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专搞三角恋》后人类

20、观游·习惯性观看 之后的几天

　　之后的几天，江小鱼养成了一毛病。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养成的。

　　每天早上做完便当，他会用观游看一眼五条悟的办公室。五条悟通常在，瘫在椅子上，面前摊着文件，手里拿着笔，但没在写。有时候在吃喜久福，有时候在发呆，有时候在跟谁打电话，语气很随意，“嗯”“啊”“行”，挂了之后继续发呆。江小鱼看两秒，收回来。

　　中午在中庭吃完便当，虎杖去训练，他会用观游跟过去，不是跟跑步，是跟训练场。五条悟在，虎杖在，两个人在对练。五条悟指导虎杖，手偶尔扶他的腰、肩膀、手臂。江小鱼看几秒，收回来。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他会用观游看一眼走廊。五条悟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或者灭了。虎杖的房间有音乐声，或者没有。他看两秒，收回来。

　　每次只看几秒。不是偷窥，是——他说不上来。就是想看看。像确认他们还在。像确认一切如常。像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虎杖没发现。虎杖的灵魂感知天赋在共游的时候最灵敏，平时不太灵。但五条悟不一样。

　　那天下午，训练场。江小鱼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意识飘在训练场上空。五条悟和虎杖在对练。虎杖出了一拳，五条悟躲了。虎杖又出一拳，五条悟又躲了。虎杖喘着气，说“老师你能不能让我打到一次”。五条悟说“行啊，等你再快一点”。虎杖咬牙，冲上去。江小鱼看着，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意识突然震了一下。

　　五条悟没看虎杖。他抬头，朝江小鱼的方向看过来。墨镜反光，看不清眼睛，但方向是明确的。他对着空气说：“江小鱼，你又在偷看。”语气痞，像在说“你又来了”。虎杖停下来，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向长椅。江小鱼闭着眼睛，但他知道两个人在看他。他的意识没有收回来。他僵在那里。

　　五条悟又说：“想看就大大方方看。”然后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对练。

　　江小鱼睁开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虎杖在训练场上喊他：“小鱼哥，五条老师说你在偷看！”声音很大，在训练场里弹了一下。江小鱼没回答。他把手放下，看着训练场上的两个人。五条悟已经恢复正常了，在指导虎杖的动作，手扶着他的手臂，说“这里，用力”。虎杖点头。一切如常。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江小鱼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喜久福方块。三个，叠在一起。他用拇指摸了摸折角。然后把手抽出来。他没有收观游。他继续看。大大方方看。

　　五条悟感觉到了。但他没再说什么。他继续训练虎杖，偶尔说一句“太慢了”或者“力道不够”。江小鱼的意识飘在训练场上空，看着两个人。五条悟的手搭在虎杖肩膀上，虎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五条悟的手拿开，指了指虎杖的脚，“站位不对”。虎杖调整。五条悟点头。江小鱼看着，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看到了”的肌肉反应。

　　训练结束。虎杖跑过来，蹲在江小鱼面前，喘着气。“小鱼哥，你刚才真的在偷看？”江小鱼说：“嗯。”“为什么？”江小鱼想了想。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说：“不知道。”虎杖看着他，没追问。他站起来，拿起水瓶，仰头喝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那以后你直接来训练场看就行了，不用偷偷的。”江小鱼说：“好。”虎杖笑了。他转身跑向五条悟。“老师，小鱼哥说以后直接来看！”

　　五条悟正在收拾东西，把护腕从手上解下来。他头也没抬。“随他。”语气随意，像在说“随便”。

　　晚上。江小鱼在宿舍里。他坐在桌前，桌上摆着日记本。他翻开，看到之前写的两行字：“他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伏黑说，他平时不会那样。”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他说，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三行字。第一行是关于五条悟看虎杖的。第二行是关于五条悟看他的。第三行是五条悟对他说的。不一样。但都是五条悟。他把笔放下，合上本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中庭，台阶在月光下发白。没有人。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喜久福方块。三个，叠在一起。他摸了一下，把手抽出来。他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茶叶形状。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白线切过水渍的边缘。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下午的画面：五条悟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说“想看就大大方方看”。语气痞，但眼神不是痞的。是认真的。五条悟知道他在看。五条悟一直都知道。但他没有阻止。他说“随他”。意思是：你可以看。我不介意。

　　江小鱼把手按在胸口。心跳正常。不闷。但有一点——不是闷，是暖。像有一块很小的暖宝宝贴在那里，不烫，但一直在。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枕头上画圈。画了一个，两个，三个。他想起五条悟说“想看就大大方方看”。这不是允许，这是邀请。不是“我不介意你看”，是“你可以看，我不会躲”。江小鱼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记住了。

　　隔壁传来虎杖翻身的声音。铁架床嘎吱一声。然后是更深的呼吸。江小鱼让自己跟着那个节奏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想着明天早上的便当。三份。虎杖的那份多煎五秒。五条悟的那份——他还没摸清楚五条悟喜欢什么。但五条悟每次都吃完。这就够了。

　　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嘴唇碰了一下被子的边缘。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做完便当，用观游看了一眼五条悟的办公室。五条悟在，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喜久福。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又偷看。”语气痞，但嘴角带着笑。江小鱼把意识收回来。心跳快了一拍。他站在厨房里，手还拿着便当盒。他看着便当盒里的玉子烧，金黄色的，一层一层。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三分之二勺糖。虎杖说喜欢甜一点的。五条悟没说过。但他每次都吃完。江小鱼把便当盒盖上。蓝色的是五条悟的，黄色橡皮筋的是虎杖的，绿色的是自己的。他把三份便当装进包里，走出宿舍。

　　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他踩进去。地面是温的。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