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柏生》EP悟追

5、高兴才喝酒

　　周末李温月正在家睡呢，门被敲响了。
　　赵柏生开的门，门外似乎是个快递员：“您签收一下”
　　李温月走出卧室，一边伸懒腰一边道：“买的什么啊这么大个”
　　赵柏生不说话，让师傅把东西放在客厅里，然后签收。
　　李温月凑过去研究箱子：“按摩椅？给我买的？”，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嗯，你的生日礼物”，赵柏生走过去把包装拆开，给按摩椅连上电，“试试吧”
　　他躺在按摩椅上，赵柏生把遥控器和说明书递给他：“这上面写的有怎么用，可以按遥控器，也可以按座椅上的按钮”
　　李温月尝试按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放松地陷在座椅里面：“太舒服了，崽，你眼光真好”
　　赵柏生眼底闪烁着笑意，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还有蛋糕啊”
　　饭菜摆满了一桌子，还放着一个“26”形状的蛋糕。
　　“我崽太好了”，李温月一边许愿一边道。
　　赵柏生幸福快乐。
　　“来，吃蛋糕”
　　“哥先吃”
　　“行，那这一份先给我”
　　赵柏生趁李温月低头吃蛋糕时往他鼻子上抹了一点奶油。
　　李温月一愣，摸了一下鼻子，随即也揩了一把奶油追着他抹，两人在房子里你追我赶，跑累了停下脚步喘气，赵柏生把李温月抱在怀里，双臂圈着他感受他的温度。
　　“崽，我想了想，你毕业之后，我跟你一块去市里”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他，工作可以再找，人一走这房子就只剩自己了。
　　赵柏生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把李温月抱起来转了一圈，脸颊泛红。
　　“哥，谢谢你”，赵柏生把头埋进他颈窝里。
　　虽然今天是给李温月庆生，可他却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让他从未如此高兴的礼物。
　　“哥，这个要家长签字”
　　“学生成绩单喜报”
　　李温月接过那张红纸，凑到眼前一字一顿的念道。
　　他连忙往下看，又抬头看赵柏生，眼里闪着鎏金的光彩：“满分多少啊”
　　“语文数学英语满分一百五十，剩下的三科每科满分一百”
　　“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42，物理100，化学97，生物97”
　　他手指微微发抖：“你这......高考得是状元吧？”
　　“我就是想和你说，可以保送”
　　李温月点燃一根烟，从赵柏生手里接过笔，在家长签字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保送不保送的，你能上自己想上的大学就行”
　　“能上，我想和你商量商量，保送的话就不用参加高考了，可以提前毕业，然后和新生一起去大学报道，等于暑假比别人长点”
　　“好，都好”，李温月吐了口烟，又觉得不过瘾，站起来拿酒。
　　“你又喝酒？”
　　“今儿高兴，让哥喝点”
　　“那我也喝”，赵柏生伸手要去接酒瓶。
　　“小屁孩家喝什么喝”，李温月把酒瓶背到身后。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赵柏生从背后圈住李温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
　　李温月耳朵发烫：“不是小孩子也不行”
　　“哥，我明天又不上学，你让我陪你喝点吧，看你高兴，我也高兴”，赵柏生轻轻握住了他的腰。
　　李温月呼吸有点急：“那好吧”
　　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小子酒量怎么样。
　　“好”
　　李温月自诩自己酒量不错，早年他应酬可以说是能喝趴一桌子人，可面对赵柏生，他都感觉出来自己脸颊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了，赵柏生眼神还是很清明，还给他夹菜什么的。
　　“你小子，以前是不是喝过酒”
　　“嗯”，赵柏生眼底闪过一丝带着狡黠的笑意，“但只有一次”
　　确实只有一次。那时他刚从亲戚家搬出来，在自己租的出租屋里落下脚，把东西收拾妥当后面对狭小的房间，突然就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大人了，忽然很想尝尝喝醉是什么滋味，就在烟酒店买了一小瓶白酒。
　　那酒便宜且极烈，52℃。
　　他给自己弄了一盘凉菜就着酒喝，结果凉菜没吃多少，再去喝酒时酒已经没了。
　　而他该干嘛干嘛，还做了两套理综卷子，正确率和平常差不多。
　　那天他除了胃里有点烧，多去了几趟卫生间之外没别的感觉。
　　“什么时候？”
　　“十五岁，自己出来住那天喝的”
　　李温月沉默片刻，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当时喝了什么感觉”
　　“没有所谓的忘却烦恼的感觉，反而特别有劲儿，连着写了两套高考真题”
　　李温月笑了笑，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尽： “以后想喝酒都有哥陪你喝，别再一个人喝了”
　　“哥，我们过两天要举办成人礼”
　　“好，我一定打扮的帅点过去参加”
　　“不用，你来就够了”
　　成人礼当天，李温月一进学校就看到许多红色的拱门，上面写着吉利话，有几个字他也不认识，读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是第一个到教室外的家长，别的班只零星去了两三个，赵柏生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见他来，就站起身出来找他。
　　“你出来干啥啊，不是上着课呢？”
　　“今天我们自习，老师说过家长来了的学生可以自由迎接，也可以带家长在校园里转转，只要典礼开始前在教学楼前班级的位置集合就可以了”
　　“那就行”，李温月伸手整理他的领带：“我崽今个真板正”
　　赵柏生今天穿了他送的西装。
　　“哥，你今天也很帅”
　　他眼底像是烧着两簇火苗，把李温月灼的脸颊温度有些高。
　　李温月也把自己唯一的一套西装翻出来穿上了。还是前几年创业的时候为了见大老板买的，之后就一直放着了。
　　他脸颊微微泛红：“哥啥时候不帅啊”
　　赵柏生理了理他的衣摆：“嗯，什么时候都帅”
　　“我带你看看学校另一边吧”
　　上次来他们只转了学校差不多一半的地方，剩下的因为赵柏生上课了就没来得及转。
　　“这就是我跟你打电话的地方”
　　一个一个挂机似的电话安在墙上，有几个学生正在打电话，脸上都像是罩着一朵乌云，还有两个在哭。
　　“这都是怎么了这是？”
　　赵柏生搬到他家之后他的号码就绑了家校卡，但赵柏生给他打电话时语气总是能听出期待和高兴的，完全不像这几个学生似的哭丧着脸。
　　赵柏生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可能是太累了，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是这样的”
　　李温月不是傻子，还是从这几个学生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一些字眼，例如“我想回家住两天”，“学校的饭好难吃”，“跟宿舍里的人吵架了”，“感觉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不理自己了”。这些字眼看起来普通，但连起来就十分不对劲了。可能是一个学生目前在学校的生活出了很大的问题。
　　但赵柏生自从那两个学生转学了之后，每次打电话只是跟自己说他自己上了什么课，还跟他吐槽学校的饭怎么怎么难吃，学校的老师地中海发型多么滑稽，两人有时候还在电话里笑的喘不过气。
　　其实他知道赵柏生在学校没朋友，有时他会刻意跟他多说几句话，或者创造一些比较鲜活的事情让他一起做，逗他笑，可是赵柏生面对的似乎比他想的多。
　　“崽儿”
　　“怎么了哥”，赵柏生今天心情很好，走路都比以前轻快，揽着李温月的肩膀在校园里转悠。
　　“你没瞒着哥什么吧？”
　　赵柏生一愣，随即把他揽的更紧了些：“当然没有”
　　真的没有，自从遇到李温月他灰败的生活中就像打翻了调色盘，充满鲜活的色彩和生命力。而这些足以抵挡一切孤寂与霜雪。
　　李温月微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暗暗生出了以后要多观察赵柏生的念头。
　　“这是学校小卖部，进去转转吧”
　　李温月满心兴致的进去转悠：“这小卖部也不卖零食饮料什么的啊”
　　“因为学校不让”
　　“什么？”，李温月瞪大眼睛，“连零食都不让卖？”
　　“嗯”，赵柏生一脸习以为常，“说是怕学生只想着吃零食耽误学习”
　　“荒唐”
　　“还有一个秘密基地”
　　“哪啊？”，李温月眼睛一亮，揪着赵柏生的衣袖让他带自己去。
　　赵柏生低低的笑出声，李温月看见他喉结在震动，耳廓泛着粉色。
　　他脸上也有点热，但他没松手。
　　他把他带到一个土胚房前，示意他进去。
　　李温月从唯一的小门走进去，里面坐着一对嗑瓜子的夫妇，面前放着几盒切好的水果。有西瓜，哈密瓜，菠萝 ，小甜瓜。
　　“你有时候下学买的水果就是从这来的？”
　　李温月眼底满是笑意。
　　“嗯”，赵柏生也一样。
　　“再来盒西瓜吧”
　　结果就是典礼上其他家长都正襟危坐，有的家长听着校长的讲话还抹了抹泪，李温月抱着一盒西瓜。
　　赵柏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喉结微微滚动，额前的碎发也在晃。
　　李温月知道他在笑，拿胳膊肘给了他一下。
　　班主任看过来，两人连忙坐好了。
　　“你干嘛不提醒我”
　　“我想着你喜欢吃西瓜”
　　李温月又肘了他一下。赵柏生头低的更狠了，凑的近些能听到他压抑的笑声，可能是天气热，他眼尾有些红。
　　李温月猛的收回视线，吞咽了一下。
　　学生给家长鞠躬环节，有的家长绷不住笑的前仰后合，有的就完全相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
　　赵柏生腰弯下去的时候李温月脸上是笑着的，但他喉结不断滚动，把一口又一口咸涩往肚子里咽。
　　他还装模作样的扶了一下赵柏生，赵柏生直起身后看到的是他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可眼眶红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熬出的满眼血丝。
　　赵柏生捧起他的脸，指腹去蹭他眼里的泪水，声音嘶哑又颤抖：“哥，别哭”，他眼神在李温月眉眼间流连，道：“我心疼”
　　他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过鼻梁挂在鼻尖，最终落在李温月的脸上。
　　“请学生拥抱自己的家长”这句话出来之前赵柏生就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