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微微家

76、第 76 章 今晚终于能

　　第七十六章

　　左易不理她，往酒吧门口走，一边对手机说：“喂宝贝儿，醒这么早？吃了吗？”

　　那头问：“你在干吗？”语气听不出好歹。

　　“和阳仔在酒吧呢。”左易说完，感觉那头气压低了几分，赶紧甩锅，“我早想走了，就是找不到他，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酒吧里吧。”

　　“丢就丢了，他还能出事？不祸祸别人就烧高香了。”叶源还真挺不爽。一直都知道左易爱玩，他也不想多干涉，这会儿越听越觉得自己是个冤种。自己天天孤衾冷枕的，点个陪酒就被冷了好几天。这家伙呢，机场里演得情深似海，转身就跟人贴身热舞去了。

　　“好好，马上回，别生气啊小祖宗。靠，我手机就百分七的电了，我充上电跟你……”左易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把电话掐了。

　　叶源把手机扔桌上，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捋。越想越气，真后悔把他放回国了。上午有个视频会议，关于普拉亚酒店欧洲市场拓展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分析某个欧洲小国的市场优劣势。

　　手机振了一下，又振了一下。

　　叶源摁亮屏幕。是左易发消息过来。

　　“宝贝，我到家啦。刚充上电。”

　　“宝贝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你不高兴我去，我就不去了。”

　　“理我下啊宝贝，你生气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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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an？Yuan？”

　　叶源回过神来：“在。”

　　Vivian继续说：“欧洲区的几家酒店都想要那条温控床垫的视频授权。你愿不愿意帮我拍一个系列？”

　　叶源把打好的字删掉，重新编辑了条发过去，然后把手机屏幕往下一扣，收了心思和vivian讨论工作去了。

　　另一厢，左易躺在床上，看着叶源的回复——

　　“知道了。”

　　什么鬼，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他正揣摩，晨阳过来，敲了敲桌面，一脸亢奋：“喂，明天还去吧？这家不错啊，妹子颜值都不错。”

　　左易兴致不高：“不去了。”

　　“别啊。你怎么从加拿大回来这么清心寡欲？”晨阳走到他身边坐下，“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多累，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也不陪我玩会。”

　　左易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我也想……”心一横，看着晨阳，“源仔不让。”

　　“他特么算老几啊……”晨阳话音刚落，脸色古怪起来，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副茶色墨镜上。过了几秒，“卧槽卧槽卧槽！你特么别告诉我你们又……”

　　左易打了个响指：“Bingo！”

　　晨阳“……”

　　回过神来，又追问了许多两人的事，左易挑挑拣拣的都说了。聊到深夜才罢休。

　　“我特么真是服了你俩了，兜兜转转十几年，苍蝇粘板都没你们这么难分难舍。”晨阳摸了把头发，“我真以为他会和那个小富婆在一块，结果特么还是你。”

　　“我也是一脸懵逼好吗？”

　　左易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第一次见到叶源。

　　那天是活动课，他在食堂吃完晚饭往教学楼走，天又热又闷，没一会儿就砸下豆大的雨点。身边的人都开始跑，他也跟着跑了起来。路过篮球场时，看见几个男生正往教学楼躲，篮球孤零零滚在篮架下。他弯腰抱起球追上去：“喂——你的球——”

　　刚追进教学楼，其中一个男生转过身，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左易愣了一下，心想：这男的好像长得不错，要是跟我喜欢同一个女生，那可有得闹。

　　他讪讪笑了声，把球丢过去。叶源也淡淡扯了下嘴角。

　　那会儿他打死都想不到，两人的缘分，从这一眼就已经开始了。

　　——

　　自从那天叶源回了一句“知道了”之后，就很少再主动找过左易。但只要左易先发消息过去，他也都会简单回几句，只是语气淡淡的，多是嗯、哦、好。左易只当他是工作太忙，并没有多想。

　　他自己在国内也渐渐忙了起来，多半都是被晨阳塞过来的活儿。晨阳还理直气壮：“这活儿本来该你家属上，既然你主动送上门了，那就替他扛了呗，反正都一条船了，谁干不是干。”

　　替秦蕾站台的事也轮到左易身上。正好左易也想找她。陪他在左文渊面前演戏的事，他觉得秦蕾最好。这女孩聪慧体面，很得长辈喜欢。秦蕾听完他的方案，自然是不肯，敲了左易三个免费视频的竹杠，这才答应。

　　左易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也被晨阳拽着不放。晨阳天天说：“放松一下怎么了？又没作奸犯科，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点破事怕成这怂样？”

　　左易被说得面子挂不住，干脆跟着他连轴转，酒吧、桌游、剧本杀轮着来。他本来就爱玩，一疯起来，别的早就抛到脑后。

　　这天左易在样板间配合老刘拍摄，晨阳突然打电话来，很急的样子，让他赶紧去一号会议室。到了以后才发现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屏幕上分成九个小屏幕，显示着各地的参会画面。

　　叶源竟赫然在其中。

　　俩人这么久没见，猛地这么撞上，左易反倒有点怔，只觉得这人看着既熟悉又疏远，像隔了一层什么，特别不真切。

　　晨阳直接问他：“阿左，英国区直播间流量突然腰斩，怎么回事？”

　　左易问：“标签改了吗？”

　　晨阳愣了一下：“什么标签？”

　　左易说：“英国区最近在推节能家电，平台会给节能标签加权。我们直播间用的是上个月的标签，跟节能没关系。不改标签，平台不会给流量。”

　　“原来是这样。刚才阿源问我的时候，我还一头雾水呢。”晨阳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左易，“你怎么知道的？”

　　“前阵子看一份行业分析报告里写的。”左易说完，奇怪地看了屏幕里的叶源一眼。明明是当初两个人一起看的报告，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叶源眼皮都没抬一下。

　　晨阳把他拉身边坐下：“你先别走，等会有直播间的问题，你帮我说。”

　　左易坐到会议结束，也没有直播间的问题了。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晨阳和叶源核对数据。中间抽空扭头问左易：“晚上整VR去不？刚上了个恐怖逃脱，巨刺激。”

　　左易笑道：“那我不行。”

　　晨阳顺手勾住他脖子，阴阳怪气嗲了一句：“哎呀阿左哥哥~陪人家玩玩嘛。”说完又变回正常声音，“玩完请你吃宵夜。”

　　左易把额头抵在桌面上笑，笑够了才抬头：“那我要吃广场对面那家牛肉火锅。”

　　叶源冷不丁开口问：“订了几号的机票回来？”

　　左易压根还没订过票，一向都是拖拖拉拉。被叶源突然一问，瞬间像被老师抓包没写作业的学生，慌慌张张摸出手机：“啊，等下，我看看……”

　　“这么早？”晨阳很意外，他以为左易会在国内待几个月呢，“晚点回呗，马上就是圣诞大促了，你好歹留下来帮我度过这个劫啊。”

　　“啊？晚点吗？”左易看向晨阳，又看向叶源。叶源端起杯子喝水，没看他。

　　“晚点。”晨阳点点头，转头跟叶源打包票，“源仔你放心，我帮你看着的，阿左身边男的女的都没有——”

　　叶源放下水杯，凉飕飕怼他：“你搁这儿自我开除性别呢？什么时候变的性？”

　　“哇擦咧，连我你都不信？”晨阳拍着桌子，“老子夜御数女的时候，你还是个青瓜蛋子呢。”

　　屏幕一黑，叶源把视频掐了。

　　晨阳毫不在意：“别惯着他，他就这毛病。”

　　左易这时才觉得叶源生气了。回看这几天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回复都是“好。”“嗯。”往上划着划着，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发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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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源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温哥华还在下雨。无休无止的毛毛细雨，把整座城裹在一层湿漉漉的灰雾里。气温不过一两度，却比北方零下更显冷——是那种渗进骨子里的湿冷。

　　家里是暗的。一向如此。左易不在，他甚至不想在主卧睡。一个人躺在有那人气味与痕迹的地方，便更难捱。手机里最后两条消息是左易发的：

　　“阿源你在干吗呀？”

　　“你吃饭了吗？”

　　根本不想理。以为说了这些话就能心安理得去玩乐了。这家伙是有放浪的底子在的，他一直都知道，玩嗨了就不管不顾了，对那些亲近他的人也不设防。这是叶源最烦闷的地方。

　　真想把人捉回来。

　　紧紧控着他。

　　让他逃不掉。

　　让他求饶。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去。十二月份根本走不开，不然他也不会让左易独自一人回国。

　　天天与钱权利益周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黑暗放大了他的疲惫与厌烦。按了按额角。

　　上楼。打开卧室门。

　　竟是一片昏黄的亮光。房间里开了暖气。左易趴在床上看杂志，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顶。似是被开门声惊动了，他转过头来，眉眼弯弯的：“阿源，你回来啦。”

　　叶源怔住。

　　心里的那些闷气，竟然在看到他笑眼的那一刻，尽数散去。

　　走到他身边，在床边坐下。床铺温暖柔软。一如他的气息。其实，还是想怪他的，或者冷冷他。

　　但……不想浪费时间。

　　紧紧抱住他。那一刻，心里缺的那一块，终于完整。

　　“你以后不准这样啦。”怀里的人说，“我连夜订的机票，坐了二十五个小时的飞机，比以前多了六个小时。都是被你吓的。”

　　这家伙好吵。

　　“我可是把阳仔丢了，完蛋，我以前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都怪你。”

　　这家伙真的好吵。

　　叶源轻轻吻住他。于是他安静下来。

　　一个温暖的吻。

　　叶源放开他，从他脖子上摘下项链，取下戒指，戴到他的无名指上。

　　郑重地像在举办婚礼的那一天。

　　“不许摘了。”

　　把人拖进怀里，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