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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饶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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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鸢急忙去掀车帘。
“滚回来。”
陆鸢一愣,回首看向宋聿行阴沉的脸,老老实实地又坐了回来。
“宋诚。”
“殿下。”宋诚应道。
“去寻一套男装来。”
“是。”
夕阳渐落,河边风势渐起。
陆鸢换好药,穿上了一套合体的男装,又取出宋聿行命她贴上的假皮,将假皮贴在手腕上生了并蒂莲的位置。
这假皮当真是神奇,遮上之后竟丝毫看不出破绽。
从马车内出来,陆鸢远远便望见站在河边的宋聿行,私心里便想离他远些,正打算往反方向去时,却发现队伍似乎壮大不少,看来宋聿行是与手下会合了。
马车内待了太久,陆鸢正琢磨着放放风,却忽然发现队伍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身粗布衣裳,像是村女的打扮,但模样生得娇憨,正挽起袖口帮宋诚等人点火做些膳食。
陆鸢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某处。
她猛地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许棠吓了一跳,即刻便要抽回手来。
可眼前这位俊秀小公子却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腕间画出的并蒂莲图案。
陆鸢脸色颇为凝重,她沉声问道:“你可知他们让你来做什么?”
许棠一怔,茫然应道:“他们给了我爹二十两银子,说是要将我买下,可具体做些什么,我并不知情……难道不是做烧火做饭的丫鬟么?”
一股怒意猛地腾冲而上,陆鸢气得脸颊通红。
什么烧火做饭的丫鬟!
宋聿行根本就是打算让这女子替她引蛇出洞!
陆鸢撇下茫然的许棠,便要去找宋聿行理论。
然而转身刹那,一道冷光闪过陆鸢的眼,还未来得及思索,身体已然快速做出反应,她迅速扑倒许棠,“小心!”
箭矢破空之声擦过耳边,狠狠钉入两人身后不远。
陆鸢拉起许棠便跑向宋聿行。
身后传来宋诚大喝一声,“留活口!”
然而刺杀的杀手众多,他们一面挡住宋诚等人,一面还能分出人手去刺杀许棠。
宋聿行看着陆鸢拉着许棠不放,而其身后杀手迫近,于是脸色陡然沉下来。
“殿下救命!”
陆鸢拉着许棠躲到宋聿行身后,宋聿行冷冷盯了陆鸢一眼。
陆鸢被那一眼盯得背脊发凉,但握住许棠的手依旧不肯放。
只要她同许棠待在一处,宋聿行即便不顾及许棠,也要顾及她的性命。
话音一落,长枪便出。
劈、崩、挑、拨,招式如龙蛇飞舞,变幻难测,并有雷霆万钧之势,顷刻间便解决数人。
陆鸢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聿行利落迅猛的招式,难怪幕后之人不直接杀了宋聿行,非不想也,实不能也!
能以一敌百的杀神,果然不是虚名。
宋诚那头稍慢,但也很快解决杀手,并留了几个活口,以防自杀,甚至卸了他们的下巴,将口中的毒药尽数取出销毁。
宋诚命人压着杀手到宋聿行面前,抱拳道:“殿下。”
“押下去审。”
“是。”
话音未落,宋聿行霍然转身,目光阴鸷地剜向陆鸢,陆鸢心头一寒,“我……”
“来人。”宋聿行冷冷打断她,“给本王断了她的手脚!”
陆鸢瞳孔骤然紧缩,她立即拔下束发的簪子抵在喉间,“你若真断了我的手脚,我不如去死!”
“陆鸢,”宋聿行冷眼看着她,“你是不是真觉得,本王不敢动你?”
他的声量不大,甚至异常冷静,但陆鸢就是怕得浑身打颤,“我、我只是觉得,殿下的目的已然达到,又何必伤了一条性命?”
“呵。“宋聿行忽然嗤笑出声,“你竟然这么在乎她的命,那本王便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本王断了你的手脚,要么,本王杀了她。”
喉咙仿佛被扼住一般,陆鸢艰难地回首,看了看身后的许棠。
她已被吓得泪流满面,紧紧攥着陆鸢的手不放,拼命地摇着头。
陆鸢眼眶一热,不受控地落下泪来,她红着眼瞪向宋聿行,“若方才我没救她,殿下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区区二十两银子,便能买下一条人命么!殿下为何就不能高抬贵手……”
“本王没有耐心听你说这些废话。”宋聿行神情不耐地打断她的话。
陆鸢看着宋聿行漠然的神情,只觉如坠冰窟。
这人根本就没有心!
紧紧地咬住下唇,陆鸢“砰”地一声,骤然跪下!
膝盖狠狠地磕在碎石之上,她却顾不上疼痛,只拼命地往前跪爬,紧紧攥住宋聿行的衣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日后定会乖乖听话,绝不会再拿自己威胁殿下。”
宋聿行见她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微挑眉,缓缓弯腰,修长的手指捏起陆鸢的双颊,迫使她抬起头来,“如今才知道乖,未免有些晚了。”
那只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脸捏碎一般,陆鸢疼得眼泪直掉,却连躲都不敢躲,“我曾救过殿下的,就以那救命之恩换她一命!”
“况且……”陆鸢的声音里带了浓重的哭腔,“我、我对殿下还有用不是么?我没了手脚如何研制解蛊之法?又如何替殿下压制蛊毒?即便殿下要强上,我也不敢恶心殿下!”
“殿下饶了我这回罢,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伏在他脚边,浑身都在颤抖着,因簪子被拔下而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肩上,显得那肩越发单薄,甚至因方才动作过大,导致肩上原先的伤口撕裂开,渗出血迹来。
宋聿行不发一言,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脚边跪着的少女小脸煞白,唯有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哀求又惶恐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像多年前曾在雨中见过的那只被打湿的幼猫,也是这般瑟瑟发抖,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格外的脆弱,可怜。
“下次,”他骤然出声,“再敢威胁本王,本王绝不会轻易饶你。”
话音刚落,惨白的脸便被甩开。
陆鸢顺着力道跌到一旁,整个人仿若被抽空一般,浑身软得爬不起来。
——
许棠被宋聿行送走。
杀手被审问得如何,陆鸢也不知。
她茫然地坐在车内离宋聿行最远的位置,只盼着快些到达京城,快些研制解药,她再不想同宋聿行有什么牵扯了。
“过来。”
宋聿行陡然出声,陆鸢吓了一激灵,她朝宋聿行看去,却发现他双目猩红如血,隐隐有癫狂之相。
是蛊毒发作了!
陆鸢紧张地攥紧拳头,视死如归地靠过去。
衣衫被粗暴地撕开,下一瞬,陆鸢便疼得弓起了身子。
他根本毫无怜惜之意,只一味地想要压制毒性。
肩头的伤又再次崩裂开,陆鸢忍着痛,狠狠咬上宋聿行的肩头,鲜红的血渗入唇齿,心底的恨意疯长。
她一定,一定会要他付出代价!
马车内动静异常,宋诚在外头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正要吩咐众人往外撤一些,以免影响殿下,却见陆鸢忽然跌了出来,惊恐地蹬着双腿往后退。
“砰”地一声,马车由内而外爆开,马车内为防宋聿行发狂而暗藏的铁链也被炸了出来。
破烂的马车之上只余宋聿行一人,他此时已然失了心智,双目猩红如血,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杀意。
“殿下!”宋诚大惊。
众人即刻围拢上去,却不敢轻易靠近。
宋诚急急转向陆鸢,“怎会如此?你不是曾言,能压制殿下蛊毒么?”
陆鸢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我还没来得及……殿下便已然发狂至此,我只好躲开,他若失控之下真将我杀了,他也活不成!”
“那现今该如何?”宋诚沉声急问。
陆鸢深吸一口气,拔下头上的簪子递给宋诚,“用这根簪子刺中他风锥穴,可令他暂时冷静下来,但只是一时,刺中后必须立即将他捆起来!”
“好。”宋诚即刻下令,“掩护我!”
众人立即上前分散宋聿行的注意,宋诚借机从后逼近,然宋聿行即便是发了狂,亦十分敏锐,要接近他的身体仍是十分艰难。
他看准时机,猛地从他后方逼近!
“砰”地一声,宋诚的整个身子被一掌打飞,狠狠撞在树干之上。
“宋将军!”有人惊呼。
宋诚抹去唇角的血迹,捂着胸口,踉跄地重新站起来,却骤然看见陆鸢竟在缓缓靠近宋聿行。
“陆鸢!你想做什么!”
陆鸢冷静道:“宋将军,你且备好。”
随后她边靠近边朝宋聿行骂道:“宋聿行,你个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畜生!堂堂永定王,只会欺辱弱质,草菅人命,如此行径,你凭何为王?实是禽兽不如的混蛋!终有一日会遭报应!”
众人被陆鸢的怒骂纷纷惊住,但宋聿行的确被她吸引过去,霍然朝她疾冲而去,速度快得几乎只见残影。
“就是此刻!”陆鸢大喊的同时,手中的沙子朝宋聿行扬去。
宋聿行躲闪的一刹,宋诚举起簪子迅速而准确地刺入他的风锥穴。
宋聿行的身子猛地一僵,动作骤然停滞。
“快!捆起来!”
众人一齐拉起铁链,将宋聿行紧紧地捆住,绑完的一霎,宋聿行又再度发狂起来。
陆鸢对宋诚道:“你们先退开罢。”
“可是……”宋诚迟疑道。
陆鸢蹙眉郑重道:“将军且宽心,若有异动,我自会唤你们。”
“好。”宋诚朝陆鸢抱拳,“拜托了。”
“嗯。”
宋诚于是领着其余人纷纷离开,直至完全瞧不见陆鸢,方才停下。
陆鸢面上凝重的神色在瞧不见宋诚等人的身影时瞬间消散。
她拔出簪子,换了个穴位,带着泄愤的意味,狠狠刺入!
宋聿行瞬间便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