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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献身 山 ...

  •   山洞里唯有微希的光线照进来,身前起伏的身影模糊不清,唯有鼻间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光影模糊间,宋聿行浑身的剧痛都仿佛被止住,像躺在一艘小船之上,随着海波缓缓地漂流着,平静而舒适。

      似是察觉不对,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光线滑过眼前细腻白皙的锁骨,又没入肩头。

      下一刻,他迅速将身上的人掀翻,压制在壁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掐住她的咽喉。

      陆鸢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地拉扯他越收越紧的手。

      “我……救、你。”

      宋聿行垂首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衫,阴沉的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可怖。

      “你便是这么救我的?”

      陆鸢泪眼汪汪地拼命点头。

      可宋聿行无动于衷,甚至手上力道越发重了。

      就在陆鸢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宋聿行终于松开了手。

      陆鸢靠在墙上拼命地咳着,声响大到引来了门口的士兵。

      “发生何事了?”

      宋诚进来一看,登时愣在当场。

      殿下竟然与那女子在……

      他迅速转身,拦住身后跟随而来的士兵,“无事,都出去!”

      山洞内又只剩两人。

      宋聿行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完全笼罩陆鸢。

      陆鸢怕极了,连忙边咳边将衣衫穿好。

      “进来。”宋聿行沉声道。

      于是山洞外的众人才敢进来。

      日渐落西山。

      陆鸢老老实实地跪好,战战兢兢地将蛊虫一事说明白,还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腕骨。

      “救了殿下之后,我手上也会生出与殿下一样的并蒂莲。”

      宋聿行垂眸看去,她白净纤细的手腕上生了一朵并蒂而开的莲,与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我并非是要占殿下便宜,实是为了救殿下。”陆鸢解释道。

      “这蛊便算解了?”宋诚急问道。

      手指紧张得拧成麻花,陆鸢小心翼翼道:“不、不算。”

      “唰”地一声,长剑出鞘,架在陆鸢脖颈之上。

      陆鸢一抖,急忙道:“你不能杀我!我死了,殿下也不能活。”

      锐利的目光骤然直射而来,宋聿行道:“说清楚。”

      陆鸢不敢怠慢,立即解释道:“相思引又称同生蛊,中蛊双方自此性命捆绑,同生共死。”

      随着山顶内气氛越发冷凝,陆鸢的声量越发小了。

      “啊!”

      肩胛骨骤然被长剑刺穿,陆鸢的脑海有一瞬的空白,随即剧痛汹涌而来,令她眼前阵阵发黑。

      “谁派你来的?”

      陆鸢已然疼得听不见宋聿行的问话,额间冷汗直流,大口大口喘着气。

      长剑在她伤口处缓缓旋转,寂静的山洞内传来血肉搅动的声音。

      “说!”

      泪水立刻模糊了视线,陆鸢握住那柄剑,求饶道:“说,我都说。”

      “谁派你来的?”

      “没人、没人派、我来。”

      “是么?”

      陆鸢微小的力道根本无法阻止长剑在伤口转动,剧痛令她丧失了理智。

      她怎么就这般倒霉,救的一个两个全是畜生。

      陆鸢抬起眼,咬紧牙关,死死地瞪向宋聿行,“我说了你又不信。”

      眼前的少女分明已经疼得脸色惨白,那一双眼睛里更是又惊又惧,却偏偏又有股不服气的倔强。

      宋聿行微挑眉,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王可没说,你说了我便要信。”

      陆鸢咬牙切齿道:“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眼见宋聿行眸光一沉,陆鸢便知不好,她立刻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然而宋聿行只是冷冷看她,手上动作根本不停。

      陆鸢疼得弓起身子趴伏在地上,声音颤抖道:“我、我有办法证明,我不是、我不是旁人派来的。”

      长剑这才停住动作。

      一刻钟后,宋诚果然抓了一名女子过来。

      那女子生得平平无奇,甚至一眼令人记不住长相。

      她被宋诚一推,跌坐在地上,瞧见宋聿行的那刻便开始演起来。

      “公子这是中了蛊啊,我可为公子一治。”

      宋聿行眸光淡淡,“是么?什么蛊?”

      “相思引!”

      女子说出蛊名的那刻,陆鸢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猜中了。

      既然真凶对宋聿行下了这种蛊,必然是为了控制他,既然要控制,便要寻一个自己人才好牵制宋聿行,所以这人一定就在附近。

      可惜那女子说不出什么来,真凶寻她时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根本不知来人是谁,只是收钱办事罢了。

      “杀了。”

      陆鸢双目惊惧地看着那女子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得滚圆,身子微微颤抖着,然后逐渐平息。

      豆大的泪珠从陆鸢空洞的眼中滚落。

      她行医时也曾见过人死,可却是第一次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杀死在自己面前。

      莫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胃,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该换你了。”

      陆鸢忍不住一抖,她明知道宋聿行不会杀她,可还是忍不住恐惧。

      她第一回深刻明白,究竟什么叫做杀神。

      “我、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么?”陆鸢白着脸,小心翼翼道。

      “谁又知这女子不是你安排用来开脱的替身?”

      陆鸢此刻有一种莫大的无力感,身子的疼痛再加上头脑的眩晕,令她有气无力,“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信,可我真的不是,你可以尽管去查。”

      陆鸢的声音逐渐微弱,“我名唤陆鸢,是冀州魏家妾王氏之女,因被逼婚才跳崖偶遇殿下,我与殿下的敌人毫无关系……”

      话音未落,陆鸢便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陆鸢发觉自己身在一辆停驻的马车之上,肩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完全,但仍隐隐作痛。

      马车上竟只有她一人?

      陆鸢艰难地坐起身来,听见马车外似乎隐隐有声响,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正对着的竟然是陈府!

      陈府大门敞开着,但因有些距离,陆鸢只能瞧见陈洽被吊在房梁之上,陈知州跪在地上向宋聿行拼命磕头。

      “殿下,臣真的不知那人是谁,那人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拿着臣贪污老兵抚恤金的证据威胁臣,臣才一时糊涂听从他的命令,煽动士兵暴乱,刺杀殿下,可此事与犬子无关啊,求殿下杀了我,饶了犬子罢!”

      宋聿行半垂着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你的好儿子的确与此事无关,可他逼婚良家,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噗”地一声,长枪骤然自下而上刺入咽喉,陈洽原先还挣扎的身子瞬间便止住了,整个身子无力地垂落下来。

      “洽儿!”

      这一声凄厉的叫声令陆鸢毛骨悚然,她透着车帘见宋聿行毫不迟疑地杀了陈洽,又提枪利落地划破陈知州的脖颈。

      她死死地瞪着那两具远得瞧不清的尸体,浑身的血液都仿若在一瞬间凝固,原先还想逃的那点念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若是真逃了,宋聿行不会放过她的。

      陆鸢将车帘轻轻放下,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马车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车帘被猛地掀开。

      即便早有准备,陆鸢还是忍不住吓得一抖。

      宋聿行冷厉的目光在陆鸢煞白的脸上一扫而过,静默地上了马车,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驶动起来,车内两人一路无言。

      陆鸢攥紧衣袖,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小心地、轻轻地吸一口气,又小心地、轻轻地吐出去。

      她自以为动静很小地为自己壮胆,实则在她做出呼吸动作的瞬间便被宋聿行察觉。

      他睁开眼,斜睨向她。

      坐于马车侧面的少女依旧十分虚弱,虚弱得只要他稍稍一动手,便能让她即刻死去,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那光亮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少女握紧拳头,抿着唇,鼓着腮帮子便抬首,却骤然撞进宋聿行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眸,她吓得一激灵,刚刚凝聚的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咽了口唾沫,“殿、殿下。”

      宋聿行别开眼,“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陆鸢重新鼓起勇气道:“我擅医,对蛊虫也颇有研究,我总有一日会替殿下解了这蛊虫的。”

      “你?”

      陆鸢连忙点头如捣蒜,“我的医术很厉害的,殿下一定要相信我!”

      宋聿行闭上眼,并不回应。

      陆鸢急得不行,她连忙证明道:“殿□□内除了相思引以外,其实还有一种蛊。”

      宋聿行这才睁眼,“继续说。”

      陆鸢立即答道:“那蛊虫是百蛊王,因殿下被种下多年,隐藏颇久,所以难以察觉。而正是因这百蛊王,殿下如今是百毒不侵,百蛊不入,唯有相思引可避开百蛊王,因此幕后那人才大费周章,靠女子来牵制殿下。”

      “可百蛊王长期种于身上,会令殿下浑身剧痛难忍,以致发狂伤人,若不尽早解决,迟早会侵蚀心智,令殿下成为一个疯子。”

      解释了颇多,陆鸢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有法子可在殿下剧痛难忍时暂时压制。”

      “我也会尽快找到为殿下解蛊的办法!”

      “但……解蛊之后,殿下能不能放过我?”

      “压制的法子是什么?”宋聿行这才开口。

      陆鸢咬住下唇,“我先声明,此法绝对是穷途末路之举,殿下听着可别恼火。”

      “说。”

      陆鸢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相思引能避开百蛊王,也能安抚百蛊王,只是……必须是在行房事之时。”

      宋聿行倏忽收束眉头。

      陆鸢急忙解释:“我不是想占殿下便宜的,只是殿下若是蛊毒发作,难免会十分难受,还容易发狂伤人,倒不如……”

      “滚出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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