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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碎的鳏夫,崩溃的她 卧槽,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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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走势锋利的鲜红禁咒向中央的人汇聚,火焰将尸油燃得噼啪作响。
*
头顶的摇曳光芒格外刺眼。
金惜用力闭上干涩的眼睛,再次转头看向四周,黑暗中不断传来木板敲打的砰砰声,以及拖沓的脚步声。
身下灰白的石台又冷又硬,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单薄长裙,双腿更是冻僵般毫无知觉。
少女白到透明的皮肤透出如裂纹般的青紫血管,长发被绑成两根松散麻花辫,脖颈和四肢上一圈圈地系着腥红刺眼的缎带。
空气中有什么在飘——黑色的、像烟雾又像丝线的东西,缓缓飘向她,又在触碰到她皮肤时惊慌散开。
头顶那盏油灯只照亮石台这一小方区域,火光无风自动,她早已扩散的瞳孔盯着不远处的黑暗。
“咯咯——”
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骨骼的摩擦声,正不断逼近。
金惜迟钝地揉揉眼,她记得自己不久前还待在教室,漫长又无聊的课程使她哈欠连天,在前排的掩护下,她美美地趴下打盹,再次睡醒,迎接她的不是任课老师的臭脸或空荡的教室,而是——
“嘎…咯……”
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东西,她不能坐以待毙。
慢慢将僵硬的肢体向石台边缘挪动。
冷冽苍老的陈旧气息混杂着油灯诡异的香气。
味道逐渐浓烈,更近了,更近了。
金惜果断地向下栽去,整个人“咚”地一声闷响掉到石台下。
一道干瘦佝偻的人影从台面上投下——他就在身后。
金惜随着人影的动作挪动,一边捏捏自己的小腿肌肉,可那里依旧没有感觉。
求生的本能使她奋力挣扎,裙摆将地面朱砂痕迹蹭得扭曲,绕着解剖台避开视野,爬进黑暗,她终于看清——
脚腕绑着小木牌的驼背老人,突出的细瘦骨骼撑起惨白里衣,活像一个破败的纸人般,漫无目的地围着石台转了片刻,再次回到黑暗。
金惜摸摸自己的脚腕,她没有小牌,只有两根红色丝带。
解不开,扯不掉,也就没再管它们了。
腿脚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知觉,她跌跌撞撞地扶着墙站起来。
昏暗的四周另人无法仔细辨别,只是……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处处充斥着死亡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
通灵者独有的危险感知告诉她,应该尽快离开这儿。
一瘸一拐地走出隔间,木板敲击的闷响更加清晰了,它们此起彼伏,毫无规律。
“我不想待在这里……”
是说话声,金惜朝那边张望,细弱的呻吟声从四周传来。
“别丢下我,带我回去……”
“你们快跑吧……”
“…把我和他埋在一起……”
漆黑无边的走廊里,挂壁油灯的微弱火光也隐约泛起莹绿。
金惜楞在门口,这些话她再熟悉不过了,是逝者的低语,他们说的大多都是对现世不舍的遗言,金惜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但却从没受到过鬼魂的伤害。
她竟稍稍安心,垂下眼睫,暗中猜测所处位置好向外界求救,转身继续向走廊尽头走去。
“嘎——”
身后的木门被打开,门内传来衣料的摩擦声,有人喊住她:“……真君。”
金惜皱眉看去,跳动的火光映出那人僵硬破碎的侧脸,额头上缝合细线反射出细光,面部表情定格在那因痛苦而扭曲的一瞬,外翻的皮肉更显狰狞。
他嘴唇张合:“我们……只要撑过这几日……援军会来的吧?”
他不断向前,金惜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具僵硬的胸膛。
余光瞥见一张腐腥裂口,近在咫尺,刺痛从肩膀上传来,身后的人扭动断肢,发疯般死死咬住她。
门口的男人凑近抓住她的胳膊,尖利的指甲陷进肉里。
忽如其来的惊吓与刺入灵魂的阴冷痛苦令她尖叫出声:“放开——!!”
啊啊啊啊——!!
从未受到过鬼怪攻击的金惜内心奔溃尖啸,不对,不对,按道理来说我没有主动招惹为什么还会被咬!!太不合常理了。
她狠狠踹了这人一脚,男人脚步虚浮地踉跄后退了几步,依旧独自喃喃:“圣上……您要抛弃我们么……”
身后的人还咬着她不松口,暗红色血液浸透布料。
金惜面色扭曲地拖着他往墙上撞,可这人就像不知疼痛一样。
隔间内,沉重的棺材板嘎吱着被掀开,阴冷气息压迫肺部,僵硬的肢体从中探出——敲击声就来自于这里。
黑暗中还有无数黑影蠢蠢欲动,他们闻声向这边赶来。
金惜用力扒开他的嘴,稍稍松动再用力推开他,那人脱落的牙齿还陷在她身上,顾不得肩膀上血肉撕裂的痛苦,她拔腿就跑。
哪怕是鬼也该有生魂,金惜却完全看不到,情况诡异到她无法分辨他们到底是人是鬼,他们就像是……活尸。
这两个字刚从她脑子里冒出来,金惜早已泪崩。
通灵者阴气重天生易招来鬼怪,之前她看到鬼都只敢装作没看见,多数鬼魂也不会和她多做纠缠,就这样苟到了大学,今天,终于被这该死的吸阴体质给害惨了。
几乎所有房间里都有活尸,这陌生的地方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危险,金惜现在只想保住小命。
在这迷宫般的地方拐过数个弯,终于甩掉他们,她哆嗦着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肩膀,扣出恶心的牙齿,血竟也自行止住。
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光亮,金惜眯起眼睛——是出口!
这是一扇黑色的重门,其上行云流水的朱砂字迹遍布整扇门,门的两边各挂着一盏白色灯笼。
金惜谨慎推推,大门纹丝不动。
将耳朵贴在门上,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金惜皱皱眉,又是什么东西,不会外面也有危险?!
她在大门打开前缩进一旁的角落里,黑暗将她仔细遮掩。
随着大门打开,烛光瞬间照亮前方半条走廊。
身着暗色长褂的高挑男人从里走出来,背着光,金惜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没急着往里走,而是停在大门前不动,直到齿轮扭转机关门自行关上。
被发现了?
金惜抱紧双腿,心中默默祈祷,快走啊,你快走啊大哥!!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果真抬脚走向黑暗。
脚步声走远,金惜这才舍得从角落里钻出来。
用力推门,依旧不开。
她挠挠头发,摩挲门面上的钥匙孔,撇了眼男人离开的方向,最终决定还是去找他,只能靠他出去了。
金惜找了个扫把,她也不嫌脏,利落地把扫把杆拆下来当做防身武器。
终于在之前被咬的那条走廊找到了长大褂,她躲在拐角处。
男人看了眼满地狼藉的走廊,各停尸间房门大敞,无奈叹气:“是谁又在干好事。”
金惜握紧手中的棍子,眨眨眼。
反正不是我。
悄悄绕过游荡的活尸,金惜跟着他走到她最先醒来的房间,男人看到空空如也的石台,面上笑意更甚。
金惜不禁怀疑就是这个人把自己带进这个全是怪物的地方,但就算是他,自己也得先出去。
她紧盯着男人袖中里凸起的钥匙形状。
男人转身出来,她赶紧缩回脑袋,躲回拐角,等人走远才出来,四处张望。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来着?
“呵呵。”
头顶传来几声轻笑,金惜被吓得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将扫把杆挡在身前,戳了一下男人胸口。
太近了!
他什么时候跑到后面的?
男人低头看着眼前炸毛猫咪一样的少女,主动退开一个令人安心的距离,“原来是有小猫在这里乱跳,难怪尸体会站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前,透过符咒他在前院看到一群死人在底下“嬉戏打闹”,差点没一口水呛死。
听完,金惜歪歪脑袋,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这里,是停尸间,是你的‘业力’让他们短暂的‘活’过来了。”
男人把脸凑近,金惜向后仰,扫把杆敲了他脑袋一下,男人又老实地离远了。
看来她感受到的死亡气息都不是假的,他们都是死人。
但是金惜才不会被他忽悠,她最清楚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我要是不让你走呢?”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金惜面前颇具压迫感,他垂眸戏谑地注视着她。
“哼~”
少女轻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握紧手中的棍子,大有“不让我走我就敲死你”的架势。
男人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耸耸肩,笑道:“要走可以,总得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了吧?”
他指指背后的时隐时现的人影。
“……”
金惜白眼恨不得翻到脑后,她无措地站在原地,脚趾蹭着脚背,咬咬嘴唇:“我的能力的确不足以让他们‘活’过来,绝对有误会。”她说话声越来越小,“再说……我也没办法解决。”
男人勾着嘴角,完全没听前半句话,他说:“我可以帮你。”
他不紧不慢地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色长钉,“只要切断业力供给,给他们强行‘关机’就好了。”
金惜接过那把泛着青色寒光的细长尖钉,欲言又止间点点头,显然这人已经给她把锅扣死了。
“很简单,把镇魂钉钉进关节就行。”
“哦~”
金惜新奇地摩挲着手中的尖钉,意味不明地看向他的手腕关节,余光时不时扫过袖口处。
“镇魂钉对活人没用。”
男人说着,将侧边袖袋里的钥匙塞进胸口暗袋里,妥帖捂好。
意图被看穿的金惜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她攒紧手中尖钉,靠着墙后退几步,显然并不想再去面对那些活尸。
少女不卑不亢的盯着眼前人,转而质疑:“你怎么证明他们就是被我的力量影响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万一这根本就与我无关,只是你编造出来利用我呢?”
想要我当牛马,收拾不属于我的烂摊子,不可能!金惜十分硬气。
男人挑起一边眉毛,笑容不减,压低声音说:“我当然有办法证明。”
金惜看到他这副嘴脸就莫名来火,正欲再怼,身体先不受控制地扭腰后转,指尖捻起尖钉,猛得向后刺去,精准命中。
一瞬之间,她身后无声出现的死尸应声倒地,镇魂钉深深扎在他的脖颈穴位,硬挺在地上了无生息。
金惜:“啊啊啊——?!”
她惊讶又好奇张合着那只手,怎么还能自动锁敌,难道我真的这么厉害?!
不至于……
这根本就是被人控制了,虽说她早就知道世间有不少拥有奇诡异术之人,但这也太不巧了,硬刚起来,自己包要吃亏的。
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她警惕回头,愤恨道:“是你!”
男人俯身与她平视,两人中间隔着拖把杆,靠近后,油灯暗淡的光芒也被掩盖,金惜看不清男人眼底扭曲的兴奋与悲恸,以及眼中的湿润。
他哑着嗓音说:“这项证明你满意吗?我亲爱的尸傀。”
金惜被男人的身影笼罩,无处可逃,她靠紧背后的墙壁,如同被野兽围猎的鸟雀。
哪怕她在怀里踢打撕咬,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你根本就不是活人,是承载‘业力’与诅咒的容器。而我,是你的创造者。”
那声音颤抖着:“你终于‘活’过来了,我的……金惜。”
金惜僵硬地被人抱在怀里,鬓边潮湿。
卧槽,遇到神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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