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灼赤焰》枕珊月

4、浊气突袭，初次并肩 西境的

　　西境的日子，枯燥且危险。
　　炽焰每日天微亮便外出巡查，红山茶的火焰是浊气天生的克星，但凡黑雾笼罩之地，只要火焰掠过，腐朽的花草便能暂缓枯萎，躁动的阴暗力量会被焚烧殆尽。
　　他恪守规矩，从不越界。
　　最远只走到西境与中域的交界线，绝不踏入凌霜常住的核心花海，遇见巡逻的白玫瑰守卫也只是点头示意，沉默避开，不给任何人挑刺的机会。
　　他清楚自己外来者的身份，也明白域内不少本土精灵对他抱有排斥与偏见。
　　本土精灵生来扎根花域，族群稳固，规矩森严，打心底看不起无家可归、四处漂泊的流浪精灵。平日里私下议论、暗自排挤从未断绝，只是碍于凌霜的命令，不敢明目张胆为难。
　　这些，炽焰全都不在意。
　　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不在乎流言蜚语，唯一在意的，只有那座远在花海中央、常年覆霜的霜宸殿。
　　偶尔全域巡查之日，凌霜会循着结界路线，一路走到西境边缘。
　　每一次远远望见那道白衣身影，炽焰都会下意识收敛火焰，放缓动作，安静伫立在远处，不主动上前，不主动搭话。
　　凌霜也从来只是淡淡扫过，目光停留不过一瞬，便移开视线，继续处理结界裂痕。
　　两人近在咫尺，却如同两条平行线，冷漠擦肩，无一句交谈。
　　直到这日傍晚，天色骤变。
　　原本稀薄漂浮的浊气，忽然疯狂涌动，黑压压凝聚成巨大的乌云，压在西境上空，阴风呼啸，整片天地瞬间暗沉。
　　不同于平日里零散微弱的黑雾，这一次的浊气浓郁粘稠，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暴戾，隐隐夹杂着诡异的黑气嘶吼。
　　是大规模浊气暴动。
　　炽焰神色一凛，瞬间展开红山茶羽翼，周身烈火暴涨，挡在荒芜花林前方。
　　地面的杂草瞬间发黑腐烂，弱小的野生花精灵发出惊恐的呜咽，四散逃窜。
　　“不对劲。”炽焰眉头紧锁，指尖火芒跳动，“不是自然扩散的浊气，是人为引动。”
　　浊气生性散漫，只会缓慢渗透，绝不会如此集中爆发、刻意冲击一方边界。
　　背后一定有人暗中操控。
　　来不及多想，数只由浊气凝聚而成的黑影异兽，从黑雾之中狂奔而出，獠牙锋利，浑身缠绕腐蚀黑气，直直扑向玫瑰域防线。
　　炽焰不再犹豫，纵身迎上，烈火席卷而出，灼热的火焰硬生生撕碎第一波异兽冲击。
　　可这一次的浊气数量远超以往，异兽源源不断，黑气层层叠加，腐蚀力极强，就连他的红山茶火焰，燃烧速度都在慢慢减弱。
　　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抵挡潮水般的黑暗。
　　防线不断后退，西境简易的结界屏障被黑气撕裂出一道道大口，枯黄的花树成片倒下。
　　巡逻守卫惊慌失措，立刻催动传讯花瓣，紧急向霜宸殿求援。
　　花海中心，霜宸殿。
　　凌霜正坐在殿内处理各族上报的文书，纯白长发垂落，指尖凝着薄冰，冷静批阅。
　　一片破碎的传讯花瓣骤然破空而来，落在桌案之上，花瓣发黑，裂痕密布，带着浓郁的浊气气息。
　　「西境大规模浊气暴动，异兽围袭，防线即将崩溃！」
　　冰冷的字迹映入眼帘，凌霜抬眸，冰蓝色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沉色。
　　他放下文书，起身瞬间，背后巨大的白玫瑰羽翼骤然舒展，银白灵光绽放，周身寒气席卷整座宫殿。
　　“苏晚，留守主城，稳住内部结界。”
　　简短一句交代，身影化作一道纯白流光，转瞬冲出殿外，朝着西境急速飞去。
　　远处天际，黑压压的浊气乌云遮天蔽日，与整片纯白花海形成极致的反差，阴冷的嘶吼不断传来。
　　远远望去，一道赤色身影孤身挡在防线最前方，火焰摇摇欲坠，羽翼被黑气腐蚀，边缘微微发灰，浑身早已沾染污浊，狼狈不堪。
　　是炽焰。
　　他没有退缩，没有逃跑，以一己之力死死拖住所有浊气异兽，硬生生守住边界，不让黑暗继续向内蔓延。
　　凌霜的心，莫名轻轻一沉。
　　他向来理智冷静，习惯权衡利弊，可看见那道独自苦战、苦苦支撑的背影时，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第一次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
　　下一瞬，凌霜俯冲而下，漫天白玫瑰花瓣破空而出，冰系灵力尽数铺开。
　　极寒的白雾骤然降临，冻结涌动的黑气，冰封狂奔的异兽。
　　“我来。”
　　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落在炽焰耳边。
　　炽焰浑身一僵，猛然回头。
　　白衣银发的精灵踏霜而来，羽翼泛着清冷银光，立于黑气之中，不染半分污浊。
　　一冰一火，在此刻，第一次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