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稚子·托儿所 说实话，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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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最开始爸妈送我去幼儿园的日子，我已经记不清了。
对于那个托儿所，我的记忆里，只剩下几样东西：那个后门、那段很高很高的楼梯、那扇掉漆的蓝色铁栅栏、那个漂亮的女老师。
那时候我多大？四岁？也许更小。所有的画面，都是后来自己“拼”出来的——像一块碎了的拼图，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拼出来的样子模模糊糊，但有些颜色，怎么都褪不掉。
记忆中的幼儿园，是妈妈带着我和弟弟一起去的。
弟弟那时候刚学会走路，晃晃悠悠的，像一只站不稳的小鸭子。我牵着他的手，他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攥着我的手指头，还挺紧。
幼儿园在村头西边，是私人开在自家院子里的。
现在想想，那应该叫托儿所，哈哈哈。没有大门，没有操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院子里摆着几个滑梯和转椅，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但我记得那个后门。
因为每次去，都是从后门进去的。印象中，妈妈好像说过，前门朝向大路，小汽车和行人都有点多，不安全。
后门外边有一段楼梯，很高很高的楼梯。
对于小小的我来说，那简直像一座山。我得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一步，歇一下，再爬一步。弟弟跟在我后面，爬得更慢，有时候爬到一半就不动了，坐在台阶上，像一只赖皮的小狗，伸着手要抱抱。
妈妈一边走一边喊：“快点儿，快点儿，要迟到啦！”
但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迟到”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说“迟到”的时候，就得赶紧跑。
爬上楼梯，推开一扇涂了蓝色油漆的铁栅栏——油漆已经斑斑驳驳，掉了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生锈的铁。吱呀一声，我们就进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位女老师，长得特别漂亮。
我记得她的头发很长，团起来用卡子别在后脑勺，笑起来甜甜的。她经常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蹲下来跟小朋友说话的时候，裙摆会拖在地上。
她叫什么名字，我早就忘了。但她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老师好漂亮，我很喜欢她，弟弟也是。
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每次老师发积木，大家就围坐在一起，你搭一个房子，我搭一座桥，有时候搭着搭着就塌了，所有人一起哈哈大笑。
妈妈走的时候，我没哭。
——其实，我一直在想，四岁的我，真的那么淡定吗？妈妈走的时候，我真的没哭？也许哭过，只是我忘了。
后来，我慢慢交到了朋友。第一个朋友叫什么，我忘了。但现在翻出幼儿园的毕业照，还是觉得好可爱，那些面孔也好熟悉。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简单啊。
不用想明天，不用想以后，每天就是爬楼梯、玩积木、吃饭、睡觉、看漂亮老师。
后来，我从那个幼儿园毕业了。
但弟弟年纪太小，到了幼儿园就害怕，哭得撕心裂肺。妈妈跟我商量：“阳阳，你能不能去陪弟弟几天？让他习惯幼儿园的生活，你的任务就结束啦。”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时候的我，大概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吧。
就这样，为了弟弟，我被“返聘”回去陪读。以一个“毕业生”的身份，重新走进那个院子，爬上那段楼梯，推开那扇掉漆的蓝色铁栅栏。
弟弟看到我，果然不哭了。他拉着我的衣角，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一只小跟屁虫。
我时刻谨记妈妈交代的任务——陪弟弟，看好他。
所以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玩了。我陪着他一起搭积木，也带着他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他搭歪了要倒，我就非常强势地纠正他，哈哈哈。他把积木塞嘴里，我赶紧抢下来：“这个不能吃！”
老师说：“阳阳真棒，帮妈妈照顾弟弟呢。”
我挺了挺胸，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
陪了几天，弟弟习惯了，不哭了，也不害怕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去那家幼儿园。
再后来，弟弟也慢慢长大了。他去了公立实验幼儿园上小班，再也不去那家幼儿园了。
听说那个漂亮老师后来也不在那儿教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那架很高很高的楼梯，我再也没爬过。
但每次路过村头西边，看到那个院子，我还是会想起——有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老师，蹲下来，笑着对我说：
“小朋友，今天想玩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稚子·托儿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