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是这个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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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虽不大，装的东西却着实不少。两人翻了很久，将能找到的合同都找了出来，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宋衔烛盯着地上高高一摞纸陷入沉思。
女人要找的那份合同必然不会在随手就能翻找到的地方，不然她肯定早就找到了，不会扔了一地的合同后依旧质问那个继承人合同在哪里。
但是在这个家里，母子二人才是主人，他们只是被拉进来的过客。有什么地方是主人找不到，但是过客能找到的呢？
“他们又去阳台了。”林青余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实时播报那两个人的动向，“哦哦哦那个男的推了女的一把！”
用不了多久，女人就又会拿出一把刀，捅进继承人的心脏，然后他们又要经历一遍心脏被刺穿的剧痛。
不能这样。
合同究竟会被放在哪里呢？
“那个女的抓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又被推开了！”林青余跟电影解说一样杵在门口，盯着阳台上的两个人。
衣服……
“合同在那个继承人的衣服里！”宋衔烛猛地推开林青余朝阳台跑去。
那个女人很明显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久，每个角落她都很熟悉，也没有不能去到的地点。只有一个地方她看不到，也很难摸到，更别提仔细搜索。
就是那个继承人的身上！
两个人在阳台对峙，宋衔烛也顾不上其他，上来就扒开了继承人的衣服——他能摸到继承人了。
他暗道一声果然，手下丝毫不含糊，不到一分钟就把那个瘦高的继承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林青余跟着他出来，马上明白过来，一边帮着他搜继承人的身，一边道：“你好聪明。”
但是宋衔烛紧紧皱起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这个继承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想错了，合同其实并不在继承人身上，而是在其他被他们忽视了的地方？
女人已经拿出了刀，在他的余光里狠狠向下捅向了身材高瘦的继承人的心脏。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疼痛再次袭来，走马灯般的画面又开始在宋衔烛眼前播放。
这次他看得更清晰了些。
他似乎是走在长长的画廊里，一幅幅名画从眼前掠过，身边的人时不时说着什么，他偏过头轻声笑。画面一转，他又站在了教堂里，牧师高声说着祝词，他在身边人的掌声中缓缓向前走去。场景切换，他正同一间铺子的掌柜说着什么，身旁跟着一个半大的男孩。
宋衔烛在别人的记忆里沉浮，旁观着一段又一段故事。良久，心口的疼痛减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出所料，他们所在的空间又缩小了，现在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想来再过几次，他们就会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然后迎来死亡。
“有没有可能不是要找合同？”林青余靠着墙，神色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会不会是要我们重复他们做的事，我们必须找把刀，然后——”
“然后你把我杀了，就能出去了？”宋衔烛冷笑一声，问。
“也许是要你杀了我呢？”林青余神色很是无辜，“不试试怎么知道？”
“用不着。”宋衔烛瞥了他一眼，“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合同在那个女人身上。”
其实这并不难看出来，只是他们都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认为从始至终都是女人在歇斯底里地找继承人儿子要合同，而儿子始终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遗产被继母抢夺，到最后还被继母杀死。
但其实——
“是这个儿子杀了他的继母。”
他早该察觉到的。这个男人虽瘦但却很高，女人比他矮了一个头，要想刺中心脏并杀死一个身形已经长开了的青少年男人，不可能在对方保持直立的状态下，从上到下把刀捅进心脏。
更何况，走马灯的那些画面中，主人公很显然是一个成年的女性。这个女人和陈氏上一任继承人相爱，又走入婚姻的殿堂。她不介意对方有一个儿子，反而悉心教导，带着他穿梭于自家商铺，教给他经商的知识。
没想到这个儿子长大后却同继母反目，在自己的父亲死后和继母争夺家产，最后一气之下将其杀死。
“继承人其实是这个女人。”宋衔烛艰难地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指着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说。
这次不仅仅是房子被整体压缩，整个空间都变得扭曲，仿佛一个被揉皱了之后又越捏越紧的纸团。地面高低起伏崎岖不平，墙面也扭成了麻花，看一眼就头晕。
林青余站在他身后：“那是个男的，而且刚刚我们已经搜过他的身了，什么都没找到。”
“是幻境让我们看到了错误的信息。”宋衔烛扶着被空间挤成锐角的书桌边边，艰难地移动到书房里，伸手就要触碰青年的衣摆。
他的心思一半分给脚下防止自己摔倒，一半全放在眼前的青年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人眼珠一动，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他，嘴角向两边缓缓咧开，露出一口不属于人类的尖牙。
“小心！”林青余一把将他拉回来，险险躲过了直直刺来的尖刀。
那个女人漏出了狰狞的面目，在二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变得高大，下巴长出胡茬，眼神也变得阴郁。
“他能看见我们！”林青余拉着宋衔烛退到书房外，“快跑！”
他们站在门外，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拿着刀的男人，就不再往这里看，反而将视线转向了对面的人。
刚刚站在那里的青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梳着低矮发髻，身穿旗袍的女人，她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合同！
“不行！”宋衔烛挣脱开林青余的手就要再次往书房里冲，“不能让他拿到合同！”
“他手上有刀！”林青余在后面喊他。
“你不是捉妖师吗，拦住他啊！”宋衔烛一矮身躲过刺过来的刀，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瞬间就到了女人的身旁，回头看见呲着一口尖牙的男人又朝自己扑过来，赶忙回头喊。
“我是初级！我拦不住！”林青余也喊，但手脚麻利地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柄长剑，抬手挡了一下。
这人好有钱，居然还有乾坤袋。
那个男人被长剑截住，发出一声怒吼，居然丝毫不管长剑的剑尖已经戳入了自己的腹部，又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刀眼看就能碰到宋衔烛。
但也已经来不及了。就在男人被拦住的一瞬间，宋衔烛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女人手里的合同，再次一个翻滚躲过男人的攻击，被林青余伸手拽出了书房。
男人的动作突然凝滞，空间变得更加扭曲，周围的景色逐渐开始褪色。幻境要结束了。
那份合同在宋衔烛手里隐隐发烫，他平复着心跳，想要凑近看看，却突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份合同上，有他丢失已久的妖丹的味道。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合同就像是感应到了本体的气息，化作一道白光，“咻”一下钻进了宋衔烛体内。
林青余：“嚯！”
妖丹碎片轻车熟路地沿着经脉游走，又在空荡荡的丹田盘踞下来。大概是沾染了陈家的因果，宋衔烛眼前明明灭灭，闪过许多陈家的旧事。
这枚碎片当初落在一片荒地，被跑来捡蘑菇吃的少年捡到并带回家。从此以后，这家人仿佛得到了神仙保佑，做的所有生意都赚钱，拿个锄头随手一刨就能挖到石油和金子，很快就发家致富，成了当地有名的富商。
陈家的子孙后代也都很争气，不是考取功名封官拜为相，就是举世无双的经商天才，陈家就这样根基逐渐深厚，虽然经历过许多磨难，但都屹立不倒。
但是到了近百年，陈家的气运似乎用完了，先是投资失败赔了一大笔钱，近半产业都搭了进去，再是生出了个好赌的儿子，挥金如土，另一半产业也几乎赔了个精光。
到最后，这个赌徒儿子为了要钱不惜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而后又杀害了自己的继母。
至此，辉煌了几百年的陈家没落，这枚被陈家世世代代吸食的妖丹碎片也终于得以解脱，被人遗忘在陈家旧址，躲在幻境里休养生息。
妖丹离体太久，又只是一小片碎片，在宋衔烛体内无法支持妖息运转，反倒开始吸食他的能量来补充自身。宋衔烛的脸瞬间退去了血色，站在原地晃了晃，终于还是半跪下来，任凭冷汗滴落在地上。
林青余站在旁边看着他。
长剑已经被他收回了乾坤袋里，他靠在越发扭曲破碎的灰暗的墙上，转着化作戒指的乾坤袋，低头静静地看着宋衔烛。
良久，他手指按在乾坤戒指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捕妖笼。
宋衔烛眼前泛起大片大片的黑雾，他艰难抬头，哑声问：“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青余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在我刚刚进入幻境的时候。”
他毕竟是捉妖师，虽然是初级，但也出自捉妖世家。刚刚进入幻境，他就凭借贴身带着的妖息感应器，发现了宋衔烛的存在。
但宋衔烛身上的妖息太淡了，这个幻境不可能是他做的，林青余这才没有一开始就拆穿他，反而跟着他一起破了幻境。
“而且。”林青余轻声笑了一声，眉眼都弯了起来，“在洗手间的时候，你被那个推门而入的女人吓了一跳，耳朵露了出来。虽然马上就又收了回去，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一只实力低微的小猫妖？”林青余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宋衔烛因为痛苦又露出来的毛茸茸的耳朵，“不过你吸收了那份合同之后，妖息似乎强了一些，但是很不稳。”
“这个幻境有增强妖力的东西吗？”
宋衔烛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灼热，那枚碎丹在他的丹田里来回搅动，他喉头腥甜，嘴里尽是血腥气，声音低不可闻：“……你才是猫妖……”
林青余没听清，敲了敲手里的捕妖笼，在周围一片片散去的幻境碎片里笑眯眯地说：“既然被我遇到了，就乖乖跟我回去吧。你虽然没什么妖力，但也够拿去领赏了。”
乖你头。宋衔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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