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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草小草 风吹不倒 坚强的拾因 ...

  •   首领“啐”口浓痰,挥着大刀就冲李任之过来,“一群吃白饭的!”
      众人见状,纷纷都冲过来。
      李任之一人抵挡几十人的猛烈攻势,再快再厉害的剑法也不免挂彩。
      谢拾因躲在竹林后焦急的想着办法,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人影骚动,脑光一闪,她掀起裙摆拼命跑去。
      借着余光,李任之看见谢拾因跑远了,心里这才放下。
      “狗崽子,你还能打过老子不成!”
      那头头满脸横肉,一刀劈下来,仿佛下来的不是刀,而是粗重的流星锤。
      此时的李任之后背前胸都有伤口,体力也逐渐不支。
      他拼尽全力拦剑挡住那一刀,虎口瞬间崩裂,血染袖口。
      “啊——”李任之狰狞着使力,却还是被压的单膝跪地。
      眼看着刀锋离眼睛越来越近,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一柄短刃呼啸着乘风而来,笔直刺进首领的眼珠里。
      首领哀嚎着捂住眼睛倒在地上,周围本来看热闹的士兵吓得连连后退。
      李任之撑着剑缓慢扭头,血色的视野里,少女一身藏青罗裙被风卷得翻飞乱舞,她微微弯着腰,气息微喘,鬓发散乱,一双眼却牢牢凝在他身上,满是焦灼与担忧。
      “你怎么……回来了……”李任之嗫嚅着。
      “就是他们抓走了你们的亲人!”谢拾因对着身后那群人说着,扬臂指向士兵队伍。队伍后的人明显也开始骚动,喊着爹娘大舅大舅妈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群人混在一起,场面很是骚乱。
      士兵们拿着刀威胁他们,但是没有人听。
      大家都是吃不饱饭的,其余的士兵显然也懒得管了,唯那地上的头头还在嚎叫着:“给我抓住那崽子!抓住他——!”
      士兵抬眼一看,哪里还有他们人影。
      谢拾因搀着李任之边跑边警惕的环顾四周。
      “你怎么样?”谢拾因看向李任之。
      “我……”
      “咚!”
      李任之没有任何预兆的昏倒下去。
      “李任之!”
      谢拾因在他倒地前护住他的头,经过刚才那一遭,她的力气也被耗光了,根本就抱不起来他。
      他脸色惨白如纸,衣衫早就被血濡湿,隐隐还在往外渗着。
      “不能睡啊!”谢拾因轻轻拍他的脸,她不敢赌那群人是否还会追过来,叶姨给她的短刃也没了,现在他们可谓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李任之唇瓣青灰,整个人已然彻底不省人事。
      谢拾因心一跳,俯身摸向他脖颈,直到感受到了微弱的□□,她才松了口气。
      她挽起袖口,眼神凌厉,双手插进李任之腋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慢慢拖着他前行。
      李任之绝不会死。他们会一起活着。
      谢拾因想。
      李任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身下是干草,身上也铺了好几层厚厚的干草,旁边是用枯枝生起的火堆。
      他艰难的转动视像,却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胸前的伤口还在裂着疼。
      迷迷糊糊中,他又昏了过去。
      谢拾因先是利用从前叶姨教给她的医学知识紧急处理了李任之的伤口,后面又找来宽大的芭蕉叶,简单编织成毯子形状,一路上拖着他前行,连着几日几夜,一刻也不敢停。
      她的脚底连着几个大水泡,破了又生,生了又破,火辣辣的刺痛。
      仔细勘察地形后,她选择了这处隐蔽的山洞。
      照顾李任之的几天里,她自己一人生火,寻药,捕猎。
      谢拾因就是这样的谢拾因,再苦也能坚持住,再难也能好好经营起生活。
      这会儿,她正提着一直野鸡走回来,拿着磨好的尖利石头熟练的宰杀着。
      露出来的白皙的胳膊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这些都是她这几天的“勋章”。
      在火架上架好鸡后,她走到李任之旁边,探了探他的额头。
      “竟还在高热。”谢拾因自语,“不能再接着烧了。”
      伸手拿了地上的草药,用石块捣碎重新敷在李任之的伤口上。
      “这里能解热的草药少之又少,这可怎么办呢……”谢拾因苦恼思索着,看向他,“李任之,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模糊中,李任之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费劲力气终于掀开了眼皮,藏蓝色的人影就在眼前,等到视野渐渐清晰,他才真正看清楚谢拾因。
      此时谢拾因正在将烤好的肉细细剥成小条,前几天就这样喂给李任之吃的,应该是有效的,总比饿着好。
      她托着手里放着肉条的芭蕉叶转过身,恰好对视上刚刚睁眼的李任之。
      “你……你醒啦!”谢拾因兴奋的叫他的名字。
      李任之看着谢拾因,好似回到了她捡他的那天,那会儿也是这样,睁眼的时候是她,也是这般高兴的呼喊他的名字。
      “还好吗?伤口还疼吗?头痛不痛?”谢拾因一连几个问题出口。
      李任之还很虚弱,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静静看着她。
      直到看见她手臂上剌开的伤口。
      “你……的手……”
      李任之担心的出声,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就像被沥过的破锣。
      谢拾因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卷下来,笑着说:“没事儿。”
      她重新托起芭蕉叶,又拿了竹筒,里面装了干净水,双眼亮晶晶的把这些举到李任之面前,很是骄傲。
      “这顿美味的饭可是我做的,快尝尝!”
      李任之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谢拾因忙扶起他,靠在石壁上。
      “十二如今可是好生厉害。”李任之扯扯干裂嘴角,努力让自己的面部呈现笑的形状。
      “那是,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谢拾因小心翼翼将竹筒递到他嘴边。
      甘冽的泉水下肚,浑身都舒坦了,刚抬眼,谢拾因就已经举着鸡肉笑嘻嘻递到了他跟前。
      “你为了救我受这么重的伤,我必须要好好照顾你。”
      谢拾因郑重其事的说。
      李任之双手接过芭蕉叶,看着被细心剥好的鸡肉,又看向满脸灰尘夹杂伤口的小姑娘,鼻头忽然有些酸涩,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腕,说:“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快吃吧。”谢拾因甜甜笑着,看着他。
      “估摸着前面不远处就是清远县了,我们加把劲。”谢拾因望向洞口,这会儿开始下起密如真丝的小雨,冷意有一阵没一阵的袭来,不远处山头萦绕着乳白色的薄雾,混杂着泥土独有的腥香。
      待李任之伤口好些后,他们准备启程接着走下去。
      这时的两个人都算不得体面,衣服破破烂烂,也没有防身之物。但那份路引一直被谢拾因保管的平平整整。她明白,这份路引说不定就能是他们的救命之物。
      清远县县令姓沈,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和她父亲有过交道。虽不知是敌是友,但尚可赌一把,况且得到了叶姨的肯定,应不会太过失望。
      李任之趁着谢拾因烤野兔期间,打磨了几件锋利的石器。
      “你这手艺,可以开铺子了!”谢拾因毫不吝啬的夸奖他,石刃手柄处易握,刃处又格外尖利,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武器。
      “我的师傅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工匠!”李任之颇为骄傲。
      经历过生死后,他们之间相处变得更为亲密了,玩笑开的也越来越娴熟。
      整理好后,他们开始沿着泥路前行,官道虽宽敞,但心里总会担心,他们变掺杂着走,小路太难走就去官道。
      “十二,你答应我,万一再发生那样的事,你别管我,只管自己走就好。”李任之牵着谢拾因的手腕认真的说。
      谢拾因怔愣两秒,随即松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
      “嗯……我到时候再考虑吧!”
      雨过天晴,斜斜的彩虹挂在远方半山头,阳光洒向大地,吹来的风也是暖暖的。
      叶霞姝出事后,凌笑霜当机立断,招呼着乡亲们撤离,她在回关镇颇有威信,很多人都选择跟着她走,有人问她说:“凌掌柜,聚义楼说不要就不要了?”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凌笑霜甩下一句话,风风火火的走了。
      他们从另一条路出发,目标同样也是清远县。
      选择这个地方凌笑霜是有她的道理的。当年谢家出事后,沈信放弃加功封赏的机会,连上几封奏疏向皇上求情,这位本该前途大好的进士成功惹怒了皇帝,一下将他贬到这里做个芝麻县令,几年都没有晋升的动静。
      沈信秉承初心,不为外境所动,他治理下的清远县城规有序,民风淳淳,一派生平气象。
      她相信这位沈县令不会见死不救。
      只是不知霞姝和那两位孩子现如今怎么样了,她试过找她们,却都一无所获。
      几十位村民组成的队伍朝着京城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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