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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月下偷会 她亮晶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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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一切家具摆设如旧,桌上还放了块绣了一半的锦帕,针线歪歪扭扭,是娘教她绣的凤凰。原本是想那一夜绣好带回去给阿娘看,谁知却遭逢意外,差点丢了性命。
梁温玉泪眼模糊,这些日子接连变故已让她身心俱疲。她颤抖着将袖子掀起,露出包扎得斑斑血迹的胳膊。
燕草惊呼道:“姑娘!你受伤了?”
“你如实告诉我,阿娘她到底去哪了?”话音哀伤。
燕草一边给她换药,一边答:“奴婢实在不知,娘子和谢道长说完话,就一个人下了山。临走之前只交代让我在观里等你,她还说……若是日后你遇见危险,就到玄妙观找谢昭道长。”
“你说什么!”
她气得拍案而起,牵动了手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走到房门口,警惕地将门推开条缝,只见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侍卫,其中一个黑着脸持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五姑娘,侯爷交代了,让您好好在房内静心思过,不得外出。”
“喂,你说清楚!凭什么关我!”
那士兵却“砰”地一声,狠狠将房门合上。梁温玉气得不轻,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华灯夜上,梁温玉透过窗子向外看见意琬、意欢站在檐下话着家常,承瑾也同她们一块笑着。当真是庭闱和乐,岁月静好的画面。
只有她住的这间暖阁,独自在角落里冷冷清清,亦如她此刻的处境。
她眼圈红红的,却不肯掉泪,像是只被遗弃了的小狗,身子一软坐在榻上,双臂环绕抱着头,眼神孤单又无助。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燕草只比她大两岁,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不忍见梁温玉这般难过,如实道:
“自从上次你出事后,临沅城到处在传,说咱们蓝宅里有妖怪,还出现一句预言……”
“什么预言,你快说!”
“有人在姑娘被掳去的那个山洞附近,挖出一块石碑,写着:‘天降灾星,社稷将倾,慕容氏三世而亡’,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燕草看着梁温玉铁青的脸,不敢再说下去。
“鬼话连篇,爹爹竟然也信了!他要关我,就让他关个够好了!”她赌气地将杯盏摔得稀碎。
梁温玉瘫坐在床上,眸光骤冷,摇头道:“可是,娘绝不会因为几句流言就无缘无故消失,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一晃便是两整日过去,梁温玉精神恹恹,醒了又睡,睡了复醒,短时间人竟消瘦了一大圈。
梁桓一直未出现,倒是王氏来看过她一回。她实在是想不通,爹爹为何态度变得这般冷漠,当真是因为她擅自去了趟玄妙观吗?
夜深露重,私下寂寥无声,梁温玉枯坐在灯下,突然听见有人急急地叩门。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看她?她声音喑哑地问了句,“是谁?”外面却无人回应。
梁温玉疑惑起身,赤着脚,轻轻走到门前。刚推开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门口站着个年轻男子,月色下更显得轮廓俊朗分明。
“温玉,是我。”
她听见他声音的瞬间呼吸停滞,心跳如鼓。
阔别一年,严澈高了也瘦了,却仍然眉眼澄澈,依稀还是过去的俊秀模样。但年少无知时光终已过去,再次相见,梁温玉的心境已大不相同,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夜色遮挡,严澈不顾她的扭捏,拉着她到了后花园。
晚风拂过衣衫,过往相伴的时光掠过脑海,严澈盯着阔别一年愈发清艳的少女,眼神灼灼:
“温玉,你过得好不好?”严澈声音又急又痛,显然已经听说了城内的流言。
她噘着嘴故意叉腰不去理他,甩开那只拉她的手,沿着灌木丛绕到假山后面。她心里恼他,竟这样胆大包天,还和三哥哥一起商议好引开暖阁门口的侍卫,把她带到这里私会。
借着月光,梁温玉睫羽沾着泪,眼神也带了一丝幽怨。
他整整一年杳无音信,再见到她还指望她像跟屁虫那样对他亲亲热热吗?
严澈勉强笑笑,脸上浮现两个酒窝,颇具少年的稚气。
“我知道你心里埋怨我不告而别,可我并非无缘无故躲着不见你……父王送我进玄清门,拜高人为师,日夜闭关修习,苦练武艺,不许我见任何人!”
梁温玉已知他拜谢昭为师,自然没有流露出惊讶。严澈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埋怨自己。
“温玉,你说句话好吗?”他的语气委屈又无奈,可梁温玉却还是冷脸相对。
“我肚子饿了!我去旁边伙房找点吃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一旁低矮的屋子跑,严澈连忙追了上去。
黑沉沉的伙房里满是油污和柴灰,严澈踩到地上的水渍险些滑到。他点起火折子,只见梁温玉在灶上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气得她坐在柴堆旁边,抱起一坛子密封的酒,一仰脖子吞了一大口烈酒下肚。
这些都是陈年的女儿红,又热又辣。火辣的液体顺着她喉咙直冲下来,呛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
“好好的姑娘,怎么喝起酒来!”他想从她手里把酒坛抢走,可梁温玉却娇嗔着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严澈索性也坐在堆放着水桶、瓢盆的墙角,开了一坛子女儿红,陪她一起喝。
“……严澈哥哥。”
梁温玉喝完整整一坛,突然整个人软了下来,抽噎着投入他的怀抱。
她亮晶晶的黑眼珠直勾勾地望着严澈,脸颊绯红,柔得像水。严澈抱着她不禁手脚僵硬,呼吸也急促起来。
可她这时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我,我差点就没命了!阿娘也不见了,父亲不疼我了,把我当成犯人一样禁足……”她伏在他怀里哇哇大哭,将积压心头的委屈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严澈眼神滚烫,一字一句道:
“我求告父王提前两日过来,为的就是想早点见你!我也等不及到你下个月及笄了,我只想告诉你,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你!你是我严澈唯一心爱之人。”
梁温玉突然止住哭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着,任由严澈把她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她困顿被禁足的夜晚,在这个破旧伙房,严澈居然这般直截了地表明了心意!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温玉,你别哭!有我在,定不让你再受委屈……等秋闱比武结束,我就去禀告父王,正式下聘,娶你入门!”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他们会同意的吗?”
严澈攥紧拳头,一口气憋在胸口,终于爆发:“这段时间我已想清楚了,没有你在我身边,整日除了功课就是练武,就算袭了镇南王的头衔又有什么意思!”
严澈真情流露,一年来的思念化作压抑不住的热情,言罢便俯身向她的樱唇吻去。
“不,不能这样!”
梁温玉惊慌失措地躲避着,那一吻最后只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不信我吗?温玉。”严澈呼吸紊乱。
梁温玉声音弱弱说道:“可父亲曾有意,想将二姐许给你。”
“我的婚姻轮不到别人做主,我心里没多余的位置给她。武定侯只想替你二姐寻个高门贵婿,不是我还会有别人!温玉,我只问你,究竟愿不愿意嫁给我?”
梁温玉大受震惊,无法回应他炽热的目光,眼神似小鹿一样躲闪。
她心里也有严澈,可那份情愫一直懵懂青涩,对他更多的是像对兄长般的仰慕。她从未真的想过自己的余生会完全属于某个男子,哪怕是严澈哥哥,她也无法立刻答应要托付终身。
“我……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严澈松开她的身子,目光带著痴恋,在她脸上久久移不开,柔声道:
“温玉,那块‘枕梦璃’你还带在身上吗?那块玉……原是我师父的法宝,他是个世外高人,待我既像尊长又像大哥……师父他发誓终身不娶,才将这玉传给我,让我有朝一日赠与心爱之人。”
自枕梦璃失而复得后,她便挂在胸前,再未摘下。听完严澈的话,梁温玉的心跳慢了半拍,原来这玉本就是谢昭的!
骤然想起谢昭将玉递给自己时的场景,梁温玉的脸颊忍不住发烫。
难怪枕梦璃在他手中时会绽放异彩,原来这玉佩辗转一圈,居然由他亲自交给了自己。
她的心绪烦乱,扭捏着从臂弯中挣脱出来。缱绻月色下,人影成双,心事尽付无言。
青梅竹马许久未见,自是难分难舍,有许多说不完的话。二人约定,秋闱比武之日,再找人替换温玉出来,让她到台下观战。
夜风轻轻拂过梁温玉的脸颊,她仰头看了看月亮,今晚是下弦月,月光如水般澄澈,心情不由得大好,暂时将所有烦恼忘得一干二净。
喝过酒的她,眼睛也明亮如星,脚步虚浮着走了几步,突然感觉有个熟悉的白衣身影闪过。
她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那人的身影那么像谢昭?
她的手此刻牢牢被严澈哥哥牵着,刚刚又听到他亲口示爱,心里怎会好几次闪过他那张冷峻的脸。
一定是酒太烈,产生幻觉了。
此时她房内灯已熄灭,侍卫回来也会认为梁温玉在房里睡觉不敢进去打扰。确实也不急着回去,她放松心神,和严澈一起花前月下,呼吸着夜晚沁人心脾的空气。
二人越向前走,越偏离暖阁。行至侯府东南角,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仿佛是从演武堂传出来的。
这么晚了,怎么那边还灯火通明的。尽管梁温玉已有三分醉意,步履轻晃,还是决定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