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首富》河鲜海鱼

3、第 3 章 不到半

　　不到半个时辰，沈清音便寻到了杨萧的住处。

　　那是山脚下一间简陋的瓦房，被层层绿植掩映着，若不是刻意来找，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人家。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沈清音环顾一圈，心中暗想：难怪选在这里，倒是藏得够深。

　　说是瓦房，其实是临时搭建的栖身之所。两房一厅，格局紧凑，院子角落用竹竿和茅草搭了个棚子，里头砌着灶台，勉强算个厨房。虽说简陋，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倒有几分清幽雅致的味道。

　　“这里真好。”沈清音感叹，“真适合你这种人养老。”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杨公子... 我想说的是这里环境清幽，住着舒心。”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杨萧的脸色。

　　那张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在忍耐什么。

　　沈清音心里嘀咕：寻常男子，哪个不是四肢粗壮、皮肤黝黑？偏生他生得像个白面书生，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可惜啊可惜，好皮囊底下装了一副小肚鸡肠。

　　越想越气，她自顾自地走神了。

　　“咚——”

　　脑门被轻轻弹了一下。她猛地抬头，杨萧那张俊脸近在咫尺。

　　“发什么呆？”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去厨房看看，煮点东西。”

　　说完便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沈清音跟进去一看，顿觉头晕眼花——灶台光洁如新，各个角落比自己脸还干净。锅碗瓢盆倒是齐全，就是空空如也，一粒米都没有。

　　她攥紧拳头，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真是白长了一张好脸，脾气臭也就罢了，什么东西都没有，拿什么煮？”

　　蹲在灶台边，她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系统。

　　一般穿越不都自带系统吗？刚刚在河边不就弹出来过？说不定还有什么功能没被发现。

　　她闭上眼，集中意念，在心中默念：“系统……系统……”

　　无声。

　　“系统大哥？系统姐姐？”

　　还是无声。

　　她拍了拍脑门，又试着喊了几声：“芝麻开门？嘛哩嘛哩哄？哄？”

　　死寂。

　　沈清音颓然蹲在地上，心中腹诽：这也太弱了吧？派了个任务就人间蒸发，比渣男还不靠谱。

　　她仔细回想——系统第一次出现，是在她濒死的时候。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海中窜了出来。

　　她缓缓站起身，盯着院中那根木桩，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然后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一头倔牛般冲了过去——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额头撞到的，是一具温热的、带着淡淡草药味的……身体。

　　“咳”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沈清音茫然睁开眼，只见杨萧仰面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护着她的后脑勺。他那件朴素的外袍沾满了灰，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沈小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就算没有食材，也不必寻死。实在想死，麻烦走远些。”

　　沈清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涨得通红：“我不是寻死，我只是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说自己在试系统吧？那不成疯子了？

　　她眼珠一转，双手环抱在胸前，强撑着气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什么都不给，就算我有十八般武艺也施展不开，唯有以死明志！”

　　杨萧慢慢撑起身子，看着她。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疯子。

　　他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捡起掉落的碎银子递过去：“去买些食材。别死在我这儿。”

　　沈清音接过银子，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手——指节分明，皮肤白皙，手背上却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

　　“你的手……”

　　“离我远点就行。”杨萧打断她，转身边走边丢下一句，“跟你靠太近，总会倒霉。”

　　沈清音愣在原地，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屋角。

　　她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转身朝山脚下的集市走去。那里热闹的叫卖声已经隐约可闻了。

　　集市的热闹，远超沈清音的想象。

　　她站在路口，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街道，一时有些恍惚。这场景像极了现代那些古镇的商业街，只不过少了满街的霓虹灯和扫码付款的提示音。卖布的、卖菜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清音攥着手里那几块碎银子，在摊位之间慢慢走着，眼睛在一排排食物上扫来扫去。

　　新鲜的青菜，水灵灵的，看起来刚从地里摘下来没多久。活蹦乱跳的鱼，在木桶里扑腾，溅起一串水花。猪羊肉摊前围着三三两两的妇人，正跟摊主讨价还价。还有刚出笼的包子、热腾腾的馄饨、油亮亮的烤鸭……

　　“咕噜——”

　　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清音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几乎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先是差点淹死在河里，然后被杨萧那个怪人救起来，又走了老远的山路去他的破瓦房，折腾了半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现在好了，手里有钱了，却没有一点关于杨萧口味的线索。

　　她站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盯着那一条条肥美的鲤鱼发呆。

　　“万一他不喜欢吃鱼呢？”她低声嘟囔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

　　“万一他不爱吃猪肉呢？”

　　再走几步，停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

　　“万一他讨厌青菜呢？”

　　沈清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像个无头苍蝇。

　　这老板到底是什么口味啊？甜的？咸的？辣的？淡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从遇到杨萧到现在的种种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他饮食偏好的蛛丝马迹。然而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有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有那句冷冰冰的“跟你靠太近，总会倒霉”。

　　“算了算了，”她自我安慰式地拍了拍脸颊，“反正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他要是嫌难吃，饿着也是他自己的事。”

　　正想着，她不经意间一抬头，忽然看到了一个小摊位。

　　那是一个卖莲藕的摊位。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布满了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他面前摆着两个大竹筐，里面满满当当地堆着莲藕，每一根都又粗又白，看着就新鲜。

　　沈清音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这莲藕怎么卖？”

　　老伯伸出三根手指：“三文钱一斤。”

　　“三文钱？”沈清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现代，莲藕少说要七八块钱一斤，赶上季节不对的时候，十几二十块也是常有的事情。她虽然不常买菜，但也大概知道这个价格。

　　三文钱一斤，那岂不是——

　　“那这一筐大概多少斤？”她又问。

　　老伯看了看筐子，估算了一下：“这一筐怕得有五六十斤吧。”

　　沈清音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笔账：五六十斤，三文钱一斤，一筐下来也就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文钱。按照古代的换算，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那这一大筐莲藕，连两钱银子都不到？

　　“这也太便宜了，”她忍不住感叹出来，“简直是白菜价——不对，比白菜还便宜。”

　　老伯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儿莲藕产量高，河塘里到处都是。这东西虽然好吃，但也不稀罕。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家家户户都吃腻了，卖都卖不出去。三文钱一斤，已经有人嫌贵了。”

　　就在这时——

　　“叮！”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沈清音浑身一震，差点没站稳。

　　那个破系统，终于又出现了？

　　她赶紧集中意念，眼前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赚取一千万两白银

　　当前进度：0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返回现代+神秘大礼包

　　沈清音盯着那个“0”，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冒出火花了。

　　一千万两白银？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块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大筐莲藕，脑海中浮现出杨萧那张冷漠的脸，还有那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瓦房……

　　这差距，简直比从地球到月球还大。

　　“一千万两……”她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绝望，“我就是上辈子加这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啊。”

　　她蹲在茶水摊旁边，双手托着下巴，越想越心烦。

　　完成了任务就能回现代，听起来是个天大的好事。可是……怎么完成？靠卖莲藕？就算一斤莲藕卖十文钱，那也得卖十亿斤才行。

　　越想越觉得遥不可及。

　　沈清音烦躁地拍了拍额头：“我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不对——我接了吗？这系统根本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啊，直接就甩给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是坑人吗？”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任务是不是系统随便写的一个数字。

　　“说不定压根没想让我完成呢，”她嘀咕着，“反正就是把我扔到这个世界，随便给个理由，然后就撒手不管了。什么破系统，跟渣男一个德性。”

　　正发着牢骚，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水！给我水！”

　　沈清音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捂着嘴疯狂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旁边的人赶紧递了一碗水过去，男人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几口。

　　“你这人也是，不能吃辣还偏要吃，”旁边的人笑着调侃，“人家老板都说辣了，你非要尝尝。”

　　中年男人擦了擦眼泪，没好气地说：“我就是想尝尝嘛，谁知道这么辣！”

　　沈清音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按下了。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辣的。

　　这里的人，吃辣会被辣成这样。

　　那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辣椒虽然存在，但人们并没有真正把“辣”运用在食材的处理上。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不知道如何把“辣”和“卤”结合起来，做出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卤辣味。

　　而在现代，辣的卤味——鸭脖、鸭翅、藕片、豆干——那可是一整个产业链啊。有多少人追剧、聚会、喝酒的时候，旁边不摆一盒辣卤味？

　　沈清音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她把目光投向那两大筐莲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蹲下来，拿起一根莲藕仔细端详了一番。这莲藕品相极好，每一节都饱满匀称，切开的话，里面的孔洞应该也很大，做卤味再合适不过。

　　莲藕玉米汤确实是一绝，但那是清汤寡水的吃法。在现代，莲藕最受欢迎的吃法之一，是做成卤味的——卤莲藕片，尤其是辣的，又脆又香，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这些莲藕，我全要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老伯愣住了：“全……全要了？”

　　“对，这一筐，还有那一筐。”沈清音指了指旁边的另一筐，“两筐我都要。”

　　老伯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可看她身上穿着打扮，虽然比他穿的体面些，但也算不上富贵。一个年轻姑娘，买那么多莲藕做什么？

　　“姑娘，这两筐加起来怕有一百多斤了，”老伯好心提醒，“你一个人怎么拿得回去？再说了，这么多莲藕，吃不完可就烂了。”

　　沈清音笑着从袖子里掏出碎银子，在老伯面前晃了晃：“这个您别操心，我有办法。”

　　老伯见她坚持，也不再劝阻，高高兴兴地帮她称了称重量。两筐莲藕一共一百一十二斤，算下来三百三十六文钱。沈清音给了一小块碎银子，老伯找了铜板给她。

　　这些东西太便宜了，不是因为它们不好吃，而是因为这里的人不懂得怎么让它们变得好吃。她脑子里至少有十几种让莲藕变得美味的做法，其中最简单、最容易量产、也最容易打开市场的一种，就是——卤辣莲藕片。

　　成本低，制作简单，风味独特，只要有人尝了一口，就绝对忘不了。

　　这不就是最好的商机吗？

　　“对，就这么办。”沈清音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快步走回茶水摊，跟老板借了纸笔，飞快地列了一长串采购清单：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生姜、老抽（如果没有就用酱油代替）、盐、糖……

　　写完清单，她数了数系统之前赠送的十两银子，咬了咬牙，从中拿出了三两作为启动资金。

　　三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少了。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一二两银子而已。

　　沈清音开始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按照清单逐一采购。

　　成本这么低，就算卖得便宜一些，利润也绝对可观。

　　何况，在这个没有任何竞争的市场里，定价权完全在她手里。

　　沈清音回过神，赶紧去回去做正事。