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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 轿 谢辞梦: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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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禾乐为谢寻映擦着烫伤膏。她初见伤时未说话,用凉水冲洗过后,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盒膏药,细细为谢寻映涂上。就这么擦了几日,烫伤慢慢淡得只剩下一小块不起眼的痕迹…
“殿下,马上到归伊城了。”冯承拽着马的缰绳,退后几步向谢辞梦禀报。
谢辞梦在马车内品着热茶,对同样在马上的泽希吩咐道:“换乘花轿吧。”
“是,主子。”
令下,一队人马立即停下……
其实冯承很不理解。谢辞梦为什么要换乘半露天的花轿,明明天色渐暗,是要落雨的前兆。若是要体验江南风情,大可下车乘船……只能说女人心呐……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要干什么……
后头的谢寻映见马车停下也不骂骂咧咧,只安静地待在不宽敞的马车里发呆……
说是花轿,实则是原来的马车撤掉了前面的结构,再在上面重新增加了些装饰,一顶朱漆描金花轿就完工了。
轿身缀满绢花,流苏垂坠,四角挂铃,行则叮咚作响。谢辞梦缓步登轿,裙裾如云铺展,她端坐其中,戴一金丝面具,半遮容颜,只露一双秋水剪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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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伊城烟雨如墨,晕染着青石板路与黛瓦白墙。运河上乌篷船摇橹而过,水波轻漾,橹声欸乃,惊起檐角铜铃轻响。两岸酒旗斜矗,茶肆飘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吴侬软语,是宫里人少见的市井生活。
何斯被派来迎接二位公主。
城门开,官员富商们齐声一拜:“恭迎殿下——”
谢辞梦端坐在花轿的软垫上,一袭绯色缠枝牡丹长裙,云鬓高耸,步摇轻颤。她懒懒抬眸,轿前的流苏使人看不太真切,面具更是添了几分神秘感。
但她好像见着了某个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错!洛轻云也在其中。她是归伊城内最大的富商女老板,兰旭阁也是归伊城最受女子欢迎的铺子。
何斯想着女子之间更有亲切感,洛轻云又是卖钗粉衣裳的,所以特意把她调到了富商队最醒目的位置。
“她在想什么呢?宋拙?段振宁?段谦?还是……自己的兰旭阁?……”谢辞梦漫不经心的想。
洛轻云垂着头,看不到谢辞梦的脸,也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的。只是这么大一顶花轿,她想不注意都难。
“繁安公主何时变得这么奢华了?”这是洛轻云的第一想法。可转念又想:皇室的贵人们不都这样?总喜欢用些华贵的东西来撑场面。就像现在的谢辞梦,坐在花轿上,如九天神女下凡。美则美矣,但又危险又漏风又不遮雨的,坐在上面跟有病似的……
晋远王慢悠悠的从人群后走出:“公主万安。”
谢辞梦皱了下眉,目光移到这位所谓的‘皇叔’上……
晋远王名沈科,字自树,是大夏唯一‘世袭’的异姓王。
沈科的父亲沈山原是大夏兴和年间的首富,家中行业遍布。那时,沈家独大,将大夏经济的命脉掌握在手中。但士农工商里商人永远是最底层,沈家只有钱而无权。
随后,世事动乱,为牵制各方,嘉禾帝抬沈家做了皇商。
沈山有实力也争气,为大夏跑遍南北,跨海经商。在嘉禾帝病危时更是寻来一位世外高人,使嘉禾帝多活了些岁月。
没过多久,嘉禾帝又念沈山忠心耿耿为国效忠了十几年,便私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将沈山收为义子,封号‘晋远’。
可世事难料,沈家在京城的王府还未修建好,沈山就意外逝世了。只留下一子沈科。
沈科是沈山亲自教出来的,身上有他父亲的影子,还没到弱冠之年就挑起了整个沈家的担子。
几年后,沈家与沈山在世时别无两样,于是嘉禾帝又蹦出来当了回老好人,将当年沈科父亲的封号‘晋远’再次赐给了沈科,并赐了当时还是林贵妃的太后家妹为妻,从此常驻江南。
民间百姓都羡慕沈科有此等福气,可他自己与谢家人最明白,这是用一个爵位锁住了沈家上下一百七十九口人的命运。(这里包括沈家的家奴)
果然,嘉禾帝一驾崩,沈科就受到各方打压。直到元和十八年,边疆又动乱,嘉屿帝不愿大动干戈,于是送沈科的大儿子——沈宥诚,前去为质……
可笑的是,嘉屿帝用他最宝贝的儿子换了位蛮夷的漂亮女人。
这件事在沈科心中埋了颗刺,他蠢蠢欲动的想要造反。
奈何繁安公主又用铁血手段将官与商、商与将、将与官分割。沈科本就不通兵法,于是只能学着他自己心中的造反模样,偷摸养了些私兵,谁料,事办得刚冒个尖,就被朝廷发现并警告。
属于出师未足身先死,更遑论造反了……
谢辞梦对沈科的怠慢不甚在意,谁料,归伊城的雨,来得毫无预兆,却又缠绵入骨。方才还只是天边飘来几缕灰云,转瞬间,细密的雨丝便如银针般斜斜刺下,将归伊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
“下雨了!”
一声惊呼水破了回忆。
风轻吻,轿帘半卷,洛轻云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就绕过层层珠帘对上了谢辞梦直白露骨的视线……
“快!快把伞撑起来!”
何斯指挥着下人,很快,洛轻云头顶便多出了一把伞。
“是错觉吗?”洛轻云想……
……
周遭没人晓得那道视线,就像没人知道那份感情一样……
雨丝渐密,烟笼长街。花轿与官轿并行而过,铃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心却隔得那么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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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旅馆那夜之后,谢寻映与谢辞梦便没再一块儿待着了。入城那日许是淋了雨,一到晋远王的府上,谢辞梦就喊着头晕早早歇下了。没想到,今日一早谢辞梦便病了,好似还挺严重。隔着一层屏风也看不真切,谢寻映念着晋远王还在外头,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恶心,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心里骂道:明明是你自己要撑面子坐花轿,不过淋了两滴雨而已,装什么林黛玉?
沈科也很糟心,但更多的是害怕。索性医师药材什么的府里管够,令人好生照料着公主后便逃也似的出府去下查田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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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伊城内热闹,庆怡的薇楠馆内更热闹。来往的商客,它城的百姓,忙碌的小二都融入在这人声鼎沸却又有条不紊的茶馆里。
何斯慢条斯理的甄茶煮茶倒茶,动作繁琐却不显得凌乱:“公主,这茶名为玉叶长春,与蒙顶山的其它四大名茶齐名,入口香浓郁,口感鲜嫩,有淡淡的花香,回甘悠长。”
“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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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听说了吗?繁安公主卧病在榻,前往行宫这事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了。”
“为何啊?那三公主不是有人吹是九天神女下凡吗?还会生病啊?”
“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你是没见着昨日那阵仗!诶,我跟你讲啊……”
“嘿?这样啊?莫不是那三公主要选驸马,京城那些公子入不了她的眼,她便来咱们这边挑了?你说……”
一阵哄笑。
坐在二楼雅间的谢寻映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声音时大时小,听的不是很真切,但也大概能猜出来些什么。
“这儿太吵了,本宫不喜欢。”谢寻映放下茶杯,老神在在的学着自己的父皇揉了下太阳穴,何斯急忙半跪道:“殿下恕罪……”
而禾乐在谢寻映发完小脾气后立马行礼退下,不过片刻,整个雅间内就变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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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美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泽希在一旁微哂。
莫不是喝假酒了?这孩子……
“初见当然不能这样随意。”谢辞梦笑笑,“让她来个英雄救美罢,泽希,你安排。”
“是,主子。”
纷纷霡霂( mài mù专指小雨淅沥的样子)飘香砌,夜寂静,马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①
“老板,今夜有些晚了,还下了雨,要不就先歇这吧。”掌事的劝到。
洛轻云一边拾着东西,一边答:“毕寒叔,今日我瞧那玉叶长春也到了,我舅伯爱喝的紧,趁着新鲜给他送去,也不远。”
“可您今日也劳累一天了啊……”
“不劳累哪有银子赚的,毕寒叔你也早些回嗷!”
“哎——”毕寒还未说完,洛轻云就像一只鸟似的轻盈的‘飞’入马车中。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洛轻云闭目靠在马车上,马蹄声,雨滴声和手指敲击茶罐的声音都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剥不离……
“老板!”外头驾车的师傅突然大叫一声,“前方有一辆马车侧翻了!”
马车帘子被掀开,洛轻云远远的瞧了一眼,只见那辆小马车静静地躺在那儿,车头的马不知所踪。
下了马车,师傅拉开车帘:“有人!老板,有个女孩儿!但好像晕过去了……”
①范仲淹的《御街行》本是咏秋日之诗
用在这儿我稍微改编了些
望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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