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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若清风朗 生存实在难 ...

  •   谢拾因和李任之最终选择暂时去往别处,寻找合适时机再回来。
      两个人都身无长物,一文不拔,在荒郊野岭生存的和野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这里离安远县有多远吗?”谢拾因蹲在河边仰头看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
      李任之正架着木棍认真的烤着鱼,一旁的树叶里包着酸果用做调料。
      他偏头想了想说:“安远县在京城外围,按我们这样的走法,估计还有月余吧。”
      “这么远啊……”谢拾因将头埋在膝窝,捡起小石子投向河里。
      一阵阵涟漪划出弧度,越来越大。
      “李任之。”
      “嗯?”
      “你真的是李太傅的儿子吗?”
      “……嗯。”
      “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儿子?你是后来出生的吗?”
      “嗯。”
      面前的火苗一簇簇争先涌起,李任之耐心的回答她每一个问题,虽然只有肯定和否定。
      “那你身上的疤又是怎么回事?”
      谢拾因用芭蕉叶指了指他的肩膀。
      一束火柱突然窜起,“啊!”谢拾因被烫的猛地缩手。
      “你没事吧!”李任之瞬间慌张,飞快做到她身边拉过手查看情况。
      手指关节处已然开始红肿起来。
      “来,快把手浸在河里!”李任之扶着谢拾因起来,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的手放在河里。
      谢拾因在回关镇跟随叶姨生活这么久,早就丢掉了锦衣玉食的习性,这么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没事的,你别紧张。”谢拾因用另一只手拍拍他。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可眉心紧紧蹙起,眼尾发沉,眼睫也在轻颤。
      “我……真没事。”谢拾因暗暗抽出了自己的手,冰凉的水珠顺势落下,这时她才明显感受到手腕处李任之的滚烫。
      李任之仔细检查了她的手,确认无事后才放心的松开。
      “我肩膀那里不是疤。”
      这是在回答谢拾因的问题。
      “捡你回来那会儿叶姨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了!”
      谢拾因凑近他,将李任之脖颈处衣服微微拨开几分,红色的印记赫然入目。
      “这是我的胎记。”李任之面色绷住,捏住谢拾因的手挪下来。
      “胎记?我还真真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胎记生在这里。”谢拾因双手交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话说,李太傅是文官,家里也多是从仕之人,你怎么武功这么高?”
      “李太傅为什么选择住在枯风墩这么远的地方啊?”
      “听说李夫人做糕点可好吃了,尤其是云片糕,我小时候经常听起母亲说起过……”
      谢拾因叽叽喳喳的念叨,仿佛是要把李任之里里外外都盘问清楚。
      可最后那句却语音一变,半句噎在嗓子里。
      她偷偷抬眼看李任之,他正专心的挑着鱼刺,面色坦然,好像刚才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住在乡里和京城不一样,要学会傍身的本领,父亲请了乡里很厉害的铁匠铺师傅教我。”
      “得皇恩准许归乡已是不易,枯风墩在九边最边界处,破败不堪,荒烟蔓草,父亲和母亲想试着改变现状,便选择了那里。”
      李任之一一回答。
      唯独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来,吃鱼。”李任之托着芭蕉叶将剥的干干净净的鱼肉递给谢拾因。
      谢拾因道着谢接过来。
      李任之拿起另一条鱼直接啃了起来。
      她悄悄观察这个少年,难道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两人吃饱后双双躺在石滩上,静静听着虫鸣,树叶簌簌,清风拂拂。
      抛却所有现实,就这样躺着,好像也挺好吧。
      “李任之,你明天教我打野兔吧,野鸡也行,我也想帮忙,不想总是你累着。”
      谢拾因偏头看他。
      李任之直直看着天空,脸上竟出现了少有的放松。
      他听见这话后说:“没事,我来就好,你不需要学这些。”
      “我的意思是,我想学会这个技能,这样无论身边有没有人帮我,我都可以靠自己活着。”谢拾因坐起来认真的说。
      李任之也直起身子,谢拾因的脸颊鼓鼓囊囊,像两团雪白的团子,一双桃花眼煞有其事的看着他。
      他点点头。
      “好。”
      第二天出发路上,李任之用手把手教了谢拾因怎么诱兔子,怎么出其不意的抓住它。
      谢拾因揪着兔子耳朵骄傲的看向李任之,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今天中午就只好牺牲你了哦。”谢拾因戳了戳兔子颊腮。
      谢拾因高兴的朝李任之走过去,脚下却无意踩断了枯枝,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诶!”
      李任之大步跨向谢拾因,结结实实给谢拾因做了垫背。
      谢拾因正准备呲牙咧嘴,发现预想的疼痛没有传过来。
      “你没事吧?”李任之的声音从身下闷闷传过来。
      谢拾因尴尬的脸“噌”的就红了,刚要扶他起来,周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下子让他们愣住。
      李任之立马将谢拾因的头往下压。两个人隐身在草丛中。
      看样子人马不少,谢拾因感觉地面都在微微振动。
      谢拾因额头沁出几许汗珠,鬓角发丝粘在了脸上。
      他们偷偷在草丛中瞄向外面,那只军队倒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多,而那些脚步声,包括了那些士兵扣押的难民。
      “军爷……!我们真是逃难的苦命人啊,您抓我们是作甚?”队伍里有人哀嚎。
      “闭嘴!你们没有路引,那就是身份不确定的刁民,说不准你们就是北边的间谍!”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用剑鞘使劲捅向说话人的心窝,那人直疼的呲牙咧嘴。
      旁边一个士兵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面色颇为无赖的说:“上头的也不把话说清楚,那女人不是已经死透了吗?既然没人回来找她,说明那人早就跑了,上哪里抓去……”
      “闲命活长了是吧?”首领一拳过去,“我们只管听令行事!抓不到也要做做样子!这些人都没有路引,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指认个谁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被打的士兵愤恨的吐口唾沫,焉着头不说话。
      整支队伍都死气沉沉的,像是要上刑台。
      事实上他们如果坐以待毙的话是真的都要上刑台的。
      谢拾因牵了牵李任之的袖子。
      “他们口里要抓的人,是我们吧。”
      李任之点点头说:“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要快点赶到安远县了,还好叶姨塞给了我路引。”想起叶姨,谢拾因心里还是酸涩无比,叶姨是拿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
      看着那队人马走远后,李任之扶起谢拾因,两人抄小路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站住!”一声大喝自身后传来。
      两人惊住,步伐却没有停下来。
      “诶,抓住前面那两个!”后面声音明显气急败坏起来。
      “快跑!”李任之拉住谢拾因的手飞奔起来。
      谢拾因向后看了一眼,怎么会!
      是刚才那队人!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反复在这一带摸寻!
      “老大,你看他们,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模样,上面的说那女人有孩子,就是他们吧!”
      “抓住他们,我们就能有肉吃了!”
      谢拾因体格小,渐渐跟不上李任之的步伐。
      “你别管我了,你先跑吧,我们分两个方向!”谢拾因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任之的发丝拂在她脸上,少年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握的更紧。
      “我背你!”
      说着,李任之手一捞就将谢拾因背上肩。
      可即使跑的飞快,也耐不住身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追赶的士兵。
      谢拾因很是着急:“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跑吧!我们之间能活一个就已经很好了!”
      少年埋着头,只盯着脚下的路,一路狂奔。
      “拿弓箭来,我看他们跑哪里去!”
      后面的士兵拉起了弓。
      谢拾因不停的拍着李任之的肩膀说:“你不要管我啊!他们要射箭了!你快跑!”
      “咻——”
      一支箭稳稳的插在李任之前面的竹子上。
      “你们两个,是那女人的孩子吧?看在你们是孩子的份上,自己乖乖回来,我不会怎么样你们。”
      那首领大吼。
      李任之没有回头,却偏头对谢拾因说:“我拖住他们,你只管往前跑。”
      谢拾因还没反应过来,李任之就已经放下了她,拔了剑冷然看向士兵队伍。
      “狗崽子……都给我上!”
      首领呲着牙挥手招呼手下齐上。
      李任之腕底一拧,寒芒直逼来人眼目,不等对方站稳,他已欺身而上,剑刃破空,直刺向敌喉。
      一个士兵转眼间就软绵绵的倒下了。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步伐都有顾虑。谁能想到这个小生武功竟这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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