的脸上，总是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走稳，不让阿璃担心。
　　苏晚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总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寻常的孩子，摔了会哭会闹，会找大人撒娇，可谢清辞却从来不会，他总是自己扛着，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藏在心里。
　　有一天，苏晚璃带着谢清辞去城里的集市买布料。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谢清辞好奇地东看西看，小手抓着苏晚璃的衣角，紧紧跟着，生怕走散了。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位，糖人捏成小兔子、小老虎、孙悟空的模样，五颜六色，引得周围孩子阵阵欢呼。一个孩子拿着糖人，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嘴角溢出来，引得谢清辞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糖人看，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眼里满是向往。他从来没吃过糖人，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可看着别的孩子吃得开心，他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渴望。
　　苏晚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她看得出来，孩子想吃。她从布包里拿出几个铜板，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个小兔子糖人，递到他手里：“尝尝，甜不甜？”
　　谢清辞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暖到了心底。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颗星星，嘴角弯起大大的笑容，露出小小的乳牙。
　　“甜……”他含糊地说着，又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苏晚璃看着他吃得开心，心里也跟着甜。她蹲下身，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轻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就在她起身准备继续买布料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却只抓到了空气，眼看就要摔在泥泞里。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是谢清辞。
　　他小小的身子站在她身边，用力地拽着她的衣角，小脸涨得通红，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把她拉起来。他的腿还不稳，身体晃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摔倒，可他却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阿璃……站……站好……”他奶声奶气地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着急。
　　苏晚璃的心猛地一震，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他才一岁半，连自己走路都不稳，却想着要扶她，想着要护着她。
　　她连忙稳住身形，蹲下身，紧紧抱住谢清辞，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抱着他，声音哽咽：“清辞，谢谢你，谢谢你……”
　　谢清辞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轻声道：“阿璃，不哭……清辞，扶你……”
　　那一刻，苏晚璃的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他这么小，就要懂得护着她；甜的是，她守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里，他会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坚强，会成为她的依靠，哪怕他自己还不知道。
　　回到寒窑，苏晚璃把谢清辞放在软布上，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泥渍和糖渍。她看着他手里还没吃完的糖人，剩下的一小块已经被捏得变形，却还是被他紧紧攥着，像是舍不得吃。
　　“清辞，怎么不吃完？”她轻声问。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她，小脸上带着一丝认真：“留给……阿璃……”
　　苏晚璃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知道，孩子舍不得吃，想留给她。他自己爱吃糖，却想着要分给她，这是他能给她的，最纯粹的温柔。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阿璃不爱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