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够认真 ...
-
史兰坐在叶源右手边。台上讲的ppt她基本都看过，今天做决定的不是她，于是这场小型会议对她来说只是陪太子读书。今天的叶源似乎有点沉默，以前开会他经常会在员工讲ppt时做手势打断，针对细节提问。这会儿第一家公司代表都讲了一大半了，叶源没有任何表示。
可能是不感兴趣吧。她转头看叶源，却发现他目光落在左侧两个人身上。
那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是不是吵到叶总了？
旁边那人偏了偏头，像是要往这边望。
叶源不动声色，视线转回屏幕。
那人她知道，叫左易，好像是个厂二代，通过杨总来的。这个厂二代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清爽阳光的模样，笑起来酒窝深深，是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第一个公司代表讲完了，叶源轻轻颔首，“下一位。”
那位厂二代站起身，约莫一米八的个子，很是加分。头发用发胶梳向后方，额前散落几缕，又添一分好看。上身是深棕色西装，内搭浅棕的针织马甲，下着大地色休闲西裤，裤脚塞进同色系的切尔西短靴里。他身上有种被自由空气浸润过的松弛感，与会议室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小声和身边的男负责人小陈说，“这帅哥一定是留学回来的。”话刚落，叶源突然转头看过来。眼神倒像是让她接着说，史兰贴近叶源，心里怦怦跳，“国内男人穿不出这种味道，也不敢穿。”
是么。
他记得在男生都收集三叶草贝壳鞋的年代，左易还穿着什么都不是的杂牌。那时他对潮流完全不敏感。
从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回来，果然不一样了啊。
左易翻出ppt，突然和叶源的眼睛对上。他迎着目光微笑点头。那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像块石头。
靠，毫无同窗情谊啊。
整个ppt只讲一个样品。栖木M1智能生态床头柜。造型简约百搭，全域无线充电，搭配睡眠健康监测系统。
左易在英国优哉游哉了五年，别的二流，讲ppt一流。几乎每门课期末都有presentation项。刚开始因为叶源在场还有点紧张，后面他越讲越放松，眼睛也越来越亮。
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会议室，随着左易的讲解渐渐安静下来，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供应商也抬起了头。
小陈和史兰嘀咕“还以为是关系户，没想到有点东西。”
“做主播会爆吧，粉丝至少这个数。”史兰伸出三根手指。小陈笑道，“人家又不是来应聘的。”
左易讲解时，目光时不时飘向叶源，可对方要么盯着PPT，要么看着样品，始终没有与他对视。
叶源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又审慎，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笔尖偶尔轻轻点在报告上。
史兰看了眼叶源面前的招商报告，看到自家老板在“文渊智创”上划了一条删除线，划痕很重。看来相当不满意。史兰对左易报以同情。哎，和帅哥无缘共事了。
左易讲完后。叶源轻启薄唇，“下一位”。
之后的三家公司都乏善可陈。平稳的语调令人昏昏欲睡。最后一位代表讲完ppt，叶源简短总结：“感谢各位的精彩分享。我们内部会尽快评估，一周内给答复。辛苦大家了。”然后起身离开。
人群收拾东西散场。左易原想找叶源叙叙旧，但想到叶源刚刚的表现，得了，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吧。他犹豫了下，和宋南波一起带着样品离开了。
史兰和小陈走出会议室，闲聊，“你觉得哪家比较好？”
小陈说，“文渊智创吧，别的都记不住。”
史兰说，“那家被叶总划掉了。”
“不是吧，叶总是不是不知道这是杨总推荐的公司？那他看中哪家？”
“看中哪家不知道，但就划掉一家。可能……”史兰想了想，“觉得那个代表不接地气？”
小陈说，“叶总自己很接地气吗？”
“……”史兰想了想，决定把杨总推荐的事情跟叶源解释一下，免得到时杨总和叶总一核对，怪她没沟通好。
这么想着，就去了叶源办公室，解释了一下后，加了点自己的建议，“看下来，文渊智创的产品用起来更方便，这符合目前的市场趋势。”
叶源看着电脑上的折线图，淡淡道，“再看看。”
史兰觉得很奇怪。因为叶源很少给模棱两可的答案，每次讨论时，他都会给出一个专业的精准的建议，温和真诚，不摆架子。于是她进一步问，“叶总，我想问一问，你对文渊智创不满意的地方是哪里？”
办公室里长久的沉默。叶源似乎没听到她的问题，键盘声哒哒哒响，时快时慢。就在史兰快扛不住这沉默时，她听到他平静的声音：
“不够认真，不够重视。”
当晚，这八字评价就通过史兰杨科老沈这个链条传到了左文渊耳朵里。左易和宋南波在外吃了晚饭回家。父亲左文渊和母亲何雪芬正吃晚饭，沉默压抑。
左文渊喝了口白酒，“你过来。”
“什么事儿啊爸？”左易开了罐椰奶坐下。
“下午的招商会，讲什么了？讲得怎么样？”
“讲了你给我的那个床头柜啊，栖木M1。你还真别说，去之前还觉得拿不出手，去之后发现别人还不如我们呢。”
“什么态度！天天吊儿郎当的！”左文渊突然提高音量，瞪着眼睛，“你以为自己讲得很好？自作聪明！”
左易懵了，“怎么？”
“人公司把你筛了。说你不够认真！不够重视！”左文渊又喝了口白酒，恨铁不成钢，“你从小就这样，做事没个正形。沈叔给咱们牵线搭桥，你都办不下来！丢人！”
“我哪里不认真，”左易捏紧了椰奶罐，“那ppt我熬了五六个晚上才做出来。”
“我说了你多拿几个产品去。你非不，说什么求精不求多。连拿几个产品都嫌累，你能干成什么？人家说你不认真不重视，我看一点都没错！”
“……”
“你沈叔帮你说话，他们公司才答应再给你个机会。你好好准备准备，星期五下午去那个公司再讲一遍。”左文渊看了眼儿子，火又大了，“这穿的是什么，中不中洋不洋的！明天去商场买套正经西装，别再给你老子我丢人了！”
左文渊骂爽了，命令左易去样板间学习。转眼到了周五。左易找了一辆货车和两个搬运家具的员工，往元日科技去了。
下午一点半，助理来请左易去会议室。路上迎面撞见一张眼熟的脸，清爽前刺发型，一身深色牛仔套装，里面搭了件带花卉刺绣的衬衫，看着又潮又骚包。
那人也频频看他，忽然主动走上前：“左易？”
左易愣了下，试探着开口：“李晨阳？”
“哎哟我操，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晨阳搂过他肩膀，和他一道走，“还真是你啊！穿什么西装啊人模狗样的，老子刚还不敢认你！”
“你也在这，前几天我来过，没见到你。”左易高中时和晨阳关系很好，此时见到非常开心，“你现在做什么的？”
“前两天刚从北京回来呢。呵，你问我做什么的，这整个公司都是你爸爸我的。在这报我名字，让你横着走……对了，你来做什么？要我帮忙不？”
“来谈合作。”
说话间，助理推开会议室门，三人走进去。叶源坐在会议桌前，手托着脸，低着头看一份文件。注意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勾肩搭背的两人身上。他身边的晓雯也看过来。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诡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