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蹊一

4、巷子里的木门

　　姜涵带着她，拐进一条更偏的巷子。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两侧是低矮的老墙，爬着湿绿的青苔，墙缝里还嵌着几片枯落的叶子，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粗哑又警惕。
　　走到巷子中段，姜涵停下，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抬手，有节奏地顿了三下木门。那敲门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熟稔的暗号，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人探出头，扫了苏檐一眼，眼神散漫，没说话，又把门拉开一点，示意她们进来。
　　苏檐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下意识攥紧书包带，脚步顿了半秒。这不是她第一次跟姜涵来这种地方，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里和她每天待的教室、家里的书桌、爷爷摆满旧书的书房，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光明规整，一个阴暗松散，像两条永不相交的路，而她，却被姜涵牵着，一步步踏进了这片不属于自己的阴影里。
　　“怕了？”姜涵回头，看她僵在原地，眼神依旧温顺，声音却轻得像提醒，又像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苏檐没应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进去。她不敢说怕，也不敢停下，仿佛只要一退缩，就会被彻底丢下。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巷子里的光。屋里不算暗，却闷，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烟味，却让人莫名觉得压抑。几张椅子胡乱摆着，桌上放着几个空瓶子，墙上贴着几张乱七八糟的海报，边角卷翘，透着一股潦草的随意。没有想象中的混乱不堪，却处处透着一种“不被规矩管束”的松弛，是苏檐从未敢触碰的模样。
　　苏檐站在门边，没往里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安静得像一件摆设。明明生得极亮眼，此刻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阴影里，不被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