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哲学有用吗？ 能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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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索菲亚喜欢往美尼那边跑。
倒也不是不喜欢曼德，只是美尼看起来更年轻！她喜欢和年轻的人待在一起。
可能是和美尼待的时间久了，索菲亚和泰勒斯的谈话里都有了美尼的身影：“泰勒斯泰勒斯，我问你，阿那克西美尼家那种夹着干果的软面包，你在市场上买过吗？”
“……没有。”
“为什么呀？”索菲亚的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惋惜，“你天天研究水呀气呀无定呀，怎么不研究研究面包？研究明白了不就能天天吃了。”
泰勒斯脚步一顿。
索菲亚没看见，还在继续叨叨：“你那些道理又不能吃，水又不能变成面包，虽然那位空气学家说理论上能，但他也没压出来啊。所以我要创造一个学派，叫做食物学，世间的本质是食物。”
她说完，自觉很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泰勒斯回过头来。
“好吧，我们研究的东西或许是真的没用。”他说。
“嗯？”索菲亚一愣，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研究世界的本原……”泰勒斯说着，“平时确实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没办法换到你喜欢的食物。”
“是吧！”索菲亚歪了歪脑袋，“那你——”能不能别研究了给我买点好吃的吧。
她后半句并没有说完，但是泰勒斯已经预判到了，直接回答着：“我买不起。”
……?
原来是这么朴素的理由吗！搞哲学的原来饭都吃不起啊！
等等，哲学是什么。为什么这个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索菲亚皱了皱眉。
泰勒斯慢悠悠地补充道：“面包可不便宜，更别说你住的那间屋子，还有你平时吃的穿的都是钱，我那些不能吃的东西换不来几个银币，所以我得省着花。有点面包吃就算好的了，再这样下去年底你就等着饿死吧。”
索菲亚更用力地皱了皱眉！
她一直以为泰勒斯挺有钱的——怎么着他也该是个有身份的人物吧？
“你、你这么穷啊？”索菲亚脱口而出，“不过没关系！我很好养的，不吃饭也可以，我见最近广场上很多人在讨论橄榄，你也别看星星了，去种橄榄吧！”
泰勒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索菲亚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得对。是该去种橄榄了。”
……？
2.
泰勒斯这几天非常的奇怪！天没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搞得他们经常见不到面。
这天泰勒斯又是早早地就要出门，不枉索菲亚一夜没睡，在门口掐着腰直接拦住他：“你干什么去了，都不教我认字了。”
“看星星去了。”泰勒斯掸了掸袖子，“顺便……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索菲亚气鼓鼓的。
泰勒斯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越过她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抬头看着西边低垂的天色，忽然说：“今年冬天会变得很冷，比去年冷的多。”
“啊？”索菲亚眨巴眨眼眼睛，不知道他说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为了什么。
泰勒斯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而且冷得很早，时间也很长。”
“哦……那你，那你多穿点。不要生病了，看你这样子，我都有点害怕你生病死掉。”索菲亚皱了皱眉说着。
“我估计不会生病死的。”泰勒斯笑了一下。
索菲亚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还会预言吗？”
“……或许吧，我接下来就要做一次预言了，你看着吧。”泰勒斯神神秘秘地说着。
3.
又过了些日子，城西的橄榄园开始挂果了。
米利都的橄榄是出了名的好东西，榨出来的油能卖到整个爱琴海沿岸，所以理所当然的，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城里的榨油坊都挤满了人，这也意味着谁家橄榄丰收，谁家这个冬天就过得滋润。
索菲亚跟着看热闹，只见泰勒斯站在一片橄榄树下，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蹲下身，捏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做完这些之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很笃定地说了一句：“今年橄榄要丰收。”
旁边几个农夫听见了，都笑起来。
有人冲他喊：“智者啊，你懂星象，可你懂种地？”
泰勒斯也不恼：“我不懂种地，但我懂天气。”
那农夫摆摆手：“天气这种东西，连神明都说不准，你真会预言不成——”
泰勒斯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只是转过身，朝城里最大的那家榨油坊走去。
索菲亚小跑着跟上去：“泰勒斯你等等！你去哪儿？”
“去借钱。”
索菲亚：？
泰勒斯头也不回，“然后我们把榨油坊的压榨器具都租下来。”
她姑且也能理解他要做什么了：“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跟你走！”
4.
总之，泰勒斯和索菲亚就这样到处借钱去了，他们挨家挨户的上门，泰勒斯开始长篇大论地讲道理，索菲亚负责双手合十大喊拜托拜托，借我点钱吧……
这对奇怪的老弱幼小组合很快变了显眼起来，甚至还有人误会泰勒斯快死了，所以死前要放纵一把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夸张了，一个贵妇人甚至上门热切地握着她的手，说泰勒斯死了我养你！
索菲亚虽然很感谢她的好意，但还是利索的拒绝然后送客了。
泰勒斯才不会死呢，你看他现在多精神。索菲亚在心底悄悄说着。
米利都的橄榄真的大丰收了，满城都是丰收的喜悦，可喜悦里夹着一丝焦躁——橄榄是收成了，可是油却榨根本不过来。
为什么呢——
往年那些榨油坊的压榨器具，今年统统被一个人包了下来。
那个人正在城里的老榨油坊坐镇，指挥着一群雇来的工人日以继夜地榨油。
他收的工钱比往年贵，可农户们还是排着队往里送。
因为别家没有器具，所以只有他这儿能榨油。
泰勒斯坐实了自己的预言。
索菲亚挤在人群里，看着堆积如山的橄榄和一罐罐金黄澄亮的油，整个人都愣住了。
穷老头泰勒斯，这一季之间，成了米利都城里少有的宽裕人。
索菲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说你的！你是一个很会看星星的好老头。”
泰勒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哎，果然还是我教导无方，教导无方。”
索菲亚才不管他说什么呢，她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那你现在有钱了，能买那种好吃的面包了吧！”
“当然能。”泰勒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那你要请我吃——”
“我才不请你吃呢。你自己劳动换取。”泰勒斯板起脸，“帮我榨油，没看见都忙不过来了吗？”
索菲亚发出了一声哀嚎。
5.
泰勒斯靠橄榄油赚得盆满钵满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米利都的大街小巷。
人们都说智者厉害，看星星都能看出钱来，于是好几个商人挤上门，手里面捧着一袋袋银币，问泰勒斯明年该不该多种橄榄，该怎么投钱。
泰勒斯被他们堵在油坊门口，正一脸无奈地应付着，索菲亚抱着一罐油从边上挤出来，正好撞见几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头子在聊天。
通过他们的话索菲亚才知道，原来泰勒斯已经做过很多次预言了。
最厉害的一次书他预言过日食，阻止了战争，上一次是他掉到井里的时候，预言了第二天有大雨。
每一次都灵念了。
她把油罐“咚”地往地上一放，转身朝油坊里喊：“你真的不会会魔法吗？”
“承蒙夸奖。”泰勒斯的声音里隐隐带笑，“那你现在该知道，我研究的东西有没有用了吧？”
“太有用了，泰勒斯，太有用了，天下最厉害的智者。”索菲亚很给面子地吹捧了他。
泰勒斯意外地也很高兴，此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门外的美尼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看着自己的老师的老师这个样子——
笑还是不笑，这是个问题。
他陷入了沉思。
“美尼你饿不！”
索菲亚在叫他了。
6.
“我来找泰勒斯说一件事。”美尼坐在门槛上，“你应该都听说了，他的老朋友阿比巴尔要组船，想找懂天象的人随船。他们来问过我，我推荐了泰勒斯。”
泰勒斯正在倒油，闻言手上顿了一下。
“随船？”索菲亚凑过来，“去哪儿？”
“去雅典，你知道雅典吗？就是……就是往日落的方向走就能走到的一个伟大城邦。”美尼说，“这艘船要经过不少没画过的海域，他们想要一个能在海上读天象的人。”
日落的方向。
她捕捉到了关键词，抬头看向了泰勒斯，却发现泰勒斯也在看她，油灯的光在他眼睛里晃了一下。
“去那里干什么，雅典还是适合年轻人。”泰勒斯放下油罐，对美尼说，“今年冬天还没过完，而且我都这么老了，折腾这个干什么，还是安享晚年好。”
美尼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
索菲亚也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那个，船的事……以后还会有吧？”
泰勒斯说：“你着急什么，难道你想上船？冬天先过去再说吧。”
“我才不急呢。”索菲亚咬了一口面包，把脸别到一边去。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美尼吃完了面包，擦了擦手，看看泰勒斯，又看看索菲亚，最后善解人意地说：“当然有，这个船队只是在筹备阶段呢？还有很长的时间。”
索菲亚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随后又想到，自己走了可能就陪不了这些人类了，她又为难了起来。
要是等他们都死了，船队正好准备好，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哲学有用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