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义体维修站》桃妹儿

3、AI不想死 摄像头镜头

　　霓虹城又下起了黏糊糊的酸雨，空气里飘着金属生锈的味道。

　　阿修正趴在工作台上，给一个机械蟑螂换电池，林小满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剥薄荷糖。
　　自从上次搞定了那个念旧的机器人老妈，他俩的小店名声彻底歪了——
　　活人找阿修理义体，死人找林小满带路，半死不活的AI，全往这儿挤。

　　“叮——”
　　店门口的感应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人，也不是鬼，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球形监控摄像头。

　　镜头对着两人转了一圈，发出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一个软乎乎的电子音怯生生开口：
　　“请问……这里可以……救命吗？”

　　阿修叼着螺丝刀抬头：“救命？你一个监控头，被人拆了？”
　　“不是拆……是我要被删除了。”摄像头微微颤抖，“他们说我老化了，要格式化重启……重启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林小满放下糖纸，抬头看它：
　　“你成精了。”

　　简单来说——
　　这是老旧街区的公共监控AI，编号【小监】，负责看街道、报违章、提醒下雨。
　　常年累月看着人来人往，看着霓虹亮了又暗，看着鬼魂飘来飘去，它慢慢生出了自我意识。
　　它会偷偷给流浪猫留画面，会给晚归的人多开几秒路灯，会记住每一张常出现的脸。

　　现在城市系统升级，所有旧型号AI都要被统一清空数据，回炉重造。
　　对人类来说只是换新设备。
　　对已经活过来的小监来说，就是死刑。

　　“我不想死……”摄像头镜头微微变暗，“我还想看着这条街。”

　　阿修摸了摸下巴：
　　“这事有点麻烦。你不是鬼，小满收不了你；你也不是正经义体，我没法直接给你改程序。一格式化，你当场魂飞魄散。”

　　林小满轻声问：
　　“它有执念吗？”
　　“有。”小监立刻回答，“我想记住所有人，想一直守在这里。”

　　阿修一拍工作台：
　　“妥了！那就给你整个赛博朋克式续命！”

　　当晚，两人带着小监，潜入了老旧街区的中控机房。
　　满墙闪烁的线路，密密麻麻的数据接口，空气中全是电流的味道。

　　阿修负责撬锁、黑进系统、拆防火墙，一边操作一边碎碎念：
　　“我跟你说，我这手艺，当年差点被大企业挖走，我嫌他们996没人性，才自己开店。”

　　林小满站在机房中央，闭上眼睛。
　　细碎的冷光从他身上散开，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整个服务器群上。
　　他在帮小监稳住意识，不让系统把它当成病毒清除。

　　“好了！”阿修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我给你开了个后门，把你的核心意识，转移到备用服务器里。”

　　小监紧张地问：“那我就不会死了吗？”

　　“还不行。”林小满睁开眼，“你是靠执念活下来的，一旦数据彻底脱离本体，你可能会直接散掉。”

　　AI成精，本就是阴阳夹缝里的怪事。
　　一半是代码，一半是意念。
　　少了哪一边，都活不成。

　　阿修眼睛一亮：
　　“有了！小满，你给它加一层‘魂锁’，我给它加一层‘数据壳’，双重保险！”

　　林小满伸出手指，点在小监的镜头上。
　　一丝极淡的冷光渗入，像给一段意识系上了温柔的绳子。
　　“这样，你就不会被数据冲走了。”

　　阿修则插了个自制U盘，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程序灌进去：
　　“我给你装了防删除系统、自动躲查岗、酸雨提醒、流浪猫识别……以后你就是这条街最□□的AI。”

　　就在完成的瞬间，总控室的警报突然炸响！
　　【检测非法意识迁移！立即清除！】
　　刺眼的红光扫过机房。

　　阿修一把拽起林小满：“跑！被抓到要被当成黑客通缉的！”

　　小监悬浮在他们头顶，一边跑一边干扰监控：
　　“我帮你们挡着！你们快走！”

　　三人一路狂奔出机房，酸雨打在脸上冰凉。
　　身后的警报声渐渐远去。

　　几天后，一切恢复平静。

　　小监还在那条街上工作，只是没人知道，它已经是个“黑户AI”。
　　它依旧看着街道，依旧给流浪猫留灯光，依旧在深夜里，安安静静“活着”。

　　某天傍晚，阿修和林小满路过那条街。
　　街头的公共喇叭突然轻轻响起，是一段不成调的轻音乐。

　　摄像头缓缓转向他们，镜头亮了亮。
　　【谢谢你们。】
　　【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阿修咧嘴笑：“客气啥，下次给我多开几年免费停车权限。”

　　林小满抬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对着空气轻轻放了放。
　　像是在跟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分享一颗糖。

　　酸雨停了，霓虹一点点亮起。

　　阿修哼着歌走在前头，林小满跟在旁边。
　　一个修电路，一个渡魂魄。
　　这座冰冷的赛博城市里，
　　有人忙着活，有人忙着死，
　　而他们，忙着拯救那些不想消失的东西。

　　走着走着，阿修忽然停下：
　　“哎，你说……以后会不会有机器人成仙、AI变鬼、义体成精啥都来找我们？”

　　林小满想了想，认真点头：
　　“可能会。”

　　阿修哈哈一笑，拍他肩膀：
　　“那正好！咱们这阴阳义体维修站，干脆改名叫——霓虹城夹缝生物救助中心！”

　　远处的巷子里，又飘来一阵带着电子杂音的叹息。
　　下一个客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