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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我对着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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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樊生则以为这话是在吹捧叶源,有心摆弄:“那可不,Ethan跟了他认识了那么久。”伸了个手指头,又伸了根,“一年?还两年?你知道的,这行讲究老客户……”
叶源看向樊生则,语气如常:“樊总,上周发你的那份合同,第三页的条款,你们法务怎么说?”
樊生则被突然打断,愣了一下,“啊?合同?哦……那个,我还没看。”
叶源点点头:“明天让助理发我,不急。”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樊生则忘了自己刚讲到哪儿了,一时无话,喝了口酒。
左易又凑过来,笑着问:“像这种局,一般人都怎么玩?点几个人?喝到天亮吗?”
樊生则又来精神了:“差不多。有些人玩得开,点三四个都有。”
左易听得很认真,然后似随口一问:“叶总呢?他每次都点Ethan?”
“也不是每次。”樊生则想了想,“但十次有七八次吧。别的他不爱点。”
左易怒极反笑:“专一啊。”
叶源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樊总,你今天喝了不少,要不要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樊生则正谈得开心,以为他是关心,“啊,没事没事,我清醒的很。”
叶源正要说话,左易先堵了他的口:“叶总刚来加拿大那会,就经常来玩吗?”
樊生则摆摆手:“那不是,那会儿他总是谈完事就走,我们都以为他不好这口。”喝了口酒,“后来不知谁给他介绍了Ethan。诶,你还真别说,从那之后,他来的次数就多了。也不是玩,就是坐坐,喝杯酒,有时待挺晚。”
叶源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樊总,这种小事,不值当你记这么久。”
Ethan坐在叶源身旁,只觉周遭空气一点点冷下去,周身发僵,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他抬眼看向左易,那年轻人依旧笑意浅浅,一脸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樊生则完全没听懂,笑呵呵卖弄:“叶总的事,那都是大事,我哪一件不记在心上。”
左易给樊生则倒酒,一杯接一杯:“樊总,再来一杯。”
樊生则只觉得他格外殷切周到,喝到最后有些飘了:“不喝了……喝……喝不动了。”
左易放下酒瓶,垂头去看他,眉眼弯弯:“那聊聊呗。刚才说到Ethan,你说叶总带出去过——带哪儿去了?”
叶源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不能出声,此刻但凡打断,左易必定会翻脸。他看向樊生则的目光冷得近乎结冰,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只盼这人要么突然清醒识趣,要么干脆醉得不省人事。
樊生则半醉半醒间觉得有一丝凉意,但没在意,大着舌头说:“就……就酒店啊。还能去哪儿?”
Ethan坐立不安,他甚至不敢看叶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冰凉的玻璃沁进掌心,却远不及周遭的温度冷。
叶源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眉眼一沉,周身气压骤然低了下来:“这些风言风语,都是谁在传?”
樊生则从未见过叶源动怒,被他这副冷沉模样一吓,酒顿时醒了大半,慌乱无措:“是……”他脑中闪过那个栗色卷发的男人,对方曾一脸轻佻地调笑——“你们还真以为Ethan多干净啊?这圈子里哪有什么清白的人,他早就跟叶总出去鬼混过了。”
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阿ken……”
“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左易缓缓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叶源说,“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带他出去过?”
叶源骤然失语,一时竟无从辩驳。
左易脸上那点笑意一点点淡去,如同灰烬上残存的最后一点暖意,缓缓冷却,直至彻底熄灭。
他记不清是怎么出门的,只闷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周遭人声喧嚣,灯光昏沉晦涩。
叶源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手腕:“阿左……”
“别跟着我!”
他用尽全力甩开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自己的胳膊甩脱臼。伸手拉开出租车门,重重一关,将叶源彻底隔在窗外。
车子平稳前行,可这份安静却让他近乎窒息,心里憋得快要炸掉,满脑子都是想摔东西、想骂人、想闹得天翻地覆。
到家之后,他憋着一肚子火上楼,眼看要进卧室,脚底下忽然拐了个弯,躺进了客房。
没躺几分钟,就听见楼下开门,然后是脚步声一步步上楼。
左易瞬间弹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周身毛都炸了起来。他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背抵着房门,眼神又冷又厉。
叶源朝他走过来。
左易冷冷抬眼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更显寒凉的弧度:“怪不得以前说我玩起来省心,原来是真玩过。”
“阿左,你听我说。”叶源按了按额角,“我是把人带出去过,”脊背绷得笔直,“但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把人带去酒店,最后什么都没做?”左易古怪地看着他,静了两秒,怒火直接炸开,“你他妈真当我好糊弄?!”
“我想过做什么。”叶源静静看着他,脸色很平静,“那时我刚……被你甩开,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让自己不那么崩溃。”
左易当场愣在原地。
叶源拳头慢慢收紧,指节泛出冷白,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哑:“他像你,笑起来更像。我才会留意他。”
左易的火气顿时弱了下去,可神色依旧冰冷,不肯松口:“你真没碰过他?”
男人最懂男人,心里那点欲望根本藏不住。他嗤笑一声,直截了当地:“你都想和他上床了,怎么可能不上?你唐僧啊?”
叶源心底无声苦笑:因为他做不到。可他不愿承认,那等于在这人面前彻底低头认输。话到嘴边,反倒成了反问:“你在国内谈了两年正经恋爱,我连点个人陪酒都不行么?”
左易被他反将一军,方才压下去的怒气瞬间又窜了上来,“是,我是谈恋爱,我他妈竟然没留她过夜过!一次都没有!”
左易从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人。早年在英国谈恋爱,情到深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但唯独和方知微谈恋爱的那两年,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恪守对某个人的忠诚。
“没碰过她吗?”
叶源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件事他向来避而不谈,心底早已认定是事实。就连两人亲热的时候,他都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你在她面前是不是也露出过这种意乱神迷的表情”。那些念头扎得他难受,却只能硬压下去。他不断告诉自己,别揪着过去不放,只要现在人在他身边就行。
叶源那眼神太亮,像盼到了念想许久的小狗。左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碰她干吗?”又生气起来,“少往我身上扯,你自己的事还没说清楚……”
话说了半截,就被对方的吻堵住了。
左易一下炸毛了,他是真气啊,于是挣扎着骂道:“我他妈活的跟grass widower(草鳏夫)一样,你倒好,又有人陪酒又有人陪床……”
“没有。”叶源用力按住他的肩,声音发紧,“我真没有。”
他彻底放下所有骄傲,直白得近乎狼狈:“我对着他不行,我做不到。”
左易停下挣扎,目光有些诡异:“你的意思是,你想碰他,但没成功,所以你又回头来找我?”
叶源:“……”
“行,你真行。”左易狠狠踹了他一脚,转身径直走进客房,“砰”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第二天樊生则刚到机场准备登机,父亲的电话就炸了过来,开口就是破口大骂:“小王八蛋!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樊生则一头雾水:“爸你说什么呢,我刚到温哥华机场,准备登机。
“你还敢说!”父亲气得声音粗重,字字带火,“你到底怎么惹了人家了!人家直接掐了我们几十万的货,老订单全给停了,半点情面不留!你到底是有多不知天高地厚,才能把人得罪到这种地步?!”
樊生则吓得后背瞬间湿透,声音都抖了:“我……我昨晚喝高了,嘴没把门……”
“我跟叶总合作这么多年,向来和和气气的,从没出过这种事!”樊总气得在那头来回踱步,嗓门都破了,“废物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张烂嘴随随便便丢了几十万,你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樊生则呆立在机场,整个人都懵了。父亲暴怒的声音还在回响,后背阵阵发凉。
几天后,月白公馆休息室。
Ethan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神色淡淡,提不起什么兴致。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那天晚上叶源抓起衣服追出去的样子。素来冷静温和的人,头一回露出那样仓促急切的模样。
“哎,你们听说了吗?”说话声把Ethan的思绪拉了回来,说话的是小春,刚入行不到半年,“阿Ken被送走了。”
有人抬起头:“送哪儿去了?”
“泰国。”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好像是曼谷,单程票。”
Ethan划着屏幕的手顿了顿。
“谁说的?”有人问。
“金姐那边的助理。”小春说,“我亲耳听到的。金姐说,那边有个团,点名要阿Ken跟。”
“跟团?”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不信,“阿ken多久不跟团了?他是台柱子。”
“台柱子又怎样?”小春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听说是得罪人了。具体是谁不知道,反正……挺严重的。”
“那他还回来吗?”
小春耸了耸肩,没说话。
休息室安静了几秒。有人刷手机,有人补口红,有人看着镜子发呆。没人再提阿ken。
服务员来叫人:“Chun,1217包厢点你。”小春应了一声,低头收拾自己的手提包。
服务员刚转身要走,目光扫到Ethan,随口多聊了两句:
“Ethan,前几天你去的那个包厢……里面那个金头发帅哥,跟你长得有点像。要不是发色差得明显,我差点就认错了。”
他说完就走了。
自那之后,Ethan 再也没有见过叶源。
他渐渐后知后觉地明白,但凡叶源出现的日子,金姐总会准时给他放假。
不是巧合,是彻底、干净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