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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该面对的终究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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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阿莳！你终于要回来了！好几年没见了，到时候一起聚聚！”顾曼的大嗓门从电话里炸出来，许莳被震得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
许莳靠在街边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嗯，好，我现在在A市这边，后天聚？”
“行行行，许老板现在是大忙人了！。”顾曼在那头骂笑：“说好了啊！到时候可别放我鸽子！”
“嗯嗯嗯，知道了。”许莳敷衍道，挂了电话。
她长长叹了口气。
顾曼还是上学那副样子，咋咋呼呼的，一点没变。
也就她，能隔着五年时差，还能把她从躲了半辈子的壳里拽出来。
车流的气息吹过来，刚下雨，有点冷，许莳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抬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离开这座城的这几年，她像只惊弓之鸟，连喘气都不敢太响。要不是顾曼死皮赖脸找到了她的新号，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回这里一步。
更不想，再见到他。
可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为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妈，为了那些甩不掉的烂摊子，也为了……那个她欠了一辈子的人。
她以为自己能躲一辈子，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诶！美女，坐车不？”
出租车师傅探出头，热情得很。
许莳回过神，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师傅也不勉强，笑了笑：“行，小姑娘，注意安全。现在这边晚上热闹，人多，小心点。”
“嗯。”
车子开走，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高楼的灯光在玻璃幕墙上晃来晃去，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许莳抱着胳膊往前走了几步。
几年没回来，这座城市比以前更繁华，更挤，也更陌生。
路还是那条路，店还是那些店，可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外来的游客。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顾曼说的聚会，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倒不是不想见老同学，可心里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
五年了，她在外头漂着，整天忙生意，好不容易把自己活成了个能独当一面的服装工作室老板，一回来，就又要被拽回当年那个烂摊子。
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招呼：“许莳？真的是你？”
许莳抬头，就看见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手里拎着咖啡，一脸惊喜地朝她走过来。
是林薇，当年她工作室的第一个合作方，也是A市本地做服装批发的老熟人。
“林姐？”许莳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还是怎么漂亮哟！”林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热络得不行，“你这几年跑哪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彻底不做这行了！”
许莳被她晃得有点晕，只能无奈道：“在外头待了几年，刚回来。”
“刚回来就好！”林薇眼睛一亮，“正好！我这边有个单子，之前就想找你合作，一直联系不上你！后天我约了品牌方的人，你一起过来聊聊？”
许莳心里咯噔一下。
她回来本来就是为了谈这个合作，想把工作室的货铺进A市的商场，可真到了跟前，还是有点发怵。
“后天？”她皱了皱眉，“我后天有点事，能不能改个时间？”
“改不了！”林薇拍了拍她的肩，“人家品牌方总监就后天有空，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你可别跟我客气，当年要不是你帮我设计那批爆款，我哪能有今天？”
许莳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
林薇是她的贵人，当年她跑路的时候，是林姐帮她找了第一份设计的活，这份情她欠着。
“行吧，那到时候我过去。”
“这就对了！”林薇笑开了花，“对了，后天聚会你去不去？顾曼组织的，我听说了！”
许莳：“……”
她刚想摇头，林薇就自顾自地接了话：“去呗！好几年没见，正好让大家看看咱们许大设计师！当年谁能想到，咱们许老板真成老板了！”
许莳扯了扯嘴角：“也就自己做做生意，称不上大老板。”
她现在这状态，别说见老同学，就算是见客户，都得深吸三口气才能稳住。
“行了不耽误你了，我还有个会要开。”林薇看了眼手表，拍了拍她的胳膊，“后天我把地址发你，到时候不见不散！”
“好，谢谢林姐。”
林薇挥挥手，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没两步就汇入了人流里。
许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来是为了谈合作，为了赚钱，为了给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妈还债，可怎么就这么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眼，是顾曼发来的定位，还附了一句：【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不许不来！】
行了，林姐不用发了。
许莳盯着屏幕，有些累。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A市，就是她的催命符。
躲了五年，一回来，就全是事。
许莳拎着包，踩着不算舒服的高跟鞋，一路快步扎进自己租的小公寓，关门的瞬间才长长舒了口气。
A市的风都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她靠在门板上，还没缓过神，兜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震得她胯骨都发麻。
掏出来一看，顾曼的消息刷屏似的蹦出来，末尾还带了一连串夸张的表情包，差点闪瞎她的眼。
【莳莳！就这么定了啊，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包厢，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不准缺席！缺席就是心里有鬼！】
【对了对了，这次不光我们班的，还有……】
许莳眼疾手快，指尖飞速按了手机静音，顺带把聊天框划到后台，眼不见为净。
有必要发两遍吗….？
鬼才要心里有鬼，她是心里有坑，还是五年前没填平的那种。
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刚想瘫在沙发上摆烂，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林薇。
许莳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尽量听不出抗。
“喂，薇姐。”
“合作方资料发你了，赶紧看一眼，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铂悦酒店，对方总监亲自谈，你可别掉链子。”林薇语速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我可是把你吹上天了，好好把握，这笔单子成了，你妈那债又能还上一大半。”
这话戳中许莳软肋，她只能应下：“知道了，我马上看。”
挂了电话，她瘫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足足三分钟。
说不怕是假的。
五年时间，她拼命逃离A市，拼命避开所有和他相关的人和事，就是怕兜兜转转，还是要和那个人碰面。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许莳咬咬牙，点开林薇发来的文件，拇指滑动屏幕，目光落在合作方负责人那一行。
短短三个字，让她瞬间僵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直接砸在了脸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眼眶都红了，心里又慌又乱，还夹杂着几分离谱的憋屈。
躲了五年，避了五年，到头来，要谈合作的总负责人，居然是他。
纪叙珩。
她这辈子最不想见、也最欠不起的人。
许莳揉着发酸的鼻子，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狗血剧情，刚回A市就精准踩雷，她这运气，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偏偏这单子还不能推，林薇的人情，母亲的债务，像两座小山压着她，推了就等于自断后路。
正emo着，顾曼的消息又顶了上来，她手滑不小心点开。
【对了对了，纪叙珩也来！当年咱们学校那位，你肯定没忘吧！】
许莳看着屏幕，再看看文件上的名字，彻底生无可恋。
好家伙。
谈合作是他，同学会是他，旧情人还会是他。
三重锁定，插翅难飞。
她把手机一扔，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叹气。
行吧，躲是躲不掉了。
明天就当是去见一个普通甲方，谈完就跑，绝不恋战。
至于纪叙珩……
就当是，还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