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柏生》EP悟追

4、与你诉过往

　　“你这学校食堂的饭咋样啊”，家长会结束，李温月说想在学校转转，两人走在校园里，他忽然这么问道。
　　“不好吃”
　　“咋个不好吃法”
　　“面条煮熟了再兑点清水，撒点盐和辣子就算是一碗饭，米汤总是结着一层皮，喝到最后才能看到几粒米”
　　“哎，这不是你吗”，李温月停在光荣榜前，凑近看第一栏的照片。
　　“嗯”
　　“怎么这一行都是你”
　　赵柏生不说话，李温月仰头看上面的标题：“各科优秀学生光荣榜”，又低头看下面的小字：“数学状元，理科状元”
　　“我的天”，他猛的扭头看赵柏生，“崽这么厉害呢”
　　赵柏生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有些低：“你觉得厉害？”
　　“当然啊，这还不叫厉害？”
　　他低头闷闷的笑：“嗯”
　　夜里赵柏生在校门口看见李温月的时候 他脸颊红扑扑的，赵柏生赶紧走过去，扑面而来一股酒气。
　　“哥，你喝酒了”，他声音很低。
　　“喝了点”，李温月摆摆手，“上车”
　　赵柏生盯着他看了片刻，李温月摸了摸鼻子，坐后座去了。
　　到楼下李温月要下车的时候赵柏生直接把他抱起来了。
　　他看赵柏生沉着脸，就没敢说话，安安静静缩在他怀里。
　　赵柏生给他放在沙发上，打了盆热水给他洗脚。
　　他手握住李温月脚脖子那一刻李温月下意识缩了一下，却被更重的力道拉了回去。
　　“为什么喝酒？”，赵柏生按摩着他的脚。
　　“因、因为高兴”
　　“高兴？你知道喝了酒上路有多危险吗？你还敢骑车？”
　　“哥跟你说，哥没上过学，看你这么有出息，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李温月眼神不太清明，说几句话就要打一个酒嗝。
　　赵柏生手上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着李温月潮红的脸颊，忽然觉得很像饱满的苹果，咬一口一定是香甜的。
　　但他只是地下头接着给他按摩脚，然后给他沏了杯蜂蜜水。
　　李温月第二天是白天班，下了班去接赵柏生时他手里拎着一份饭菜。
　　“这啥啊”
　　“我们食堂的菜”
　　李温月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回家的时候骑车骑的飞快。
　　饭菜分了好几个袋子盛，其中一个袋子是米饭，其他每一个袋子是一种菜，有炸茄子，番茄炒蛋，鱼香肉丝，炒上海青，土豆鸡肉。
　　赵柏生把米饭和菜倒进碗里放在微波炉里热好，端到早就拿起筷子的李温月面前。
　　“我觉得没那么难吃啊”，他仔细品尝后道。
　　“分开吃确实不错，但学校师傅给我们吃的时候是混在一起的”
　　李温月表情一言难尽：“怪不得学生吃不下去”
　　“那你怎么跟师傅说的？”
　　“我说能不能分开装，以后我多去他的窗口”
　　李温月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小崽子还挺能”
　　赵柏生勾了一下唇角。
　　吃完饭李温月坐在客厅看电视，看着看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指腹摩挲照片上人的脸颊。
　　赵柏生出来时就看见这一幕。照片上的人眉眼和李温月有七分相似，明明是笑着的，但赵柏生感觉他整体的气质就是比李温月锋利一些。
　　李温月点了根烟，抬头看电视时看见了赵柏生，他把打火机放下。
　　“崽，过来，跟你说个人”
　　赵柏生走过去坐下。
　　“这是我弟弟，叫李蓝际”
　　他笑笑：“和我挺像的，是吧”
　　“像，又不像”
　　李温月扬了一下嘴角：“怎么说”
　　“眉眼像你，气质却不像”
　　“这崽跟你一样，争气”，他靠在沙发后背上，吐了一口烟，声音却有些疲惫。
　　“你觉得我们很像？”，赵柏生声音有些沙哑。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他和你一样学习好，但性格是完全不同的，你们虽然都是我弟弟，但我从没把你们当做一个人”，李温月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烟灰。
　　“我们是双胞胎，所以特别像”，他又摩挲了一下照片，眼底闪烁着细微的笑意。
　　“我很小就离家了，今天是我们的生日，我们约定每年在这天给彼此寄一张照片”
　　“你很想他吧”
　　“想，但是一见面就免不了想起家里的事”，李温月摇摇头，“还是不见了”。
　　“小时后家里穷，两个孩子只能供的起一个上学，我父母选了蓝际”
　　“所以我就留在家里学做家务，蓝际去上学。我也想认字读书，蓝际就经常把他课堂上学的东西教给我，给我看他的课本和作业”
　　“但是我父母总是看轻我，我只能穿蓝际穿过的衣服，生日时吃他吃剩下的蛋糕，虽然后来蓝际懂事了，会让我跟他一起吹蜡烛，甚至说'哥哥比我大，哥哥先吹'这样的话”
　　“长大后这样的轻视有增无减，所以我十五岁生日后决定离开家里”
　　“我父母也只是说'蓝际要上高中了，你出去赚了钱帮衬着弟弟点'”
　　“蓝际舍不得我，但也知道我早已想离开这个家，就约定每年生日给彼此寄一张照片，偶尔彼此有重要的事情会在一起吃个饭”
　　李温月不想对赵柏生有隐瞒，就想在这个机会对他诉说自己的过去。
　　赵柏生在听到“父母选了蓝际”后就握住了他的手，听到后面紧紧握住。
　　“这么多年来，很辛苦吧”，赵柏生摩挲着他手指上的茧子，声音沙哑。
　　李温月本来没想哭的，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他拿袖子擦掉眼泪，笑道：“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挺不好意思的”
　　“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赵柏生手心温热，嘴角是微微勾着的。
　　他擦去李温月的泪水，接着说：“我小时候他们感情就不好，经常吵架，吵的凶了就打，互相撕打，砸家里的东西”
　　李温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手心贴在他的脸颊上。
　　赵柏生蹭了蹭他的手：“后来他们发现彼此出轨了，不知道哪一个出轨更早，就离婚了”
　　“他们很快就都各自结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亲戚们都不大愿意抚养我，这一家养了一小段日子就丢给下一家。十五岁后我拿着奖学金自己租了房子住，才结束这样的日子”
　　“后来我就遇到了你，而你给了我一个家”，赵柏生的手贴在他的手上，他眼底有血丝，声音也沙哑。
　　李温月忍不了了，扑过去紧紧抱住赵柏生，赵柏生也用力抱住他，把他往骨血里揉。
　　赵柏生很早就想告诉他这些了，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可今晚李温月愿意跟他诉说他的过去，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向他诉衷肠。
　　李温月微微松开他一些，声音沙哑：“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赵柏生手臂收紧了些，又将他抱回来。
　　“哥，等我毕业了，拿了奖学金就有钱了，你跟我一起去市里吧”
　　“......”
　　“哥？”
　　赵柏生扶着他的肩膀，双眼紧紧盯着他。
　　“你让哥好好想想，先去睡吧”
　　“......好”
　　赵柏生进屋去了。
　　李温月也进卧室躺下了，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着跟赵柏生去市里，自己工作怎么办，想着去了市里之后，两个人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想着想着意识就有点模糊，刚要混混沌沌的睡过去，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屏住呼吸听这声音来源于哪。
　　是门锁。有人在拿东西撬门锁。
　　他放轻动作起身，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刚转身就看到赵柏生站在卧室门口，那么大的个子给他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瞬，喘过气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柏生比他先听见动静，然后就立即来找他了。
　　看他没事就立即报了警。
　　两人从厨房各拿了一把刀，默声站在门口，赵柏生刚开始站在李温月前面，李温月又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要是现在弄出动静小偷可能会走，而他没有得手下次就一定会再来，所以不如一次把他抓住。
　　声音停下了，门把手被转动，两人屏住呼吸。
　　先进门的是闪着寒光的刀鞘，赵柏生在那一瞬间把李温月拉到身后去了，小偷进了门一见两人就站在门口拿着刀就要捅。
　　李温月把赵柏生推开，刀刺了个空。
　　小偷拿着刀又要刺，赵柏生抄起玄关柜上放的镜子狠狠砸向小偷的头，小偷捂着脑袋踉跄了几下，李温月对着他膝弯踹了一脚，他往前扑跪在地上，赵柏生夺了他的刀，按着他的两只手，李温月拿了绳子将他捆起来。
　　“哥，二位哥，我就是想弄点钱，没想害人，能别报警吗”
　　“你疯了，你没看见他拿着刀吗”，李温月红着眼睛冲赵柏生吼，声音嘶哑。
　　“你不是也喝了酒骑着车在路上跑吗”，赵柏生声音又低又哑。
　　李温月一愣，胸脯剧烈起伏，背过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赵柏生想去拉他袖口，他给甩开了，拿刀对准小偷：“不想害人？不想害人还拿着刀乱捅？”
　　小偷愣了：“哥，不至于吧？”
　　赵柏生踹了小偷一脚：“谁让你叫他哥的”
　　警察把三个人带到警察局，一路上李温月都坐在最右边，眼睛看着窗外，不看赵柏生一眼。
　　赵柏生就一点一点往他那边挪，最终挤着他坐，前面的两个警察注意到都乐了。
　　李温月还是不理他，整个身子转向外面，给他一个后背。
　　赵柏生扯着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哥，我错了”
　　李温月一把挣脱他的手，手指骨节碰到了车门。
　　赵柏生连忙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呵气：“疼不疼？”
　　李温月又挣脱。
　　两人从警察局回来李温月直接进卧室去了，把他关在门外。
　　赵柏生赖在门外不走：“哥，你让我看看你的手，就看一眼我就走”
　　“我手没事，不用看”，李温月冷冷道。
　　“有事，都红了，你让我给你抹点药，我求你了”
　　李温月不说话。
　　赵柏生直接推开门进来了，李温月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体剧烈起伏。
　　赵柏生将他连人带被抱进怀里，李温月就挣扎。
　　赵柏生抱的死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了”，李温月声音有点颤抖，还带着鼻音。
　　“不该顶嘴”，赵柏生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还有呢”
　　“不该不注意安全”
　　“以后怎么办”
　　“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
　　空气静默片刻，李温月哼了一声。
　　“那你呢”
　　“我以后也不喝酒之后还上路了”
　　“好”，赵柏生松了口气，将他的手托在手心，给他碰到的关节处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