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谁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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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衔烛似乎是回到了自己被碎丹的那一刻。眼前将他妖丹狠狠剜去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是动作利落，似乎是想减轻他的痛苦。
但挖丹之痛绝非常人所能忍受，即便是千年大妖也不行。宋衔烛痛到失声，眼前昏黑一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嘴里却还在呢喃着一个名字。
但面前的人却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带着妖丹决绝离开，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一闪而过的画面在剧痛中中断，宋衔烛咬着牙闷哼一声，把自己蜷缩地更紧了些。
他失了妖丹后神志不清，暗自蛰伏了几百年，最近才勉强能化作人形，但先前的记忆丢了大半，只知道要去找妖丹。
成为旅游博主是阴差阳错。他再次化形后在世间到处乱走，偶然间拍了照片发在网上，居然就有了些粉丝，也陆续有人打赏。
所以他也愿意在寻妖丹的间隙拍些照片和视频，发在自己的账号上。
这次陈家旧址只是路过，没想到遍寻无果的妖丹居然就藏在里面。只可惜是一枚小小的碎片，不仅不能助他恢复实力，反而让他的身体瞬间亏空。
宋衔烛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他正蜷缩在一间小屋的墙角。阳光被一扇封死的窗户截住，只露了丝丝缕缕的一点光线，勉强能看清楚房间的轮廓。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面积小到无法容纳一个人笔直地躺下。对面墙上黑洞洞地嵌着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一扇窗，小到只能勉强伸一只成年人的手进来。
宋衔烛轻轻吐出一口气，扶着墙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脚腕处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一条细细的精铁链子一头钉在墙上，一头连着一个铁环，扣在他的脚踝上。
看来他这是被当作猫妖抓住，关在了捉妖师交任务的地方。
宋衔烛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缓过一阵头晕。他丹田依旧隐隐作痛，妖丹碎片抽取着他干涸已久的经脉中的妖力，让他四肢发软。
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口袋里有什么掉了出来。是他的手机。
居然没有被没收吗？万一他真的是个猫妖，打电话摇来家中族长，这个小小的捉妖师任务领取点可留不住他。
宋衔烛解锁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刚刚把照片上传的那条帖子，下面反常地只有几十条评论。
“我这么快就过气了？”宋衔烛抱着手机嘟嘟囔囔，手指往下巴拉着界面想要刷新一下。
没成功。
他这才注意到屏幕右上角又两个叉——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
脚踝上的铁链似乎是涂了什么抑制妖力的东西，宋衔烛的经脉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凝滞，妖丹碎片吸食妖力和精血的速度减缓，反倒阴差阳错减轻了他的不适。
但也让他没办法跑掉。
宋衔烛举着手电筒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没找到任何破绽，只好认命地打开被扔在一旁的相机，仔细研究拍下的照片。
第一张是陈氏家族旧址的大门。最近是淡季，门口没有人，只有绿得深浅不一的树仔仔细细填满了照片的每一个角落。门口的石台上竖着块木板，坑坑洼洼的边缘彰显着它的年纪，木板上印着关于陈家的简介，字里行间都在感叹一个家族骤然的辉煌和寂灭。
宋衔烛放大照片，又看了一遍这个靠着自己妖丹碎片璀璨了几百年的家族过往，一边唏嘘着世事无常别人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捡，一边按了按钮打算看下一张。
陈氏旧址大门的照片向左边划去，眼看就要消失在相机狭小的框框中，宋衔烛却突然眼神一凝，又把照片调了回来。
门前的抱鼓石边缘，有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白边。
那块石头本就是灰白色，被影影绰绰的树影一挡，几乎要和这道白边融为一体。要不是照片滑动时他刚好看到，身为千年大妖又对各种妖术和道法十分敏感，几乎就要漏了过去。
这是个隐藏得非常好的结界。
宋衔烛将照片放大，仔细看着这道结界在抱鼓石边缘露出的一小点破绽。
这道缝隙并不是因为布下结界的人学艺不精，而是因为结界已经在此许多年，历经了许多风雨，这才慢慢裂开了一小道缝隙。
他原本以为这里之所以有幻境，是因为他的一小片妖丹遗落在这里，被耗尽元气，又沾染了陈家几百年的因果。
所以妖丹自生幻境，专等着把他拉进去承这些因果。那个捉妖师大概是自己比较倒霉，和他一起被拉入了幻境。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这道结界横腰拦在陈家大门口，似乎是为了防止妖丹碎片自己跑出来。毕竟他如今不说健健康康，也算是能跑能跳，难保妖丹不会有所感应，自己“咻”一下跑回老巢——他的丹田里。
他已经不记得妖丹为什么会碎，具体碎成了几瓣。但按照陈家的故事来看，他其他的妖丹碎片很有可能也沾了些人世间的因果，被困在什么地方。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他再也不用没头苍蝇一般满世界乱跑。只要专注于寻找一些突然没落的家族的旧址，就很有可能能够拿到妖丹。
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里出去。
紧闭着的铁门突然传来“滴滴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随后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矮个子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借着门外透出来的光，宋衔烛看清了他胸口绣着的字——林。
宋衔烛看向跟在后面的林青余：“你居然是林家的捉妖师？不会还是嫡系吧。”
矮个子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初级的嫡系？他就是个废物。”
被废物抓住还关在了这里的宋衔烛：“……”
“我在结界里遇到的猫妖。”林青余丝毫不介意安在自己头上的废物名声，指着宋衔烛给矮个子男人介绍，“看起来不太正经，也没什么妖力道法，就抓回来了。”
矮个子男人塌着眼皮瞥了宋衔烛一眼：“这猫妖力太弱，没什么用，算你三点贡献值吧。”
宋衔烛认真纠正他：“我不是猫，我是天狗。”
矮个子男人嗤笑一声：“编也要编得像点样，谁不知道，天狗早死了。”
林青余大概是觉得自己趁妖之危在他虚弱的时候抓了他，此刻显得非常温柔且有耐心，蹲下来平视着他，微笑道：“天狗是活了几千年的上古大妖，在七百年前为祸人间，被各大捉妖家族联手诛杀。”
矮个子男人在旁边补充：“当时林家最有天赋的小公子被天狗重伤而死，林家因此消沉了很久。你在林家提天狗，真是不怕死。”
宋衔烛：“……”这是把我当文盲还是傻子。
但是……他为祸人间？他好好的大妖不当，为什么要为祸人间？
“我是有正经工作的。”宋衔烛继续和他们讲道理，掏出手机翻到自己的账号，“我是个旅游博主。有正经工作的妖不能被抓来领赏，这是规矩。”
手机震动了几下，显示有消息进来——有信号了。
矮个子男人看了眼名为“天狗”的账号，对着林青余不耐烦道：“你自己带回来的妖自己负责，仔细查清楚能不能上交再来领赏。”
然后掩上门走了出去。
林青余半蹲在地上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才道：“帮个忙，没有贡献点我就没饭吃。”
宋衔烛看了眼他手上的储物戒指：“骗鬼呢？”
“这两码事。”林青余把手背到身后，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今年的贡献点还一直都是零。”
“而且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清闲的职位，除了每个月抽一管妖血之外，就随便扫扫地，还包吃包住，不用你在外奔波。”
宋衔烛坚持：“我有正经工作你不能抓我。”
林青余：“我们说的正经工作是指公务员和事业编。”
“你这个不算。”他指着宋衔烛的社交媒体账号主页，“不是说发几张照片然后有人评论就是旅游博主了。”
大概是因为一直开着门，这屋里布下的抑制妖力的阵法逐渐开始失效，丹田里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妖丹碎片又开始自顾自运转，宋衔烛腹间狠狠一疼，他猛地向后抵在墙上，闭眼咽下冲到嘴边的一声闷哼。
林青余还在旁边试图劝他：“……虽然你粉丝很多，但是旅游博主毕竟收入不稳定，还不如来林家……”
宋衔烛疼得烦躁，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拿过手机就开始编辑博文：“如果我现在发帖子说我被非法囚禁了，你说我一万多个粉丝会不会帮我报警，会不会冲过来找我？”
林青余停下了长篇大论，过了一会，干巴巴道：“不至于……”
“那就放我走。”宋衔烛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已经发出去了，放了我我就撤回。”
“你要去哪里？”林青余看着他问。
宋衔烛闭着眼睛，试图把妖丹压制在丹田的角落里：“无可奉告。”
“好吧。”林青余掏出钥匙帮他解开脚上的锁链，“你走吧。”
脚环离体，最后一点压制妖力的阵法也失了作用。宋衔烛仰头咽下翻涌上来的血，眨掉睫毛上挂着的冷汗，疑惑地看着他：“这么好说话？”
林青余指着他裤兜里露出来一小节的手机：“闹大了我就要被家族除名了。”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个。”他耸耸肩，站起身来朝宋衔烛伸出一只手，“但是我现在还不能从林家离开。”
宋衔烛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缓步朝门外走：“你说话算话，我走出大门就删帖。”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陈氏旧址那条帖子下多了很多留言。
宋衔烛随意地往下翻了翻，突然被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力。
“博主拍得好好看！我家附近也有一个大家族的旧址，据说是一位功高震主的将军，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只留下了一座带着园林的府邸。不知道博主有没有兴趣来拍摄！”
配的照片大概是那座府邸的后花园，应该是被后人仔细修缮过，红墙绿瓦很是漂亮。宋衔烛放大图片仔细看，在照片一角的屋脊兽耳朵旁，发现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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