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物是人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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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易回国后在家里的厂子里帮忙。他之前在英国留学，计算机专业，容易拿工签。但家里的老父母发了狠的要他回国，说老左家就他一根独苗，真定居英国了，这儿子跟白养有什么区别。老母亲在微信群里发催泪小视频，什么“父母在，不远游”。左易在英国工作了一年才回国，本以为这在找工作时也算优势，不料祖国是个人口红利大国，这工资你不肯干有的是人干，他的留学经历和海外工作经历在这个二线城市竟然没有可以提薪的价值。
他的父亲，左文渊，开了一家家具厂，曾经也是红红火火订单爆满，但随着现代家具的发展，传统家具厂的订单越来越少。左文渊也尝试开发新产品，专门开辟了新部门，但因国内市场饱和，销售量没有很大的提升。想卖去海外，没有合适的销售渠道和物流通道。老一辈对于跨境电商还是有点模糊，不敢轻易尝试。
左文渊便把这个重任放在儿子肩上：“你英国回来的，英文好，又懂电脑，做跨境电商最合适。”左易忍不住说：“爸，我学的是计算机，是电脑啊。”左文渊说，“对啊，这个就是电脑上卖东西，很赚钱的。”
左易还想解释，但看到左文渊带着点期待和紧张的眼神，心软了，张了张嘴，把“不是那回事”给咽了下去。
他父亲支撑了家庭半辈子，如今被时代的列车甩下，有些迷茫，像坐在一张海浪里翻滚的小舟上。
左易抱着手机猛刷视频学跨境电商，什么新零售、私域、直播带货，每个词后头都跟着一大串他得熬夜死磕的门道。
没过几天，左文渊在饭桌上兴致勃勃说：“老沈给我联系到了，他有个客户的儿子现在在做跨境电商，有自己的直播间，物流钱比别的地方便宜，还能一起用海外的仓库。现在他们在找人合作，我们的东西可以价格低一点给他们，也是赚的。老沈已经帮我们通过口风了，这个月8号，你带着东西去给他们看看。呐，他们公司的资料，我微信发给你。”
左易看了公司介绍就觉得不妥：“爸，他们做的是智能小家电啊……”
“我们的那个智能床头柜已经开发好了啊，好几个款式。我跟你说，只要有渠道，这种开发不难的，只要别人需要的，我们都能做出来的。”
招商会当日，左易和宋南波一起到元日科技。宋南波是厂里一个车间负责人的儿子，和左易从小玩到大。目前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运营。
元日科技在市中心商业楼的第八层。装修简约，前台小姐很漂亮。宋南波上前搭话，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问得前台脸都僵了。左易拖着宋南波去会议室。宋南波一路念念叨叨：“不愧是公子哥开的公司，连前台都这么漂亮。”左易说：“你又知道了。”宋南波勾着他脖子在他耳边说：“那当然，这家公司在行业内是出了名的，几个老板都不到三十岁。没他们爹妈，能做这么大么。”
他们是最早到的，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进场，年纪都不超过四十，拿着电脑包和文件夹。样品放在会议室角落。大大小小的，很快摆满了。左易只带了一个样品，这时才觉得不妥，手心都是潮潮的汗。
快到1点半了，进来两个负责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女负责人面容清丽，自我介绍叫史兰。宋南波又在左易耳边唧唧歪歪，“这款真长在哥们心巴上了，晚点结束了你帮我要个手机号呗。”左易翻了个白眼，“你心巴上到底挂了多少女的啊……”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外貌极为出众。左易瞥见他长相，血液一瞬间刷地冲向大脑。耳朵嗡嗡作响。
是他？
“这是我们叶源叶总，这次招商会的总负责人。”
“欸？欸？”宋南波眯起眼睛，虽然过去五六年了，但他对这张脸很有印象，“这是不是……是不是你的老同学啊？”
左易还是呆呆的样子，手脚都冷了。脑子还宕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叶源扫视了一圈，看到左易，目光微顿，便淡淡移开。似乎从未认识过他。
他笑笑，对众人顿首，在正对屏幕的位置上坐下，“开始吧。”
宋南波有点拿不准了，这叶源跟他印象里的人不太一样，于是他又凑到左易耳边确认，声音压低，“这是不是你高中同学啊？”
左易一脸的空茫茫，“啊？”他想说“认识”，又想说“不认识”，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史兰已经开始讲解流程，左易却还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宋南波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他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
宋南波：“你看那个负责人，看那边……我怎么感觉高中的时候在你家见过他？”
左易已经镇定下来，抬头看着屏幕，顺便把宋南波的头也掰往屏幕方向，小声说，“看不清，你安静点吧哥。”
讲台上那人的嘴一开一合的，屏幕上的ppt一张张翻页。左易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好像刚出国时听老师讲英文。刚刚叶源看他的眼神，陌生冷淡，记忆里，那双眼睛笑过，破碎过，委屈过，但从未冷漠过。
左易脑海中快速掠过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最后定格成眼前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真是想多了，对叶源来说，自己大概只是个没打招呼就出国的朋友，本来么，五六年不联系，感情本来就会变淡的啊。想到这，左易松了口气，侧头看叶源。对方靠着椅背看屏幕，眼神专注认真。一缕额发落在眉心。
印象里的叶源，乌黑的眼睛很生动，唇边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打球去”，“吃饭去”，“上网去”，或是简简单单一个“走”，两人就能漫无目的地晃上半天，最后在小卖部一人拎一瓶汽水，塑料瓶壁上凝着冰凉的水珠。
左易收回目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冰冷的矿泉水瓶。物是人非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