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和我都好》别冬夜笙歌

2、五年了，你还想走？

　　后天十点差五分，许莳站在铂悦酒店大堂，反复捋了两把头发。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五年她没少偷偷关注纪叙珩，听说被他的亲生父母带回家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上课睡觉、考试倒数、把老师气到跳脚的混小子，居然纪氏大少爷，还把纪氏集团做起来了。

　　刷财经新闻会下意识搜他的名字，刷到纪氏的动态就忍不住点进去，连同城商圈的活动路透，只要有他，她都能对着那张冷脸看好久。

　　喜欢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恨了她五年的人，一见面不阴阳她几句，都不符合纪叙珩的性格。

　　她走到前台，小声问：“你好，请问纪氏集团订的会议室是哪一间？”

　　前台姑娘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抬头笑得有种“职业”标准：“您好，是8楼806，电梯上去右转就是。”

　　“谢谢。”

　　进电梯后，许莳靠着镜子深呼吸。

　　千万别崩，千万别崩，就当见个难缠甲方。

　　电梯“叮”一声到八楼。

　　刚拐过去，就看见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生抱着平板站在门口，看见她就迎上来：

　　“请问是许莳小姐吗？”

　　“是。”

　　“我是纪总的助理小周，他已经在里面了，还有设计部的两个同事在。”

　　许莳点点头，跟着他走近。

　　小周推门前还小声补了句：“纪总今天心情一般，你……稍微稳住。”

　　许莳：“……”

　　谢谢，更慌了。

　　门一推开，里面三个人同时抬头。

　　主位上坐着纪叙珩。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比以前成熟了好几个度，还是那张帅脸。他目光落过来那一下，许莳后背直接绷紧。

　　旁边两个职员一看就是普通打工人，规规矩矩坐着，不敢多话。

　　小周侧身介绍：“纪总，这是负责合作方案的许莳小姐。”

　　许莳走上前，尽量职业化地伸出手：“纪总，您好，我是许莳。”

　　纪叙珩没起身，眼皮轻轻抬了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两秒。

　　没握手。

　　气氛当场僵住。

　　旁边女职员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大气都不敢出。

　　许莳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来，心里疯狂刷屏：
　　行，恨得明明白白，我懂了，这局我先认栽。

　　纪叙珩开口：

　　“方案。

　　许莳一懵，硬着头皮接话：“纪总，今天主要是聊我们品牌和纪氏的联名合作方案，私事不影响工作推进。”

　　这人不懂人情世故啊？平时怎么谈的工作？

　　他往椅背上一靠，没多余动作，话堵得人没缝：

　　“影不影响，我说了算。”

　　女职员赶紧把方案递过来，小声打圆场：“纪总，您先过目下许小姐的方案，设计稿、供应链排期、渠道规划都做得很详细。”

　　纪叙珩扫都没扫一眼，抬手直接推到一边。
　　“不必。”

　　他看向许莳，话淡却扎人，句句踩在某位设计师的痛点上：

　　“我对做事没交代、说走就走的人，没兴趣合作。”

　　许莳喉头发紧，强撑着她这几年来的职业气场：“纪总，工作归工作，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谈联名的。”

　　纪叙珩扯了下嘴角，没笑，讥讽道：

　　“在我这儿，人不行，方案就不用谈。纪氏不跟没信誉的设计师合作，免得砸了品牌口碑。”

　　旁边两个职员彻底装死，一个埋着头疯狂记笔记，

　　一个盯着平板装认真，耳朵却竖得能逮住每一个字。

　　许莳被堵得下不来台，又气又慌，在心里骂他，硬着头皮小声说：

　　“那您要是不想合作，我直接走就是了……”

　　纪叙珩抬眼，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走？”

　　“约好的会议时间，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纪氏的会议室当什么了？”

　　小助理赶紧弱弱插一句：“纪总，要不……我们先把流程走完？后面还有其他合作方的安排。”

　　纪叙珩淡淡扫了他一眼。

　　许莳见他不说话，只得继续讲，越讲越慌。小助理立刻闭嘴，退到角落罚站。

　　许莳还攥着包带，心里又慌又尴尬又想笑：

　　这是什么公开处刑现场。

　　纪叙珩看着她：

　　“坐下。”

　　“方案放这。”

　　“今天讲不明白，你不用走。”

　　许莳磨磨蹭蹭拉开椅子，心里默默哀嚎：

　　完蛋，这债，看样子是要在A市连本带利还清楚了。

　　纪叙珩往椅背上一靠，眼皮都没怎么抬：

　　“讲吧。”

　　许莳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始讲方案。

　　讲着讲着她还真进入状态了，差点忘了对面是当年那个上课传纸条、考试靠蒙、被老师追着打的学渣。

　　讲到联名款的预期数据时，她顺口一提：

　　“这款的预估动销率我们算的是百分之十五左右……”

　　纪叙珩忽然插了一句，嘲笑道：

　　“十五？你做梦呢。”

　　许莳懵了：“啊？”

　　“去年同价位同风格的联名，行业顶流也就十二的动销，你张口就十五？”他瞥她一眼，敲了敲方案上的设计图，“几年不见，做设计都开始靠空想画大饼了？”

　　“就这么个联名项目，纪氏给你铺全渠道、砸线下专柜，你就拿这种没做过市场调研、没算过库存周转的数据来糊弄？”

　　旁边男职员“噗”一声，赶紧低头猛咳掩饰。

　　女职员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许莳脸瞬间爆红：“我、我那是乐观估计……”

　　“乐观？”纪叙珩挑眉，语气陡然变沉，那是专属于他的补刀，一下戳穿她所有底气：

　　“当年你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乐观？”

　　空气当场凝固。

　　两个职员立刻进入“我是透明人我不存在”模式，笔疯狂在纸上乱画，反正就是不抬头。

　　许莳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总，咱先聊工作行吗？”

　　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许莳继续讲，越讲越慌。

　　这人当年连数学都考不及格，现在挑刺却比专业总监还狠。

　　“用户画像拍脑袋，渠道投放没重点，转化逻辑全是漏洞，写得跟给小学生看的一样。”

　　她忍无可忍，这人怎么这么会挑刺！小声嘟囔：

　　“哪有……尽会挑刺。”

　　声音不大，刚好全场都听见了。

　　小助理手里的平板“哐当”砸了一下腿，疼得他龇牙咧嘴，还不敢出声。

　　这…这许小姐怎么敢顶嘴呀？！

　　两个职员彻底绷不住，头埋得快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纪叙珩脸色僵了半秒，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时代变了。”

　　“现在，我说了算。”

　　许莳听闻十分后悔。

　　我的天，可不是嘛，现在就是他说了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自己的脑子——她是来求人家谈合作的啊！

　　她刚才居然还敢跟甲方顶嘴……

　　生意不用谈了….毁灭吧。

　　许莳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不过，纪叙珩似乎没有真的生气。

　　好不容易讲完，她松了口气，乖乖等着“判刑”。

　　纪叙珩翻了两页方案，“啪”地扔回桌上，声音冷得像冰：

　　“整体烂。”

　　“没有数据支撑，没有风险预案，没有落地执行的细节，你拿这东西来跟我谈合作？”

　　许莳：“……”就这么评价她熬了几个月的心血？

　　“但还能救。”许莳听到他这么说，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一脸“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嫌丢人”的表情，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心：

　　“别多想。

　　我就是怕别人说，纪氏什么阿猫阿狗都合作，影响我名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在随口闲聊：

　　“毕竟，你当年甩我，都甩得比这方案干脆利落。

　　女职员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了。

　　——有隐情！！！

　　全场死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