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双眼睛》小九Y

4、地下室的低语 通往地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咽喉，狭窄、陡峭，且深不见底。

　　陈默的手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传来粗糙石料的触感，还有一股透入骨髓的湿冷。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台阶上，仿佛有另一个鬼魅正贴着他的脚后跟爬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气息——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铁锈的味道，像极了停尸房特有的死寂。

　　“赵博……”陈默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刚就是消失在这个黑洞里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但他做不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隔着黑暗抚摸他的后颈。

　　他知道，那个藏在画框背后的“第十三双眼睛”，此刻一定正透过无线信号，在某个屏幕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每走一步，老旧的木质楼梯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巨兽咀嚼骨头的脆响。

　　走到楼梯中段时，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的动静。

　　那是……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声音很有节奏，从地下室的最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倒计时。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配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关掉手机的手电筒，让自己彻底融入黑暗之中。只有当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能看清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楼梯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铁门。

　　铁门缝隙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绿光，那不是普通的灯光，更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屏幕发出的荧光。

　　那绿光在闪烁，忽明忽暗，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像是电流流过的“滋滋”声。

　　陈默放轻脚步，像一只捕猎的猫，无声地滑下最后几级台阶。

　　就在他距离铁门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变得浓烈刺鼻。

　　突然，铁门内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那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含着血沫。

　　陈默听出来了。

　　那是赵博的声音。

　　但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赵博的痛苦，而是赵博喘息声中夹杂着的另一种声音——

　　那是笑声。

　　起初，那只是喉咙深处挤出的一声气音，像是漏气的风箱，嘶哑而干瘪。

　　“呵……”

　　紧接着，这声气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逐渐拉长、扭曲，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神经质的咯咯声。

　　“嘿嘿……咳……嘿嘿嘿……”

　　那笑声毫无逻辑，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只有纯粹的、被恐惧逼到极致的癫狂。它像是某种寄生在声带上的虫子，正一点点啃食着赵博的理智。

　　笑声中夹杂着破碎的呜咽，像是溺水者在窒息前的最后挣扎。

　　“救……救……嘿嘿……不……不要……哈哈哈……”

　　他似乎想要求救，但话语刚出口就被那疯狂的笑声撕裂，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呓语。

　　“剧本……剧本……嘿嘿……我是主角……我是……啊！！！”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撞击声，铁门发出“哐哐”的哀鸣，仿佛赵博正在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什么，试图逃离那个看不见的牢笼。

　　“别看我！别看我！第十三双眼睛……它在笑……它在笑我！嘿嘿……哈哈哈哈……”

　　赵博的声音变得尖细而扭曲，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孩童在模仿魔鬼的咆哮。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以至于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陷入了自我毁灭的狂乱之中。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感，像是一滩腐烂的脓水，一点点渗入陈默的耳膜，钻进他的大脑。

　　陈默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从未听过如此绝望而疯狂的笑声。那不是人类在正常状态下能发出的声音，那是灵魂被撕裂后的哀嚎。

　　就在这时，那铁门上的绿光突然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合成音，从门后的黑暗中幽幽地飘了出来，穿透了厚重的铁门，钻进了陈默的耳朵里：

　　“欢迎入局，陈警官。剧本的第三章，由你来主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