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也是穿越了,家人们 这不纯纯戒 ...
-
金惜紧紧捂住胸口,感受心跳——那是作为活人最有力的证据。
可惜,自己的身体死水一般平静,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反复呼出几口凉气,她勉强接受了自己真的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是,为什么……这不可能。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以及这诡异的状况,虽然她与生俱来的通灵能力已经够超乎常理了,但现在发生的事情更是荒诞不经。
一旁的男人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似乎任在疑惑自己的身份,于是柔声说:“现在,我们可以把这边的事解决掉,快点回家了吗,我可爱的造物?”
少女呆愣片刻后打了个寒颤,缓缓点头。情况特殊,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男人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是嘛,这样才乖。”
“你自身‘业力’强盛,很快他们都会被你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男人站在她身侧,前方走廊中微弱的绿光映出黑暗中蠕动的身影,不断向两人靠近。
“……救救我。”
“…我的…我还不想死……”
“……足够了。”
逝者的呢喃在周围回荡,它们大多身躯残破,金惜缩进男人身后,努力调整心态。
“他们为什么都是这样的?”
“哪样?”
男人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解释道:“你是说他们为什么都是残缺的?你以为你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啊?”金惜不敢置信的摸摸绑自己手腕处的红绫。
尸傀是用什么做的,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惜怎么会不知道,拼“积木”拼起来的呗。该死,早知道就不问了。
男人回头看了眼她夸张的表情,忍笑忍得辛苦,继续添油加醋,“不可以解开哦,会散架的。”
“我们速战速决。”
男人率先出手,一把抓住最近处死尸的手腕,右脚顺势一绊,两指间银钉泛出微光,手腕利落翻转,俯身将镇魂钉钉进尸体后颈。
死尸几乎都是奔着金惜去的,不过男人一直挡在身前,她倒也没什么压力。
在男人出手时,金惜便时不时出手阴一下,扎完人再躲回他身后。
上方传来男人的低笑,金惜在他背后拽拽他的衣服,皱眉问:“你笑什么?”
“你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
金惜的脸在他背后蹭了蹭,没理他。
说话间,一股阴冷气息混着浓烈恶意靠近,一具更为灵敏的死尸出现在两人身后,男人敏捷转身将他踹开。
环境昏暗,金惜依旧认出了那具断臂死尸,她收起尖钉,手中棍子扬起,毫不犹豫地蓄力一击。
“砰”地一声脆响。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棍中携带的私人恩怨。
金惜正欲再打,棍子一端被人牢牢掐住,她有些不耐烦地转头。
“不可以这样对待逝者。”
金惜:“……”
她低头看了眼被男人打倒在地的那些逝者。
收起棍子,她指向地上那具死尸,委屈告状:“就是他咬我!”
男人捏捏她鼓起的腮帮子,温声道:“但也是你唤醒他的啊,咱们不跟死人计较哦,小惜~”
小惜听完表情又僵硬几分,明显被恶心到了。
男人将钉子深深扎进那人肩膀,追过来低声耳语:“反正他马上就会烂掉,会有无数蛆虫咬他,最后只剩骸骨。”
金惜默默点头,虽然她的伤口早就不疼了。
逝者闭上双眼,恢复原样,一切归于宁静。
危险解决,金惜立马离他远远的。
“哼,歪嘴男。”
男人一边掏出一块小方盒子放在地上,一边扬起唇角笑道:“就会起外号,我叫廖闻殊,你要叫主人。”
话音未落,小盒子早已自行翻转成薄板,板面张开,数个惟妙惟肖的人偶傀儡从中爬出,将遍地尸体一一扛起放回原位。
金惜的注意力被它们吸引走,小心地摸摸碰碰。
抚摸着与自己等高的人偶的五官,傀儡样貌更偏向女性,但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光线实在太暗,金惜也看不清。
“嗯?”
面前的人偶傀儡将她抱起放到廖闻殊身边,然后自己钻回乾坤匣。
廖闻殊收起方盒,抬手帮她捋捋散乱的刘海。
“离那么远干什么,你乖一点,我不会控制你的。”
金惜差点忘了这事儿的,现在被提及就更不想靠近他了。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少女双手抱胸,斜睨着男人,颇有些怀疑意味。
“嗯。”
廖闻殊牵起她冰凉的手,带她往出口的方向走,他也不生气,语气温柔道:
“我的错,只是这里阴气重,你醒来的概率比较高而已。我一直在看着你,不会让你有太大危险的。”
“想制作一具尸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我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金惜的毛被人慢慢捋顺,便没再多说,乖乖任人牵着,有活人在身边总是令人安心的,她细细消化男人的话。
“你害怕他们吗?”廖闻殊问。
“什么?”
“尸体,或者说‘鬼’。”
“不怕。”
男人轻笑,“真不怕?”
诚实的金惜掐掐他的手指,回答:“一个人的时候,有点怕。”
“我一直都在,不用怕的。”
“唔……”
“我会教你怎么对付他们,所以不用怕。”
“…嗯。”
比起他,金惜当然更愿意靠自己。
她也始终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去。
*
两人走出大门,一条暗道直通上层,金惜这才意识到两人之前一直都在地下。
外面天色已晚,烛光宫灯却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那种压迫的窒息感终于消失,金惜眯着眼,半响才适应,在看清周围场景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早就注意到两人衣着了,她还以为可能男人只是个现代的道士,穿点道袍说点怪话很正常,但所有的人都穿成这样,还有这庭院场景……这该怎么解释。
她……穿越了……
还穿到这种东西身上,好歹穿个正常人类吧?
天崩开局——金惜想跪下痛哭,她跪下了却流不出眼泪。
我的手机——!!这不纯纯戒网瘾吗!!!
廖闻殊:“……?”
他蹲下身,与少女平视,金惜无力地抬头撇向男人,正欲开口却瞬间哽住,她微微睁大眼睛。
这是金惜第一次正视男人的脸,与震惊一同到来的还有耳边的尖啸——是怨灵的嘶吼。
原因无他,这人长得和她的大学学长廖真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眼前更成熟的人就是三十多岁的廖真。
两人凑得极近,金惜看得眼睛发直,庭中侍女沉默低头。
雍容俊朗的男人眼睫颤动,他将鬓边长发撇去耳后,歪头笑道:“还是很好看的对吧?”
金惜没理会他的自恋,在她眼中看来,这人眉眼之间满是深藏不露的萧杀之气,无数鬼魂缠绕其间,扭曲的魂体在他身上攀爬,甚至纠缠着想要来触碰金惜——这人背负了无数条人命。
这种情况金惜也不是没见过,她曾多次在手机上看到过周身怨灵缠绕的罪大恶极之人,那他……金惜不由得联想起地下那些尸体的死因,以及自己穿越的原因,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廖真……”
廖闻殊眨眨眼,似乎有点惊讶,莞尔一笑,低声自语,“竟然记得……”
廖真,字闻殊。
他勾起金惜脖子上的血色缎带,逼她靠近,黑沉沉的眸子倒映出少女的疑惑与紧张:“你还记得多少呢?”
怨灵扭曲的面部近在咫尺,金惜耳膜刺痛,她从男人手中夺过缎带,强忍颤抖挪动吓软的腿脚。
保命要紧,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金惜深知这个道理,她环视院内,装傻充愣道:“我由你创造,我能记得什么?”
男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将人打横抱起,一只手扛在肩上,揉着她的关节膝盖。
“腿脚没有问题,是你适应不了这个身体么?”
金惜暗自松了口气,声音饱含沧桑,“我适应不了的多了。”
穿过山石木廊,终于在另一处院子前将她放下。
金惜整个人耸拉着,思绪越搅越乱,不远不近地跟着廖闻殊进屋。
“过来吧,我给你看看。”廖闻殊坐在桌前轻轻招手。
金惜背靠门板,“……”
远处廖闻殊的手也没放下,“……”
两人僵持半晌,金惜还是硬着头皮过去坐下,努力忽视男人身上的怨灵,也是第一次感到房间还能如此拥挤。
金惜无所谓地任人摆弄,直到男人去扒拉她的衣领,她瞬间跳到凳子上,炸毛道:“干嘛!”
“你肩膀还疼吗?”男人仰脸,一手拿着洗净的帕子,指指她的肩膀。
这副身体感官迟钝,金惜倒是差点忘了这伤,揭开血淋淋的布料,她心疼地看着自己。
廖闻殊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触摸那里,血污之下皮肉完整。
——是伤口愈合了。
“怎么会?”
金惜又努力转头去看后背,光洁一片,无一丝划痕。
见男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辩解说:“我真的被咬了。”
“我知道。”
“伤口怎么不见了。”
男人递去帕子,思奈片刻,沉声解释道:“是因为‘负承之体’,停尸间的阴气被你吸收转化为自身能力,从而愈合伤口。”
“哦。”
廖闻殊有注意到少女时不时撇向自己周身的余光,挑挑眉,领她去到隔壁。
侍者早已放好温水,蒸腾的水汽令人放松。
金惜生怕他要跟自己一起洗,老脸还没来得及红,结果男人把她丢到这里就走了,只丢下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我住隔壁,有事找我。”
*
扯半天终于把身上破破烂烂的纱裙脱下,爬进浴桶,她将自己深深埋进水里,红绫在水中漂浮,这具躯体如同木偶般,感官迟钝,脑子里却思绪混乱。
怎么会,偏偏是他。
廖真,廖闻殊……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前世今生?
不对……金惜在水下摇摇脑袋,青丝赤带交错缠绕。
那样骄傲的人,不会杀人,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早在几个月前,金惜就对暗恋已久的上届学长廖真表白,金惜被十分干脆的拒绝了,人家压根看不上她。
……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金惜因此沮丧了好一会,就算两人无意间再次碰面,金惜都会尴尬得脚趾抠地,主动避开那人。
待她再次振作起来,学会无视廖真,却被凌门一脚以这种的方式踹回了这人身边。
操啊……!我真的已经放弃他了。
他到底是不是廖真金惜还无法确定,他那种危险的情况金惜也不想靠近,还是暂避锋芒,摸清回归现世的办法。
手机爹,等我。
随便扎好衣服,金惜凑到镜前扯扯自己的脸颊,皮肤上透出的血管如同陶瓷上的裂纹般破碎,她朝镜中人眨眨眼,那双空洞无光的瞳孔却映不出自己。
少女长发披散,苍白得不似活人,乌黑眉眼衬得更加诡异妖冶,血红丝带束缚四肢——是这具尸傀身体的样子,毫无活人气息。
金惜保持着原来的样貌,但眉眼间似乎更加稚嫩。
赤色缎带如鲜血般随着她的动作飘忽流动,在金惜看来,那只是人偶的提线,是受制于人的枷锁。
先给它整断,这是她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早在地下她就试过了,紧贴着皮肤,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像是找不到头的胶带,只吊着长长的一端,金惜也没摸清楚是怎么系的。
她还是记得廖闻殊的话的,万一解开后真散架就遭了。
金惜心身俱疲,无神地望着床顶的纱帐,左手习惯性的摸向枕边,却摸了个空,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